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崖客棧有三層樓,一樓提供酒食,二樓提供住宿,三樓是員工住宿的地方,這次招聘只需六個人,主要負責打雜。
等了將近半小時,終于輪到時兮若,她收拾好心情,邁步踏進客棧。
靠近后門的房間連接著客棧前堂,一進門時兮若就瞧見了老板娘,她穿著一身黑色繡金絲花邊的旗袍,優雅地坐在一張茶桌后面,她的身后是一面木墻,掛著一副水墨畫,右側后方便是樓梯通道口。
時兮若掃了一眼,盡管這后堂連接著前堂,但這邊卻沒有客人落座,她身后的幾張紅木方桌放著茶壺和茶碗,桌面凳面光亮整潔,似乎只是為了自己人歇息而準備的。
她在老板娘面前坐定,恭敬地低了低頭,“老板娘好。”
“你叫我什么?”老板娘面露不悅。
時兮若一愣,抬頭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卻避開她的視線,低下了頭。
“老板好。”時兮若只好自己試著改口。
“嗯,以后叫我暮娘也行。”對面的女人總算露出了微笑,對她笑盈盈柔聲道。
時兮若點點頭。
暮娘問她:“為什么想來我們這兒?”
時兮若笑笑,如實道:“這里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就好像命中該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本人家里突遭變故,現在只剩了我一個人,我無處可去,希望暮娘能留下我,我一定會好好干活。”
“你叫什么名字?”暮娘邊擺弄著桌上的茶杯邊問。
“時兮若。”
“嗯,可以,我們客棧就需要你這種可以做長期的,剛剛那些人好多都是來實習的,待不長。”暮娘說著,拎起紫砂壺,將煮沸的水倒進幾個放了茶葉的茶杯里。
時兮若看著她的動作,眼角余光暼到旁邊來了一位老婦人,她微微抬頭,看見老婦人拄著拐杖,端來一杯泡好的茶,她的目光慈祥中帶著笑,正示意她喝茶。
不知為何,時兮若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杯茶不能喝,喝了就會忘記前塵往事。
但老婦人一直催著她喝。
無奈之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半。
看見茶杯里還剩了一半,老婦人又將茶杯替她端了起來,催促著她一定要喝完,時兮若看著她,突然覺得老人很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望著她的樣子望了好半天,時兮若總算回想起來,是奶奶呀!
奶奶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這是奶奶顯靈,回來救她了嗎?時兮若沒有懷疑這一切的詭異之處,只覺得既然是奶奶要她喝完這杯茶,那她就喝完吧,奶奶一定不會害她的。
接過茶杯,正要將剩余的茶水全部喝完,管家卻打斷了她。
她抬眸,看見管家正沖著她質問:“老板娘正問你話呢,你聽見沒有?”
“啊?”時兮若一臉茫然地看向暮娘。
暮娘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我泡的茶怎么樣?”
“嗯……”時兮若這才發現,剛剛的老婦人不見了,左右看了一圈,都沒有她的身影,好像從始至終,她的身前只有暮娘和管家。
管家忍不住了,出聲道:“老板娘,這個人好像有點傻,我們還是……”
“這里我做主,無須你多說,”暮娘有些不悅,說完默了默,隨后她又揚起笑容:“我倒覺得這孩子,應當是個能踏實干活的人。”
“好吧。”管家低下了頭。
“以后在這里,你也叫我暮娘吧。”暮娘又說。
管家再次答應,“好的。”
時兮若還是一頭霧水,她有點想不明白,剛剛出現的老婦人是怎么回事?是她的奶奶回來了又走了么?那杯茶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出現癔癥了嗎?
還剩下半杯,時兮若心有戚戚,沒敢再喝。
暮娘看樣子是個好人,她就暫時跟著她混吧!
面試完,時兮若松了口氣,之前非常不安的心也稍稍得到了緩解,不管如何,至少她的命是保住了。
很快,明義也從里面走了出來。
“怎么樣?”她問。
明義點點頭,“還算順利。”
管家也跟著走了出來,將通過面試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大概有十個人左右。
大家專注地看著身前的管家,他穿著長衫長褲,褲腿被白色的長襪個麻繩扎起來了,兩條腿岔開,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朝右下方的通道指了指,吩咐道:“等會兒你們從這里下去,有人會帶你們去考核,考核通過了才可以留下。”
時兮若看著他那神氣的胡子愣了愣,回過神后趕緊問:“是什么考核?”
“去了你去知道了。”管家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
時兮若眨了眨眼睛,有種太好的預感。
果然,沿著石崖階梯,一步步下到平臺后,大家都愣住了。
有個大嬸穿著寬闊的黑衫黑褲立在平臺邊緣,笑著對大家說:“接下來你們要小心通過下面的這條棧道,一路往下,在夕陽落到海平面之前趕到海邊,然后通過海上架起來的木橋,順利到達對面那座小海島,明天太陽升到頭頂之前,趕回這里,沒趕回來的,就不要再回來了。”
時兮若一個頭兩個大,這是在考驗他們的體力和耐力么。
她環顧四周,石崖上的植被很少,大部分地方都光禿禿的,唯有這塊崖邊突出來的平臺得天獨厚,光線充足,又有水源,所以長了很多好看的花草,附近還建了幾座樓房。
平臺處很安全,而平臺邊緣,順著那條彎曲的棧道往下走,就險峻得多了,那棧道說是棧道,其實就是在兩旁巖壁上固定了大鉚釘,釘子上掛了兩根粗麻繩,麻繩串起一塊長木板。
大家需要通過有木板的這條道沿路而下。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哈,每塊木板都需要你們親自走過,一塊都不能落。”大嬸突然嚴肅起來。
時兮若心想,這不就是在考驗大家的平衡力嘛?
那些木板晃晃悠悠地掛在那兒,一不小心沒穩住身子,翻下崖底怎么辦?就算不走木板,直接附在巖壁上走都比這樣安全些。
當然有些巖壁很滑,還是很危險的,既然如此,又為何不直接鑿個石梯出來?哦,對了,這是對他們的考核,沒準附近就有一條更安全的巖道。
“別想投機取巧哈,這只會害了你們自己。”大嬸像是和時兮若有心靈感應般,嚴肅的聲音突然在她耳旁響起。
緊接著,又是一陣咆哮,“磨磨蹭蹭的干嘛呢,你們倆不參加考核了?看看夕陽的位置在哪里,馬上就要落到海平面上了!”
明義拉著她往前跑了跑,“趕緊走趕緊走。”
兩人顯然已落在最后,其他人都已經身處木板上了,正一個個順著前方木板的位置蜿蜒而下。
“你先你先。”時兮若讓明義給她打頭陣。
明義沒有說話,直接輕跳至第一塊木板上,抓住兩側的繩子,小心翼翼穩住身子,等木板晃至第二塊木板后方時,又輕移至第二塊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