第23章 殺封豨
- 說好體驗紅塵,仙子怎么不對勁?
- 金烏宿焦梧
- 2449字
- 2025-08-08 12:07:00
半月之后。
晨霧未散,新抽的桑芽已頂破紫褐色的苞衣,嫩葉邊緣還蜷著銀亮絨毛,像嬰兒攥緊的小拳頭。
桑林間蒸騰著清苦的草木氣。
李牧等人經過時,露珠簌簌落下。
“神使大人,就是這片桑林,這里原本是我們部落采桑之地,自從那頭封豨出現后,再也沒有人敢進入這里,但前兩年還好,那封豨一直居住在桑林中,并未吃人。
“可去年冬季,不知為何,它突然開始攻擊我們部落,殺死了很多人。
“我們派出勇士與之戰斗,死傷慘重,這才不得不遷移。”
同行的部落族人神情中仍帶有余悸之色。
李牧注意觀察著這片桑林,盡管已經是春天,但這桑林中卻是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這里,除了一群食腐的渡鴉外,連一點其它動物的影子和聲音都沒有。
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桑林中住著一頭十分恐怖的兇獸。
普通動物不敢靠近。
李牧相信那頭封豨還在桑林中。
他讓跟隨而來的幾人放輕腳步,隨他一起悄悄潛入桑林中尋找,果然,很快便發現了封豨活動的痕跡。
李牧的靴底碾過地面時,能感覺到封豨長期踩踏形成的板結土層,堅硬如陶片。
跟著這些痕跡。
他們找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封豨。
“果然是一頭超大型的蠻荒野豬!”
李牧緊盯著躺在前方空地上,如同小山丘一般的封豨。
它橫臥于地,如崩毀的城垣,黑鐵般的鬃毛根根倒豎,每一根都似淬了毒的黑矛。
脊背上赤紅的剛毛如荊棘叢生,隨呼吸起伏。
還有那一對獠牙,自下顎貫出,彎如殘月,齒縫間還掛著半截未嚼碎的獸骨。
最駭人的是它半睜的猩紅眼瞼。
雖在酣睡,眼睛里卻仍跳動著血焰般的兇光,仿佛隨時都會暴起噬人。
在封豨棲息的泥坑里,還堆著白骨和腐爛的獸皮,空氣中混合著腐肉與雷雨前的腥銹味。
附近,斷裂的桑樹干上殘留著深深的齒痕,樹汁凝結成琥珀色的膠塊。
李牧握住弓把,右手微微一頓,摸向那支鑿箭。
這是他所有羽箭中威力最大的一支。
既然封豨正在酣睡,必能一擊命中,自然是全力以赴,射出最強一箭,就算不能射殺,也能最大程度重創。
接下來再對付它,也會更輕松一些。
可就在李牧準備開弓時。
心里突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又將鑿箭收了起來,換成一支普通的鑿齒骨箭。
弓弦繃緊,他右臂肌肉如盤繞的樹根般隆起,鹿皮手套與弓弦摩擦發出細微的嘶響。
“嗖!”
第一支骨箭破空而去。
李牧迅速取出第二支骨箭,開弓連射。
然后是第三支。
三箭連珠,骨箭一字排開,刺破空氣,朝著封豨那半睜的猩紅眼睛射去。
就在骨箭即將命中時。
封豨那原本半睜的眼睛,突然閉合。
一股猩紅妖氣瞬間震蕩開來。
第一支骨箭距離封豨尚還有三尺,便被妖氣所形成無形氣墻擋住,如同陷入泥澤中一般。
第二支骨箭猛然射在第一支骨箭的箭尾上。
第三支又射在第二支的箭尾上。
強大的沖擊力推著第一支骨箭刺破氣墻,射在封豨的眼皮上。
剎那之間。
箭支中蘊含的雷霆力量猛然炸裂開來。
噼里啪啦一陣雷電狂跳。
封豨的眼皮驟然一麻,原本引以為傲的防御,就像是瞬間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似的。
骨箭猛然破開其堅韌的眼皮,灌入其中。
被射爆的眼球迸出膠狀體液,混著血絲掛在獠牙上,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因劇痛而充血膨脹,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的紅點。
“嗷嗚!!嗷嗚!!嗷嗚……”
封豨的慘叫聲,像是用燧石刀刮擦獸骨,驟然拔高的尖嘯中混著黏膩的聲音,仿佛胸腔里灌滿了沸騰的巖漿。
每一聲慘叫,都震得桑林落葉簌簌。
遠處樹梢的渡鴉突然集體噤聲,縮進陰影里,翅膀收攏時抖落幾片黑羽。
“能破開它的防御!!”
