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靈田詭事與劍噬腐心
- 噬道禁極:開局煉氣吞噬萬物
- 有極
- 11816字
- 2025-07-29 21:24:07
暮色四合,玄靈宗外門區域的喧囂漸漸沉淀。任務大廳巨大的玉璧前,人潮已散去大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弟子還在逡巡挑選。葉凌云站在玉璧一角,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在滾動的任務信息上快速掃描。
“清理‘火鴉谷’外圍赤喙雀(五十只上限),每只完整尸體可兌換貢獻點0.1點或靈石1塊。警告:妖禽成群,危險性高!”——靈石尚可,但貢獻點太低,且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
“駐守‘黑鐵礦山’西側礦洞入口七日,警惕妖獸與流竄散修。貢獻點:8點,靈石:15塊?!薄暙I點尚可,但枯燥且地處偏僻,信息閉塞。
“協助‘百草園’資深執事,照料三號圃‘腐心蘭’幼苗十日。要求:具備一定木系靈力親和力,耐心細致,能忍受瘴氣。貢獻點:15點,靈石:20塊。地點:后山藥園(清瘴區)?!?
葉凌云的目光陡然凝固。
**后山藥園!腐心蘭!**
陳師兄那帶著忌諱的警告猶在耳邊,任務說明里“瘴氣”、“清瘴區”的字眼更透著一絲不祥。然而,那高達15點的貢獻點,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這幾乎是他照料凝露草一個月的三倍!更重要的是,“腐心蘭”的名字在《修仙百科》中有過驚鴻一瞥的描述——一階上品靈植,蘊含劇毒,亦蘊含極其精純的草木精華和陰屬性能量,是煉制某些特殊丹藥的主材。
識海深處,那柄沉寂的古劍,仿佛感應到了他心緒的劇烈波動,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模糊卻清晰的渴望。似乎那“腐心蘭”的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勾動它的氣息。
危險?機遇?
葉凌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決斷。陳師兄的警告反而印證了此地的不凡,而古劍的反應,更讓他無法忽視。富貴險中求,在修仙界,沒有風險,何來大道?他需要貢獻點換取更好的功法,需要高品階靈植喂養古劍,后山藥園,是目前唯一能同時滿足這兩點的跳板!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向發放任務的執事窗口。
窗口后的執事弟子是個面皮焦黃、眼神有些陰鷙的中年人,修為約在練氣九層。他接過葉凌云的身份玉牌,瞥了一眼任務編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看死人一樣上下打量著葉凌云。
“‘腐心蘭’?后山藥園?”他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一絲嘲弄,“新來的?練氣七層?小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腐心蘭’的瘴氣,沾上一點就能蝕肉銷骨!照料它更是精細活,一個不小心,花死苗枯,你擔得起責?貢獻點高,也得有命拿!我勸你換一個。”
葉凌云面色平靜,微微躬身:“多謝師叔提點。弟子在家鄉時,曾隨長輩照料過一些特殊藥草,對瘴氣也有些粗淺的抵御之法。任務說明要求木系靈力親和,弟子恰好是木金雙靈根,木系親和尚可。弟子愿一試,若力有不逮,自當受罰?!?
