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藍霸學院,感覺和天斗皇家學院有著不小的區別。這里雖然沒有天斗皇家學院那座山的景色優美,但所有一切都給人一種非常大氣的感覺。寬敞的路徑直通內部,道路兩旁是成片的樹林。走到盡頭,能夠看到一座直徑超過兩百米的大型操場,操場旁圍繞著一圈高三層的建筑。
蕭月走在唐三身邊,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周圍環境,低聲道:“哥,這里的布局很規整,植被茂密,木屬性氣息濃厚,對你修煉應該有利?!?
唐三微微點頭,眼中紫意一閃而逝,運用紫極魔瞳仔細觀察著:“確實,生命力很旺盛。而且你看那些建筑的位置,隱隱契合某種防御陣型,這學院不簡單?!?
接待老師向眾人分別介紹,在這些三層樓房中,有擬態環境修煉的地方,有學員宿舍,也有教學樓。如果說天斗皇家學院是依山而建,那么,這座藍霸學院就是建立在森林中央。因為在教學樓周圍,剩余的范圍內就都是森林了。據說,這是整個天斗城內最大的一片植物群。
“首都內部能有這樣一片森林,”蕭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對唐三說,“正應了秦學長那句話,誰敢說這藍霸學院沒有背景呢?”
接待老師一直帶著眾人來到一座尖頂建筑內,這座建筑看上去是所有學院內建筑中最為堅固的。走入其中,是一片空曠的大廳。里面竟然沒有分隔任何房間,通透的光芒從四周窗戶射入房間內,令這里顯得極為明亮。
唐三和蕭月默契地分開少許,各自占據一個便于觀察和應對突發情況的位置,這是他們長期配合形成的習慣。
接待老師讓眾人在這里等待,自己就離開了。時間不長,一共三名魂師從外面走了進來。
唐三和蕭月站在史萊克七怪之中,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唐三低聲道:“在這個世界,果然還是要憑實力說話。”他想起了天斗皇家學院的遭遇,封號斗羅的壓力至今記憶猶新。
蕭月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今日之辱,他日必當奉還。實力才是硬道理,哥,我們得更快變強才行?!?
唐三鄭重地點頭,蕭月的話總是能精準地戳中他內心的想法。
隨后,那位名叫音書的老師恭敬地帶領眾人前往森林深處去見院長。
大師疑惑的問道:“你們院長不住在校園區么?”
音書的回答與原文一致。
走了大約有十分鐘,眾人正在空氣清新的森林中前行,突然,一縷若有若無的歌聲從前方幽幽傳來。
歌聲委婉動聽,幽怨纏綿,如泣如訴,令人聞之心酸。曲調回旋往復,竟是無比的柔美。
歌聲悄然而逝,走在最前面的弗蘭德和大師在歌聲響起的時候就都已經停下了腳步。此時的弗蘭德,神色看上去有些怪異,大師卻已是淚流滿面。
唐三和蕭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他們悄然靠近彼此,精神力微微散發,感知著周圍的環境,以防有任何異常。
大師的反應極其激烈,想要逃跑卻被弗蘭德攔住。
弗蘭德低喝道:“小剛,你還想逃避到什么時候。都已經來了,你真的忍心不見她么?”
“弗蘭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這里?藍霸學院,藍霸學院,藍電霸王龍,我早該想到的?!贝髱煹穆曇魩е纯嗟念澏丁?
蕭月微微皺眉,對唐三悄聲道:“哥,大師的情緒波動極大,這似乎涉及很深的舊事。藍電霸王龍…上三宗之一?”