李牧雙眸一凜。
不再遲疑。
他迅速換上鑿箭,再以氣凝箭,包裹于鑿箭之上,弓開九分,雷霆之力迅速匯涌而來,全都灌注于鑿箭之上。
“嗖!!!”
弓弦發出高頻震顫,像一條被激怒的銀蛇,迸濺出細小的電火花。
破空而去的鑿箭,其上有著以氣所凝的箭影包裹,還有雷電在其上跳動不停,飛行時,拖出蛛絲般的熒光軌跡。
那箭嘯之聲瞬間劃破虛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暴射進封豨的另一只眼睛中。
封豨全身猛然一僵,直挺挺地倒下。
咔嚓一聲。
旁邊碗口粗的桑樹被攔腰壓斷,斷茬處滲出乳白色樹汁,與泥土中的血污混成粉褐色泡沫。
地面轟隆一聲,震得搖晃,煙塵四起。
細小的銀白色雷電,在封豨身上不時竄跳,發出噼啪之聲。
而封豨的叫聲徹底消失了。
跟來的幾個部落族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直倒數息后,才回過神來。
一個年輕人下意識捂住口鼻后退半步,卻踩斷了枯枝,清脆的斷裂聲讓幾人轉頭互覷,皆能看見其他人眼中殘留的濃濃驚駭。
這就……死了?!
神使大人……太厲害了!!
“噗通噗通!”
幾人全都跪了下去,頂禮膜拜,口中連連高呼“神使”。
李牧又補射了幾箭。
每一箭都射入封豨體內,卻不見它有半點反應。
的確是死了。
這次,倒是比獵殺鑿齒時輕松得多。
“去吧,將封豨的大筋、獸血先收集起來。”
“是,神使大人!”
大筋和獸血都必須在獵物尸體尚未冰冷之前收集,否則后續大筋的品質會變差,獸血則是會凝固,根本無法收集。
這幾人顯然都明白這一點。
他們的行動很麻利,先是拿著部落中最鋒利的燧石刀在封豨的眉心用力劃開一道十字傷口,然后才順著箭傷的口子開始切割。
這封豨的皮毛著實有些堅韌厚實。
即便是順著傷口切割,也顯得頗為吃力。
但能夠切割封豨這樣的兇獸異種。
每一個人都很興奮。
轉眼間,封豨的大筋被成功剝離出來,獸血也接了滿滿幾大罐,被小心地封存起來。
大筋,李牧會留下。
獸血,則是會帶回去給巫祝,提取為兇獸精血。
也會分出一些讓族人食用。
這可是增長氣血的好東西。
封豨的體型著實有些大了,跟李牧一起來的部落之人,不停地忙碌著,封豨傷口飄出的血腥氣,引來綠頭蒼蠅在血泊上方盤旋。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
將驅蟲的香料扔進篝火中,彌漫的香氣很快便將蒼蠅驅散。
花費了一整天時間,他們才將封豨分解成塊,用巖鹽打成的粉進行全部腌制,然后裝入臨時制作的藤蔓工具。
同時。
他們也將沒入封豨體內的那些羽箭收回,交到李牧手中。
李牧看了一眼。
除了鑿箭,其他幾支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末了,眾人才朝著涂山部落返回而去。
“神使大人回來了!”
“神使大人回來了!”
遠遠的,見到李牧等人的身影出現,負責瞭望的部落族人便大聲高喊起來。
除了已經外出狩獵的族人,其他人全都涌了出來。
女人們用提前準備好的菖蒲水灑在部落大門前,巫祝說這能祛除兇獸帶來的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