他刻意點出雙靈根資質,又表現得謙恭且略有依仗(隨長輩照料過特殊藥草),讓那執事弟子臉上的輕視收斂了幾分。雙靈根在外門弟子中,算得上不錯了。
焦黃臉執事盯著葉凌云看了幾息,見他眼神沉穩,不像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最終不耐地揮揮手:“哼,初生牛犢!隨你!死了殘了,別怪我沒提醒!令牌拿好,明日卯時初刻,準時到后山藥園入口找孫老報到!遲到一刻,任務作廢,貢獻點清零!”他丟出一枚觸手冰涼、顏色暗沉的黑色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腐”字,散發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氣息。
葉凌云接過木牌,入手微沉,那股腥甜氣息鉆入鼻腔,竟引得識海古劍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吞噬的欲望似乎被這氣息撩撥得更加清晰。
“多謝師叔。”葉凌云再次道謝,將令牌小心收起,轉身離開。他能感受到背后那執事弟子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背上舔舐了一下。
離開任務大廳,葉凌云并未直接回青竹苑。他繞道去了宗門開設的“雜貨鋪”,用剛到手還沒焐熱的幾塊靈石,咬牙買下了三樣東西:一小瓶標注著“清瘴丸”的灰白色藥丸(據說能短暫抵御低濃度瘴氣)、一疊最廉價的“凈衣符”(用于清潔沾染的污穢瘴氣)、還有一小塊記載著幾種常見低階毒物及其初步應對方法的劣質玉簡。
靈石幾乎消耗一空,換來的是心中稍定?;氐胶喡拿┪荩P膝坐在硬板床上,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將新買的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其中,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關于瘴氣、關于腐心蘭毒性、關于一些基礎解毒手法的零碎知識。直到深夜,他才收起玉簡,服下一粒清瘴丸,默默運轉功法,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翌日,天光未亮,卯時初刻。
后山,名副其實。它位于玄靈宗外門區域的最深處,緊鄰著那片被列為禁地的、終年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龐大沼澤。一條蜿蜒崎嶇、長滿濕滑青苔的石階小路,從主峰延伸下來,通往一片被高大、扭曲的黑色怪樹和濃密藤蔓環繞的山坳。
空氣濕冷粘稠,帶著一股常年不散的腐朽泥土和某種甜膩腥氣的混合味道。越靠近山坳入口,那股腥甜的氣息就越發濃郁刺鼻,正是腐心蘭瘴氣的特征。四周極其安靜,連鳥獸的鳴叫都絕跡了,只有風吹過扭曲怪樹時發出的嗚咽般的低嘯。
葉凌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和警惕,將一枚清瘴丸含在舌下,頓時一股清涼苦澀的氣息彌漫開來,稍稍沖淡了鼻端的腥甜。他緊了緊腰間的青色小劍,踏上了那條通往山坳的石階。
入口處,一個身影佝僂著,幾乎與旁邊嶙峋的怪石融為一體。
那是一個干瘦的老者,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衣袍,頭發稀疏灰白,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他背對著葉凌云,正拿著一柄小小的藥鋤,小心翼翼地清理著腳下石縫里頑強生長的幾株墨綠色、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的古怪小草。
葉凌云走到近前,恭敬地遞上那塊刻著“腐”字的黑色木牌:“弟子葉凌云,奉執事堂之命,前來協助照料腐心蘭?!?
老者緩緩轉過身。
一張布滿深刻皺紋、如同風干樹皮般的臉映入葉凌云眼簾。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渾濁發黃,眼白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深處卻透著一股近乎死寂的麻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了無數生死的枯槁。他身上的氣息并不強,甚至有些虛弱,但那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藥味和瘴氣混合的氣息,讓葉凌云體內的靈力都本能地感到一絲滯澀。
老者枯瘦如鷹爪的手指接過木牌,隨意瞥了一眼,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音:“孫……孫守拙。跟我來?!甭曇舾蓾?,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不再看葉凌云,佝僂著背,拄著那柄小藥鋤當拐杖,步履蹣跚地朝山坳深處走去。
葉凌云默不作聲地跟上。山坳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陰郁。光線被上方濃密的、掛著灰綠色絮狀物的藤蔓遮蔽,顯得異?;璋?。腳下的土地是深黑色的,踩上去有些松軟粘膩。空氣中彌漫的腥甜瘴氣更濃了,即使含著清瘴丸,葉凌云也感到一絲頭暈目眩,丹田靈力運轉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穿過一片長滿畸形灌木的區域,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規整的藥圃。藥圃被劃分成數塊,周圍環繞著流動著微弱靈光的溝渠,溝渠里流淌的卻不是清水,而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更濃郁腥氣的暗紅色液體,顯然是某種稀釋過的抗瘴藥液,勉強在藥圃周圍撐起一個稀薄的“清瘴區”。
藥圃內,種植著葉凌云此行的目標——腐心蘭。
它們并非葉凌云想象中的妖艷美麗,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邪異。植株不高,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紫色。葉片狹長扭曲,邊緣是細密的鋸齒,葉脈卻是詭異的慘白色,如同死人的指骨。在植株頂端,尚未開花的花苞緊緊閉合著,形如一顆顆微縮的心臟,表面布滿深紫色的脈絡,正隨著某種緩慢的節奏微微搏動。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霧氣,正從這些花苞和葉片上持續不斷地散發出來,匯入周圍的空氣中。
僅僅是站在藥圃邊緣,那股直沖神魂的腥甜膩香和陰冷邪異的氣息,就讓葉凌云渾身汗毛倒豎,識海中的古劍卻猛地發出一陣強烈的渴望與興奮的震顫!那感覺,比之前遇到變異凝露草時強烈了十倍不止!
