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痞與戰甲獸
- 神夜覺醒
- 作家NmIsvU
- 2435字
- 2025-07-29 11:03:05
三天后。南城遠郊,清水鋪小火車站。
空氣里混雜著鐵銹、塵土和蒸騰暑氣的味道。破舊的綠皮火車喘息著停靠,吐出寥寥數名疲憊的旅人。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著鼓鼓囊囊的軍綠背包,單肩挎著行軍袋,懶洋洋地踩著踏板下了車。寸頭,小麥色皮膚,眼神銳利如淬火刀刃,此刻卻被刻意涂上了一層漫不經心與不耐煩。嘴角習慣性地歪著,透著一股兵痞特有的痞氣。他是張塵宇。退伍回家的興奮感被一紙失蹤通知擊得粉碎。
“嘖,空氣都一股霉味兒,還沒訓練場柴油味好聞。”張塵宇咂咂嘴,挑剔地打量這站臺,軍靴隨意踢開腳邊石子?!袄项^子,玩什么消失?連聲招呼都不打…”他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后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南城東區榕樹里23號”——煩躁地揉成一團塞回去。
“喂?老趙叔?我到了!這鬼地方…啥?包裹?我爹寄的?到家了?”張塵宇聽著電話,臉色從不滿轉為錯愕,“等等,您老說啥?什么‘最后的考驗’?還‘作業’?老頭兒瘋了吧?成天神神叨叨!”電話那頭連聲叮囑,他只能強壓火氣:“行行!知道!黑布袋!地攤貨!收到了不會丟!您老甭念經了!”他啪地掛斷電話,罵罵咧咧走出車站,“最好真給老子留了點值錢玩意兒…”
半小時后,張塵宇停在了一棟爬滿枯藤、灰頭土臉的老居民樓前——榕樹里23號。這就是老爹搞“研究”的地兒?他心里疑竇叢生。摸出備用鑰匙(老戰友處寄存),他打開了三樓東戶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鐵門。
撲鼻的灰塵氣。屋內簡陋得像臨時住所:舊桌椅,行軍床,塞滿深奧書籍的書架。只有書桌一角那個舊相框還帶點人氣——初中時的全家福,父親溫和的笑臉,略顯局促的自己,還有笑容溫婉的母親。張塵宇心中的煩躁被這照片勾起一絲復雜情緒,隨手將背包扔在行軍床上,煙塵騰起。
下一秒,他的視線牢牢釘在了書桌正中央——一個極其廉價、毫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隨意地放在光禿禿的桌面上,像個小丑。
“呵,就這?‘最后的作業’?”張塵宇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不屑,大步上前,伸出兩根手指,像撿什么垃圾一樣隨意地拈起那袋子。
指尖觸碰到布袋粗糙表面的剎那——
一股如同刺骨冰錐般的詭異寒流,毫無征兆、極其粗暴地自指尖竄入!那冰冷穿透皮肉,直刺骨髓!更邪門的是,在這足以令人凍僵的寒意最深處,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其細微、卻帶著生命律動的…“悸動”?!仿佛袋中之物…在觸碰之下,輕輕地…“跳躍”了一下?!
“操!什么東西?!”張塵宇汗毛倒豎,閃電般縮手,如同被無形的毒蛇咬中!
啪嗒!
黑布袋失去支撐,應聲落在桌面上。
房間里死寂。窗外城市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張塵宇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所有的痞氣蕩然無存,部隊磨礪出的本能高度警覺瞬間激活。剛才那感覺,絕非錯覺!那冰冷、那悸動…無比真實!
他屏住呼吸,眼神銳利如鷹隼,緩緩地、極其謹慎地再次伸出右手食指,以接近排爆的專注姿態,一寸寸逼近那個靜靜躺著的黑布袋。指尖距離袋口僅剩一厘米——
“嗡……”
一聲輕微到極致、卻又清晰鉆入腦海的金屬高頻顫鳴,從布袋內部驀然響起!
緊接著,異變陡生!
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布袋表面,猛地爆發出無數細密、璀璨奪目的銀色紋路!這些銀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間覆蓋了整個布袋,在昏暗房間內綻放出明亮卻不刺眼的銀輝!光芒急速流轉、凝聚!
在張塵宇驟然緊縮的瞳孔中,所有的銀光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掌猛地攥緊!那只黑布袋憑空消失了!
而在布袋消失的原點,桌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只拳頭大小、奇異非常的……
生物?
它通體覆蓋著流線型的暗色金屬甲胄,甲胄之上流淌著更加明亮、穩定的銀色能量紋路,形成玄奧的回路。頭頂伸出兩只小小的、如同獨角仙幼角般的銀白色發光棱刺,棱刺上同樣閃爍著微小符文。四只覆蓋著同樣材質甲胄的小爪子穩穩支撐著身體。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那幾乎占據了“頭部”一半的巨大圓形眼眸!眼眸中如同灌滿了液態的星河,無數銀色光點在緩慢旋轉、流淌!此刻,這雙星河般的巨眼輕輕眨了眨,帶著剛剛蘇醒的迷茫和巨大的好奇,直勾勾地對上了近在咫尺、大腦一片空白的張塵宇!
時間凝固。
那奇異的小東西似乎徹底回神了,它微微歪了歪銀光流轉的“腦袋”,星河之眼中清晰地映照出張塵宇那張因過度震驚而扭曲、僵滯的臉。
下一個剎那,一個帶著濃濃埋怨、委屈巴巴,如同五六歲小童的稚嫩聲音,無比清晰地在張塵宇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搞什么啊你!你這家伙自身能級低得快要歸零了!這點能量連維持我的基礎構造場都夠嗆!空間躍遷?想都別想!趕緊給我去找真正的‘源核’!要不然,本大爺當場能量潰散給你看!”
張塵宇:“……”
他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雙眼里清晰地映著那個正用覆蓋著甲胄的小前爪“啪啪啪”用力拍打桌面、星河眼眸中溢滿濃濃嫌棄之色的暗銀色小東西。
父親張玄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最后的考驗”、“作業”、“保護好它”……
去他媽的考驗!
去他媽的作業!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么鬼?!
老張(張玄)到底捅了什么天大的簍子???!
就在張塵宇用盡最后一絲理智試圖黏合自己碎裂的世界觀時——
蒼梧山脈深處,那如同巨獸傷口的隕石坑邊緣,一片原始森林的潮濕角落。腐殖質厚土中,嵌著一塊人頭大小、依舊散發著幽幽暗綠光芒的隕石碎片。
距離碎片不遠處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個身著破舊打補丁獵戶裝的男人——王彪。劇烈的沖擊波讓他撞在石頭上暈死過去,額頭上那道舊疤裂開,鮮血混著泥土糊了半張臉。
絲絲縷縷的暗綠色氣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從滾燙的隕石碎片中溢出,貪婪地、悄無聲息地鉆向王彪額頭上那道流血的猙獰舊疤!
詭異的墨綠色流光取代了鮮紅,在那道深深的舊傷疤中涌動、匯聚!
一直掛在他脖子上,此刻正因綠色光芒照射而微微發熱的奇特“暗獸石”——一枚形如獸牙、漆黑的奇異石頭——發出了低沉而貪婪的嗡鳴,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佳肴。
森林最幽暗的深處,某個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充滿兇戾和殘暴的意識,被這股邪異能量驟然喚醒……一絲冷酷、殘虐、絕非人類的情感,正從王彪看似昏迷的身體里緩緩滲透出來。他緊閉雙眼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與那張曾經淳樸憨厚的臉龐格格不入的詭異弧度。那非人的詭笑之下,是逐漸復蘇的黑暗與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