唐三眼神一凝,微微搖頭,示意蕭月稍安勿躁,靜觀其變。他同樣對大師的過去知之甚少,此刻內心充滿擔憂。
弗蘭德抓著大師肩膀,堅定地帶著他繼續前進。其他人也只能茫然跟在后面。
越過標記著“學院重地,非請勿入”的大樹,景色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小湖,湖旁有一間簡陋的茅屋。茅屋周圍,籬笆內種滿了各式花卉。
就在那花卉之間,一名女子正站在那里,手拿水壺,澆灌著那些花卉。當她看到弗蘭德與大師時,整個人瞬間僵硬,水壺砰然落地。
那是一名風姿綽約的美婦,布裙荊釵難掩其色。
音書上前恭敬稟報。
身影一閃,美婦已在籬笆之外,動作之快讓唐三和蕭月瞳孔同時一縮,心中暗驚此女實力深不可測。
“小,小剛,真的是你么?我不是在做夢么?”柔美的聲音劇烈顫抖,淚水滑落。
大師雙眼通紅,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個字。
弗蘭德輕嘆一聲,出面介紹:“我們這所謂的黃金鐵三角,今天終于又見面了。二龍妹,多年不見,你還好么?”他接著將史萊克學院的師生引薦給美婦柳二龍。
柳二龍收拾情懷,客氣還禮。在弗蘭德提出進去坐坐時,她苦笑表示草屋太小。
弗蘭德簡要說明了被天斗皇家學院驅逐的經歷。
柳二龍眼中閃過煞氣:“好,好一個天斗皇家學院。弗老大,什么都別說了。我的地方不就是你的么?這藍霸學院完全是由我說了算。大家都留下來,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地方。藍霸學院以后就改為史萊克學院。”她甚至直接決定將學院更名為史萊克,交給弗蘭德全權管理。
弗蘭德驚訝不已,音書等三位老師更是呆滯。
柳二龍吩咐音書去準備明日大會和酒席后,目光再次轉向大師,聲音落寞而堅定:“小剛,你就打算這樣一直都不和我說話了么?…這次我怎么都不會讓你再從我手中逃走了。”
弗蘭德莞爾一笑,道:“二龍妹,這次雖然是巧合,但我可把他交給你了。要是再讓他跑了,恐怕你永遠也見不到他。”
之后,柳二龍向眾人介紹藍霸學院的情況,強調其平民特色和過往成績,并表達了在下一屆魂師大賽上找回場子的決心。她的言語爽朗甚至有些好勇斗狠,與外表的柔美形成奇特對比。
蕭月在一旁對唐三低語:“這位柳院長,是個性情中人,而且……很強。”唐三點頭表示同意,這位柳二龍院長給他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參觀安排完畢,晚飯后,弗蘭德讓大家早點休息。
“小三,陪我出去走走?!贝髱熗蝗黄鹕?,叫上唐三,向外走去。他顯然無法面對柳二龍灼灼的目光,需要找個借口離開,而唐三作為他最親密的弟子,自然成了首選。
“哦。”唐三答應一聲,趕忙站起身。
蕭月見狀,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看著唐三跟隨大師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他知道大師此刻心緒不寧,唐三陪同是理所應當,但某種直覺讓他對大師和那位柳院長過去的故事產生了更深的探究欲,這或許會影響到唐三。
柳二龍看著大師離去,并未阻止,只是優雅地擦了擦嘴,對弗蘭德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在說,他這次跑不掉了。
走出食堂,大師徑直向森林深處走去,唐三安靜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能感受到老師身上散發出的濃重悲傷和掙扎,心中充滿了疑問和擔憂,但他知道,此刻老師需要的是安靜的陪伴,或者,等他愿意開口。
月光灑在寂靜的林間小路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唐三默默地跟著,同時保持著警惕,這片陌生的森林,即使是在學院內部,也未必絕對安全。他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想著那位情緒激烈、實力強大的柳二龍院長,想著老師異常的反應,以及…留在食堂的蕭月。
唐三始終跟在大師身后,什么也沒有問,只是靜靜的陪伴著自己的老師。他能感覺到大師內心翻涌的復雜情緒,此刻,無聲的陪伴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走進樹林,溫度明顯比外面要降低幾分,清爽的空氣令大師精神一振,似乎連心情也變得舒緩了幾分。
停下腳步,大師轉向唐三,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小三,你是不是很想問,我和二龍究竟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會像現在這樣,為什么我會躲了她二十年?”
唐三點了點頭,目光沉靜而專注。
大師深深嘆息,那嘆息聲中仿佛承載了二十年的重量,“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隨著大師低沉而痛苦的敘述,一段塵封了二十年的愛恨糾葛、倫理悲劇緩緩展現在唐三面前。從黃金鐵三角的相識、結伴,到兩人同時愛上柳二龍,再到柳二龍選擇大師,弗蘭德忍痛成全,直至大婚當日,玉羅冕的出現揭露了柳二龍實則是大師堂妹的殘酷真相……大喜變大悲,有情人終成兄妹,世俗的眼光,家族的鄙夷,內心的自卑與痛苦,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鎖,禁錮了大師整整二十年。
聽著老師的血淚往事,唐三的心也緊緊揪起。他能深切體會到那份絕望與無奈,那種深愛卻無法相守,被命運無情捉弄的巨大痛苦。
“我能怎么樣?……我只是個廢物,一個沒用的廢物而已……二龍和我在一起,我甚至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她本就不應該屬于我的……”大師的聲音哽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自卑和絕望。
唐三看著大師通紅的雙眼和臉上未干的淚痕,眼圈也不禁有些濕潤。他為老師感到深深的不平與心痛。
“老師,世俗的眼光就真的那么重要么?”唐三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誰說您是廢物?在我心中,您才是最強大的魂師!知識同樣也是力量!誰敢說自己在武魂方面的知識比您更豐富?誰也不能!老師,您是最棒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二龍阿姨等了您這么多年,情深至此,您再這樣逃避下去,只會令你們兩人都痛苦!哪怕您真的在意世俗眼光,也可以帶著她遠走高飛??!”