“三號圃?!睂O守拙用他那破風箱般的聲音,指著其中一塊明顯比其他圃更小、防護光幕也更黯淡的藥圃,“你的活計。”他走到圃邊一個簡陋的木棚下,那里放著一些工具:幾把特制的玉質小鏟、玉剪,幾個密封的玉瓶,還有一本薄薄的、封面油膩發黑的小冊子。
“每日卯時初刻到,午時末刻離。清瘴丸,每日一粒,圃前自取?!睂O守拙指了指木棚角落一個小瓦罐,里面放著幾粒和葉凌云買的一模一樣的灰白色藥丸?!捌詢雀奶m共三十六株。每日任務:第一,檢查藥液溝渠是否暢通,靈氣節點是否穩固,若有淤塞或靈氣不穩,立刻疏通、修復。第二,觀察每一株腐心蘭狀態,記錄于冊?!彼噶酥改潜居湍伒男宰?,“葉片顏色深淺、葉脈是否清晰、花苞搏動頻率、瘴氣逸散濃度……皆需記錄。第三,若有蟲害……用這個。”他拿起一個玉瓶,里面是暗綠色的粉末,“‘蝕骨蟻’,專噬腐心蘭根莖,發現蟻穴或工蟻蹤跡,立刻將此粉撒于蟻道入口及周圍三尺,不可沾手!第四,若有植株出現異變……比如葉脈轉黑,花苞搏動停止或過快……立刻喚我,不得擅自處理!明白?”
孫守拙渾濁的黃眼珠盯著葉凌云,那麻木的眼神深處,似乎隱藏著一絲審視和……警告。
葉凌云壓下識海古劍的躁動,沉聲應道:“弟子明白?!?
“嗯?!睂O守拙不再多言,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向山坳更深處一片霧氣更濃的區域,那里隱約可見幾間同樣破敗的石屋,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濃霧和扭曲的怪樹吞噬。
藥圃邊,只剩下葉凌云一人。四周死寂,唯有三十六株搏動著的“心臟”花苞和它們散發出的淡紫色瘴氣,在昏暗的光線下構成一幅妖異而壓抑的圖畫??諝庵袧庥舻男忍饸庀?,混雜著清瘴丸的苦澀,形成一種怪異的味道。
他走到木棚下,拿起那本油膩的小冊子翻看。里面是前任照料者留下的記錄,字跡大多潦草扭曲,充滿了焦躁和恐懼的情緒。記錄著哪株葉片顏色變淡,哪株花苞搏動慢了幾息,哪處藥液溝渠堵塞……瑣碎而壓抑。最后幾頁,字跡更是狂亂,記錄著某個深夜聽到藥圃深處傳來詭異的“沙沙”聲,以及一株腐心蘭花苞離奇枯萎的事件,充滿了不祥的臆測。
葉凌云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含住第二粒清瘴丸),拿起玉鏟,踏入三號圃的清瘴區。防護光幕如同穿過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圃內的瘴氣濃度更高,淡紫色幾乎肉眼可見,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直透骨髓,清瘴丸的效果被急劇削弱。他不敢怠慢,立刻開始檢查溝渠。
溝渠里的暗紅色藥液流動緩慢,散發著刺鼻的腥氣。他小心翼翼地用玉鏟清理著渠底淤積的黑色泥垢,修復著幾處因地面沉降而松動的、鑲嵌著靈石節點的玉石基座。靈力消耗得很快,瘴氣侵蝕帶來的眩暈感也如影隨形。
做完這些,他已是額頭見汗,臉色微微發白。他拿起記錄冊和一支特制的炭筆,開始一株一株地觀察那些搏動的“心臟”。
近距離觀察,腐心蘭的邪異感更加強烈。那暗紫色的葉片仿佛帶著吸力,慘白的葉脈如同死人的血管。花苞的搏動,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生命力,卻又散發著濃烈的死亡氣息。葉凌云強忍著不適和識海古劍越來越強烈的吞噬渴望,仔細記錄著每一株的狀態。
時間在壓抑的死寂中緩慢流淌。就在他檢查到靠近藥圃邊緣、一株看起來相對“瘦弱”的腐心蘭時,異變突生!
那株腐心蘭根部覆蓋的黑色泥土,突然極其細微地拱動了一下!
葉凌云瞳孔驟縮!長期散修生涯磨礪出的警覺瞬間提升到頂點!他毫不猶豫,閃電般后撤一步,同時,右手并指如劍,體內金系靈力瞬間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銳利氣勁,狠狠點向那拱動之處!
“噗!”
一聲輕響,泥土炸開一個小坑!
一道暗紅色的影子以驚人的速度從泥土中激射而出,直撲葉凌云面門!那是一只拇指大小、通體暗紅、長著猙獰口器的螞蟻——蝕骨蟻!
葉凌云早有防備,點出的金系氣勁雖未擊中,卻已阻了它一瞬。他左手早已扣住裝有暗綠色粉末的玉瓶,瓶口一傾,一小撮粉末精準地撒在蝕骨蟻的路徑上!
“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那暗紅色的蝕骨蟻剛一沾上粉末,堅硬的外殼瞬間冒起濃烈的白煙,發出凄厲的嘶鳴,只掙扎了兩下,便化作一小灘腥臭的膿水,滲入泥土。
葉凌云心臟狂跳,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好險!若非他反應夠快,被這蝕骨蟻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設想!他立刻警惕地看向那株腐心蘭根部,玉鏟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泥土。
一個拳頭大小、由黑色粘液和泥土混合筑成的蟻穴入口暴露出來!洞口處,還有幾只同樣暗紅的工蟻在慌亂爬動!
葉凌云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將瓶中剩余的暗綠色粉末,沿著洞口周圍三尺范圍,均勻而迅速地撒下!刺鼻的白煙伴隨著“嗤嗤”聲彌漫開來,洞口附近的幾只工蟻瞬間斃命,蟻穴深處傳來一陣混亂的嘶鳴,很快沉寂下去。
做完這一切,葉凌云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腥甜的濁氣,抹去額頭的冷汗。他迅速在記錄冊上記下發現蝕骨蟻穴及處理過程。心頭的警惕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后山藥園,果然步步殺機!
他繼續檢查剩下的植株,更加小心謹慎。當他走到藥圃最中心區域時,腳步微微一頓。
這里的三株腐心蘭,明顯比周圍的更加高大粗壯!它們的花苞碩大,搏動有力,散發的淡紫色瘴氣幾乎凝成實質,顏色也更深邃。其中一株,更是鶴立雞群!它的葉片呈現出一種近乎墨黑的深紫,葉脈的慘白中,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紋路!頂端的花苞,比其他任何一株都大上一圈,搏動之間,仿佛有一股深沉而邪異的力量在孕育。
就在葉凌云目光落在這株異種腐心蘭上的瞬間!
“嗡——!!!”
識海深處,那柄沉寂的古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一股狂暴、貪婪、近乎瘋狂的吞噬意念如同海嘯般沖擊著葉凌云的心神!冰冷的劍意幾乎要破體而出!劍身之上,那些束縛的詛咒符文幽光大盛,傳遞出強烈的渴望——目標,直指那株異種腐心蘭!
誘惑!致命的誘惑!
葉凌云渾身劇震,強行壓制住幾乎要失控撲上去的本能。他死死咬住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彌漫,劇烈的痛楚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能動!絕不能動!
孫守拙的警告猶在耳邊,這株明顯是“重點看護對象”。一旦消失,后果不堪設想!這藥圃看似無人,但誰知道孫守拙或者宗門有沒有留下監控手段?他強行移開目光,強迫自己記錄下其他兩株的狀態,然后在那株異種腐心蘭的記錄欄里,只簡單地寫下:“長勢旺盛,花苞碩大,瘴氣濃郁。”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描述。
做完記錄,午時末刻已到。葉凌云如同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身心俱疲地退出藥圃清瘴區。他立刻取出一張凈衣符拍在身上,靈光閃過,沾染的些許瘴氣和泥土污穢被清除。又取出一粒清瘴丸服下,盤膝坐在木棚下,默默運轉功法,驅散體內淤積的瘴毒,恢復消耗的靈力。
離開時,山坳深處的霧氣依舊濃重,孫守拙的身影并未出現。
回到青竹苑茅屋,葉凌云立刻緊閉門戶,盤膝而坐。他需要整理今日的震撼與驚險,更需要壓制識海古劍那如同火山般噴涌的吞噬欲望!那株異種腐心蘭蘊含的能量,絕對遠超他之前吞噬的任何靈植,甚至可能數倍于那株變異凝露草!古劍的反應就是明證!