大師痛苦地搖頭,“不,那樣對二龍太不公平了。小三,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得到。我更希望她能生活的快樂、幸福?!?
“您這樣逃避,二龍阿姨就能幸福?”唐三此刻已忘記了學生的身份,言辭變得激烈起來,仿佛要敲醒沉溺在痛苦中的老師,“她如果幸福,會唱出那樣悲傷的歌曲?會一看到您就哭泣?她甚至不敢用言語來試探您!老師,是您的心太脆弱了!世俗眼光又如何?二龍阿姨一個女人都不怕,您還怕什么!您應該和她一起,勇敢地去面對,破開一切障礙!您不只是在怕二龍阿姨會和您在一起受苦,您同樣也是不敢接受這個現實,您是在自卑?。 ?
“自卑”二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大師心上。他呆呆地看著唐三,嘴唇嗡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深植于心底、因武魂變異而生的自卑,連弗蘭德和二龍都小心翼翼避開的痛處,被唐三直接而尖銳地指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的聲音響起:“他說得對!你為什么要自卑!千萬人說你是廢物又如何?只要我柳二龍認為你是最棒的就足夠了!小剛,你真的就不明白么?如果我在乎我們之間的親緣關系,我會一直這樣找你?會一直如此痛苦?”
柳二龍從他們身后不遠處緩緩走出,淚流滿面,目光卻無比堅定地一步步走向大師。
這一次,大師沒有再逃避。他看著那雙蘊藏了二十年深情與痛苦的眼睛,內心的壁壘在那洶涌的情感沖擊下,終于開始劇烈地動搖、崩塌。
唐三靜悄悄地向后退去,悄然沒入樹林之中,將這片空間徹底留給了這對被命運捉弄了二十年的有情人。他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老師能掙脫心魔,獲得應有的幸福。
樹林幽暗寧靜,唐三并沒有急著回?老師與二龍阿姨之間深刻而絕望的感情,以及那悖倫的枷鎖,強烈地沖擊著他的內心。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驀然浮現出蕭月的身影。那個與他默契無比、并肩作戰、彼此交付后背的少年。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窗之誼或兄弟之情,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羈絆與靈魂共鳴。
如果……如果有一天,類似的、不容于世俗的阻礙出現在他和蕭月之間,自己會如何抉擇?是像老師一樣痛苦逃避,還是能有勇氣去直面一切?
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讓唐三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和……一絲隱晦的悸動。他發現自己竟無法立刻給出答案,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蕭月在他心中的分量,重得超乎想象。
周圍的空氣突然沒來由地泛起一絲寒意,唐三機靈靈打了個寒戰,立刻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警惕地皺起了眉頭。以他如今的魂力修為和玄天功境界,早已寒暑不侵,這夏季夜晚林中的寒意來得太過詭異!
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他面前三米之外,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多了一個人——一個全身籠罩在慘淡綠色中的身影。綠發、綠眸、綠色的指甲,那雙冰冷邪惡宛如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他。
是白天所見的那位,以毒為封號的封號斗羅——獨孤博!
唐三幾乎是魂力本能運轉,就要釋放武魂藍銀草護身并發出警報。然而,封號斗羅的實力遠非他能抗衡。獨孤博的身影只是一晃,唐三便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氣息壓來,大腦瞬間眩暈,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就在他失去意識前魂力波動爆發的瞬間,不遠處剛剛因大師終于不再抗拒而激動相擁的兩人被猛然驚動。
“什么人?!”柳二龍眼中精光暴漲,猛地從大師懷中直起身,凌厲無比的目光瞬間射向魂力波動傳來的方向。她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雖然不強、卻驟然消失,并且夾雜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恐怖氣息。
她身形一閃,已毫不猶豫地將大師護在身后。
大師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臉色劇變,“不好!這股波動……可能是小三出事了!快去看看!”
柳二龍毫不遲疑,一把拉住大師的手,兩人身影驟然加速,憑借著對那殘留氣息的感應,急速沖向事發地點。
然而,當他們趕到時,林中除了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邪異氣息之外,早已空無一人,哪里還有唐三的半點蹤影?
柳二龍全力催動魂力感知搜尋,卻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屬于唐三的痕跡。
大師臉色蒼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當機立斷道:“這冰冷的氣息有些熟悉……走,先立刻回去找到弗蘭德他們再說!如果是白天那個老毒物……恐怕就真的麻煩了!”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心中已被巨大的不祥預感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