“必須想辦法……但絕不是現在!”葉凌云眼中精光閃爍,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雛形,在驚濤駭浪般的誘惑和冰冷的理智權衡中,艱難地浮現出來。機會,或許存在于……混亂之中?他需要等待,需要觀察,需要制造一個完美的、不引人注目的時機。
接下來的數日,葉凌云如同一個最精密的傀儡,嚴格按照孫守拙的要求完成任務。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也更加深邃內斂。每日檢查記錄,他都會刻意避開那株異種腐心蘭,只用眼角余光匆匆掃過,確認其狀態穩定。每一次靠近,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識海古劍的渴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也在暗中觀察孫守拙。這個枯槁的老者如同山坳里的幽靈,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他那霧氣彌漫的石屋區域,極少露面。偶爾出現,也只是在藥圃外圍默默看上一會兒,渾濁的黃眼珠掃過一株株搏動的“心臟”,然后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他似乎對葉凌云的存在漠不關心,但葉凌云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審視感,始終籠罩在這片藥圃上空。
第七日,午后。
天色陡然陰沉下來,濃厚的鉛云低低壓在玄靈宗上空,山雨欲來。藥圃周圍的瘴氣似乎也受到天氣影響,變得比往日更加活躍,淡紫色的霧氣翻騰涌動,腥甜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葉凌云剛剛記錄完一株狀態稍差的腐心蘭,正準備檢查藥液溝渠。突然,山坳深處,孫守拙居住的石屋方向,傳來一聲極其壓抑、卻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嘶吼!
“呃啊——!”
吼聲如同受傷的野獸,瞬間撕破了藥圃死寂的氛圍!緊接著,一股強大、混亂、充滿了暴虐與腐朽氣息的靈力波動猛地爆發開來!那氣息陰冷粘稠,帶著濃郁的、比腐心蘭瘴氣更令人作嘔的腐朽藥味!
石屋區域,灰白色的霧氣劇烈翻騰,如同煮沸的開水!隱約可見其中墨綠色的詭異光華瘋狂閃爍,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和某種東西碎裂的脆響!
孫守拙出事了!
葉凌云心臟猛地一沉!機會!幾乎是同時,識海中的古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吞噬的欲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葉凌云苦苦維持的理智堤壩!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定了藥圃中心,那株散發著暗金色紋路的異種腐心蘭!
千載難逢的混亂!無人監控!
賭了!
葉凌云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厲色!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帶來最后一絲清明,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瞬間跨越數丈距離,沖到那株異種腐心蘭前!
他根本沒有用手去觸碰!識海中的古劍仿佛感應到了他決絕的意志,無需任何動作,一股無形的、冰冷霸道的吞噬之力,以葉凌云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株鶴立雞群的異種腐心蘭,猛地一顫!它那搏動著的巨大花苞驟然停止!緊接著,整株植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枯萎!墨黑深紫的葉片瞬間失去所有光澤,化作死灰般的枯槁!葉脈中那絲微弱的暗金色紋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抽離,慘白迅速覆蓋!磅礴、精純、卻又蘊含著驚人陰寒邪氣的草木生命精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無視空間的距離,瘋狂地涌入葉凌云的身體!
這股能量之龐大、之精純、之邪異,遠超葉凌云的想象!它并未匯入丹田,而是被識海中的古劍貪婪地、近乎蠻橫地鯨吞海吸!
“咔…咔嚓……”
葉凌云仿佛聽到了識海中巖石封印碎裂的細微聲響!
古劍劇烈震顫,劍身上包裹的厚重巖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剝落!更多的、布滿詛咒符文的斑駁劍脊暴露出來!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冰冷劍意和吞噬力量反哺而出,沖刷著他的四肢百??!
**解封進度:0.70%!0.75%!0.80%!**
僅僅一息之間,進度條如同瘋了一般,狂飆突進!瞬間達到了練氣七層所能承受的極限!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與此同時,葉凌云的修為瓶頸,在這股狂暴能量的沖擊下,如同紙糊般轟然破碎!
轟!
丹田氣海猛地擴張!更多的天地靈氣被瘋狂吸入體內!練氣七層巔峰的壁壘瞬間被沖破,修為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練氣八層!初入!穩固!甚至向著八層中段沖擊!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堪稱逆天的提升,也伴隨著巨大的痛苦!那腐心蘭精華中蘊含的陰寒邪氣和劇烈的瘴毒,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的經脈!劇烈的冰寒刺痛和眩暈惡心感如同潮水般襲來!經脈甚至傳來不堪重負的撕裂感!
“噗!”葉凌云臉色瞬間由潮紅轉為慘白,一口帶著腥甜和淡淡紫黑色的逆血噴在面前枯萎的腐心蘭殘骸上!
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石屋方向那混亂的靈力波動和嘶吼聲似乎也因他這邊的能量爆發而停滯了一瞬!
快走!必須立刻離開!
葉凌云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識海因古劍劇烈變化帶來的眩暈,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地上枯萎的腐心蘭連根拔起,胡亂塞進儲物袋。同時,他一把抓起記錄冊,在上面那株異種腐心蘭的記錄欄里,用炭筆重重寫下兩個字:“枯死!”字跡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來不及看石屋方向一眼,轉身踉蹌著沖出藥圃清瘴區,連木棚都顧不上回,朝著山坳入口亡命狂奔!體內的靈力在突破和古劍解封的雙重作用下奔騰咆哮,卻因經脈受創和瘴毒侵蝕而混亂不堪,每一步都牽扯著鉆心的疼痛。他只能依靠強大的意志力,強行調動這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支撐身體。
冰冷的雨點開始砸落,打在臉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身后山坳深處,孫守拙石屋方向的混亂靈力波動似乎再次爆發,甚至更加劇烈,隱隱傳來某種非人的咆哮,暫時掩蓋了他逃離的動靜。
葉凌云沖出后山入口,一頭扎進越來越密的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滾燙的身體和混亂的氣息,稍稍緩解了經脈的灼痛和瘴毒的眩暈感。他不敢停留,更不敢直接回青竹苑。體內狂暴的靈力波動和那無法完全驅散的腐心蘭邪異氣息,如同黑夜里的明燈!
他強撐著,借著雨幕的掩護,專挑偏僻無人的林間小徑,朝著遠離外門弟子聚居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目標是宗門邊緣地帶,一片據說常有低級妖獸出沒的廢棄礦洞區。那里地形復雜,人跡罕至,是暫時藏身和消化體內這股恐怖能量的最佳地點。
雨水很快將他全身澆透,青袍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但身體內部,新生的練氣八層靈力與古劍解封帶來的力量正在經脈中左沖右突,與腐心蘭殘留的陰寒邪毒激烈對抗、融合,每一次沖撞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他咬著牙,嘴角不斷溢出帶著紫黑色的血沫,眼神卻兇厲如受傷的孤狼。
就在他穿過一片茂密的、被雨水打得噼啪作響的鐵線竹林時,一股冰冷刺骨、充滿惡意和貪婪的殺機,如同毒蛇的信子,毫無征兆地舔舐在他的后頸!
來了!
葉凌云心頭警兆狂鳴!長期游走生死邊緣的直覺讓他想也不想,腳下猛地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卻異常有效的姿態向左側撲倒!
“嗤啦——!”
一道烏黑的、帶著濃郁腥氣的勁風,幾乎是貼著他的右肩掠過!他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一根碗口粗的鐵線竹,無聲無息地被攔腰切斷,斷口處光滑如鏡,卻瞬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墨綠色,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
劇毒!而且是能侵蝕靈木生機的劇毒!
葉凌云在地上翻滾一圈,順勢半蹲而起,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青色小劍!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向前方竹林深處。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雨幕和竹影中緩緩走出。
來人同樣穿著玄靈宗外門弟子的青色衣袍,但衣袍明顯經過改動,更加貼身利落。他身形瘦高,臉上蒙著一塊浸透雨水的黑布,只露出一雙狹長、閃爍著貪婪和殘忍綠芒的眼睛。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通體墨綠,刃身彎曲如同毒蛇的獠牙,正是剛才發出那道致命烏光的兇器!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練氣九層巔峰!
“嘿嘿……”蒙面人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好小子!跑得倒快!把東西交出來!那株‘墨玉蝕心蘭’的精華,不是你這種廢物配消受的!交出來,留你全尸!”
墨玉蝕心蘭?原來那異種腐心蘭叫這個名字!此人果然是為它而來!而且他竟能如此精準地追蹤到自己,甚至知道自己吞噬了那株靈植!葉凌云心念電轉,瞬間明白,對方要么有特殊追蹤秘法,要么……就是一直潛伏在附近,親眼目睹了藥圃中發生的一切!他可能也是覬覦那株靈植,卻被自己捷足先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葉凌云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后的虛弱,眼神卻冷靜得可怕。他一邊說話,一邊瘋狂運轉功法,試圖平復體內混亂的靈力,同時悄然將一部分心神沉入識海,勾動那柄剛剛解封、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古劍。0.8%的解封度,帶來的增幅遠超之前!
“找死!”蒙面人眼中綠芒暴漲,顯然失去了耐心。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雨幕的鬼影,瞬間拉近距離!手中墨綠毒刃劃出一道刁鉆狠辣的弧線,直刺葉凌云心口!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練氣九層!刃尖上烏光吞吐,帶著蝕骨腐肉的劇毒!
生死一線!
葉凌云瞳孔緊縮!對方的速度和狠辣遠超預期!他重傷未愈,靈力混亂,硬拼必死!
電光石火間,他沒有選擇格擋或后退,反而做出了一個近乎自殺的舉動!他腳下猛地一蹬泥濘的地面,身體不退反進,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刺來的毒刃撞去!同時,他右手緊握的青色小劍并未迎向毒刃,而是灌注了體內剛剛勉強凝聚起來的所有金系靈力,化作一道決絕的淡金色流光,以攻對攻,直刺蒙面人的咽喉!
以命搏命!
“瘋子!”蒙面人顯然沒料到葉凌云如此悍不畏死!他志在必得的一擊是為了奪取靈植精華,可不想跟一個亡命徒同歸于盡!刺向葉凌云心口的毒刃下意識地偏轉了幾分,格向那刺向咽喉的青色小劍。
“鐺!”
金鐵交鳴!青色小劍只是下品法器,如何抵擋得了對方那明顯品階更高的墨綠毒刃?劍身瞬間被斬斷!
但就在這格擋的瞬間,葉凌云眼中寒芒爆射!他真正的殺招,從來不是那柄青色小劍!
識海之中,那柄布滿詛咒符文的古劍虛影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霸道、帶著吞噬萬物氣息的無形劍意,如同沉寂火山驟然噴發,無視空間的距離,瞬間鎖定蒙面人,狠狠刺入其識海!
**噬魂劍意!**
“呃啊——!”
蒙面人發出一聲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叫!他格擋的動作瞬間僵直!那雙狹長的、充滿殘忍綠芒的眼睛,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痛苦充斥!仿佛靈魂被無數冰冷的利齒撕咬吞噬!他整個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劇烈地抽搐起來!
機會!
葉凌云強忍著施展噬魂劍意帶來的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古劍反噬),借著前沖的余勢,左手早已蓄勢待發!五指成爪,指尖金芒流轉,狠狠抓向蒙面人持刀的右手手腕!正是他從散修手札中學來的近身搏殺技巧——分金爪!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雨聲中清晰可聞!
“?。 泵擅嫒嗽俅螒K叫,劇痛讓他從靈魂沖擊中短暫回神,但手腕已被葉凌云生生捏碎!墨綠毒刃脫手而飛!
葉凌云得勢不饒人!捏碎對方手腕的左手順勢下探,一把扣住其腰帶,全身僅存的、因突破和解封而狂暴的肉身力量轟然爆發!腰身一擰,一個兇狠無比的過肩摔!
“砰??!”
蒙面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摜在泥濘的地面上!泥水四濺!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五臟移位,鮮血混雜著雨水從口鼻中狂噴而出!他眼中的恐懼和痛苦瞬間被死亡的陰影覆蓋!
葉凌云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前,右腳灌注著狂暴的靈力,帶著風雷之聲,朝著蒙面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脖頸,狠狠跺下!
“不——!”蒙面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聲響起。蒙面人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的綠芒瞬間熄滅,只留下凝固的恐懼和難以置信。鮮血混著泥水,在他身下迅速洇開。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葉凌云臉上濺到的血點,也沖刷著地上的尸體和泥濘。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和靈魂的劇痛。剛才那兔起鶻落、以命相搏的幾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意志。
他踉蹌一步,扶住旁邊濕滑的竹子才勉強站穩。低頭看著地上迅速冰冷的尸體,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和體內依舊混亂的劇痛交織在一起。
他不敢久留,強撐著俯下身,快速在蒙面人身上摸索。一個儲物袋,一塊身份玉牌,還有……一塊觸手冰涼、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兩個扭曲猙獰、仿佛在滴血的字——**血藤**!
血藤?這是什么組織?葉凌云心頭一凜,立刻將東西全部收起。就在他準備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異變再生!
“沙沙……沙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從竹林深處傳來。聲音密集,如同無數細小的節肢在枯葉和泥水中快速爬行!
葉凌云猛地抬頭!
只見在朦朧的雨幕和昏暗的光線下,無數根細如發絲、卻閃爍著暗紅血光的詭異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從四面八方、從泥土下、從竹林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蔓延而來!它們的目標,赫然是地上蒙面人的尸體!
血光藤蔓速度極快,瞬間就纏繞上尸體!它們如同貪婪的吸血水蛭,尖端刺入尸體的皮膚,發出令人作嘔的“滋滋”吮吸聲!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更詭異的是,那些藤蔓纏繞過的地方,尸體竟開始如同冰雪般消融!
短短數息之間,一個練氣九層巔峰修士的尸體,連同他流出的血液,就被這些詭異的血藤吞噬得干干凈凈!原地只留下一灘顏色稍深的泥水,以及幾片被毒刃斬斷的枯萎竹葉。
吞噬完尸體,那些暗紅色的血藤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雨幕和竹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淡薄的、混合著血腥和植物汁液的甜腥氣,證明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覺。
葉凌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他死死攥著手中那塊刻著“血藤”二字的冰冷令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腐心蘭、孫守拙的異變、精準的追殺、詭異的血藤、還有這“血藤”令牌……這一切絕非孤立!這玄靈宗后山藥園,甚至整個宗門平靜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個何等恐怖而黑暗的漩渦?
此地不宜久留!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身體的劇痛,不敢再有任何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沉重的身軀,踉蹌著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幾日后。
葉凌云盤膝坐在傳功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蒲團上。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基本平穩下來,體內練氣八層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比之前渾厚凝練了數倍,只是經脈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祛除的陰寒刺痛,那是墨玉蝕心蘭邪毒的反噬,需要時間慢慢化解。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淡青色的玉簡,正是用任務所得的貢獻點兌換來的木系基礎功法——《青木訣》。這功法比宗門發放的大路貨《引氣訣》好了不少,中正平和,能緩慢滋養木靈根,對他目前的狀況頗有裨益。
他分出一縷神識,沉入玉簡,開始研讀功法要訣。就在他神識接觸玉簡核心符文,試圖理解其中一段關于“乙木生氣”運轉的奧妙時——
識海深處,那柄沉寂的古劍,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一股冰冷、古老、仿佛帶著無盡歲月沉淀的劍意波動,不受控制地從古劍上逸散出一絲,瞬間掃過葉凌云沉入玉簡的那縷神識!
嗡!
葉凌云只覺得心神猛地一蕩!眼前玉簡中那些原本清晰流暢的功法符文,在古劍劍意掃過的瞬間,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更讓他心頭狂震的是,在那符文扭曲的間隙,他仿佛驚鴻一瞥般,“看”到了《青木訣》運轉路徑之下,隱藏著的……**另一套極其隱晦、陰毒、充滿了掠奪生機的行功路線**!
那路線如同寄生在《青木訣》這棵大樹根部的毒藤,邪惡而隱秘!
波動只持續了一剎那,便隨著古劍劍意的收斂而消失。玉簡中的符文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的扭曲和那驚鴻一瞥的邪惡路徑,只是他重傷初愈產生的幻覺。
葉凌云卻猛地睜開了眼睛!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著眼前這枚散發著溫和青光的玉簡,握著它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幻覺?不!古劍的異動清晰無比!那瞬間窺見的陰毒行功路線,更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熟悉感——那氣息,與腐心蘭的邪異,與血藤的詭異,甚至與孫守拙石屋爆發出的腐朽暴虐……隱隱同源!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傳功堂內那些或專注研讀、或閉目修煉的弟子。一張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對力量的渴望和對宗門傳承的信任。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這玄靈宗……到底在傳些什么功?養著什么“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