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來到朱高煦的臥房,坐好后,朱高熾才滿臉無奈的開口。
“老二,你現(xiàn)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軍國大事一肩挑,大忙人一個,怎么還有時間來看我,有什么事你就說吧。”
“嘿嘿,還是老大腦子好使,怪不得老爺子那么喜歡你!”
朱高煦搓了搓手,說著違心的話,只想朱高熾聽到這話,一開心就能答應(yīng)自己。
不料朱高熾?yún)s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開心,反倒露出一副擔(dān)驚受怕的表情。
“老二,你可別賣關(guān)子了,有話就直說。”
“你知道哥哥膽子小,再嚇我,說不定我就要去了。”
見自己的奉承沒能起到效果,朱高煦臉色也稍微有些不自然起來,干笑了兩聲。
“哪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想來看看大哥你,別出什么事。”
“我待在太子府里,能出什么事?”
朱高熾滿頭黑線。
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的!
“現(xiàn)在人也看了,我好的很,你也該放心了,你國事繁忙,我就不留你了。”
朱高熾說著就要起身,對著外面喊道:
“福才,祿壽,幫我送一下漢王爺!”
“老大,你這是要趕弟弟走?”
見朱高熾來真的,朱高煦一下就急了,忙站了起來,攔住他的去路。
“老大,你也跟老爺子學(xué)壞了!”
“我來找你,可是有大事和你商量!你雖然不是監(jiān)國了,可還是太子,總不能不管國事吧?”
朱高熾翻了個白眼,但也停下腳步,對著推開門就準(zhǔn)備進(jìn)來的兩個家仆揮了揮手。
等房門重新關(guān)好,才滿臉無奈的看著朱高煦。
“老二,你有事就快說吧,這馬上就到飯點了,你還精神百倍,我可是餓的不行了。”
好不容易才攔下了朱高熾,朱高煦也不好在遮遮掩掩了。
“老大,今天朝堂上發(fā)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你當(dāng)監(jiān)國了嘛,這是好事啊,當(dāng)哥哥的打心底里為你開心!”
朱高熾點點頭。
“哎呀!不是這事,是老爺子要打倭寇的事!你聽說了沒?”
“聽說了啊,朝廷沒錢,老爺子執(zhí)意要打,這事老爺子不是交給你了嗎?”
“老二你手眼通天,敢說出兩個月湊齊軍費(fèi),肯定是胸有成竹了!
這要是給我,別說兩個月,就是兩年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錢來啊!”
朱高熾兩手一攤,奉承話不要錢似的說出口。
朱高煦遲遲不肯說明來意,他就明白這老二突然上門,肯定是有求于自己了。
而且這事估計還不是那么好辦,否則他還不至于這么支支吾吾。
既然朱高煦不肯一開始就說,朱高熾就干脆把他高高捧起來,讓他不好意思再開口。
老二這人雖然無恥,但最要面子,自己給足了他面子,他總不好再求自己辦事了吧?
朱高熾的想法確實沒錯,牢牢抓住了朱高熾的性格缺點。
被他這么一通吹捧下來,朱高煦再想張嘴,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夸你有能力的話,你照單全收了,再開口求人辦事,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朱高煦心里糾結(jié)萬分。
說吧,丟臉。
不說吧,這筆錢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而且老大不肯出錢,以老三那膽小如鼠的性子,估計也不敢參與進(jìn)來,那豈不是要他自己一個人出三萬兩白銀?
雖然這些年他斂財不少,但花銷同樣大的離譜,漢王府幾千口人,外加籠絡(luò)那些軍中將領(lǐng),每一筆都是不小的開支。
朱高煦又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平時吃穿用度都是奢靡無度,根本沒有儲蓄的想法。
再讓他拿出來三萬兩來,絕對是傷筋動骨。
選面子還是選票子?
要是讓朱瞻壑來選,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說上一句,面子才值幾個錢,能和白花花的銀子比?
但對幾乎從未見過老大承認(rèn)不如自己朱高煦來說,這個選擇真的很難。
見他不說話了,朱高熾也沒再作聲,端起桌上的茶就喝了一口。
可茶還沒下肚,就看到朱高煦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抬起頭看向了自己。
“老大,咱哥倆明人不說暗話,我想找你借點錢!”
朱高熾眼睛瞪圓,剛想咽下茶水,說一句自己哪來的錢,就聽到朱高煦重重道:
“一萬兩!”
“噗!”
朱高煦擦了擦臉上的進(jìn)口茶,眼神陰翳。
“老大,我不就找你借點錢,不借就不借!至于這么羞辱我嗎?!”
“哎喲!老二,你別誤會!”
朱高熾手忙腳亂的站起身,跑到朱高煦身旁,攥著袖口就要幫他擦干凈。
“老二,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說你要是缺個百八十兩的,我咬咬牙還能給你,可這一萬兩,就是把我賣了也拿不出來啊!”
“蒙誰呢?!”
朱高煦一把打掉朱高熾的手,沉著臉道:
“你當(dāng)了這么多年太子,監(jiān)了這么多年的國,連一萬兩都拿不出來?
老大!我實話告訴你,這活是老爺子派給我的,老爺子要打仗,讓我籌錢,還不許跟百姓征收,不就是要我們哥仨出錢嗎?”
“老三那邊我已經(jīng)談好了,他出一萬兩,我自己也能準(zhǔn)備一萬兩。
你這個當(dāng)老大的,按理來說應(yīng)該多出,我們也不占你便宜,就要你出一萬兩,你還這么推三阻四的,難道是想氣死老爺子不成?”
“再說了,這錢我都說了是借你的,你難道還怕我不還?”
“這...”
“我哪敢氣老爺子啊!可我真是沒錢啊!”
朱高熾臉色慌亂,站在邊上手足無措的解釋。
“你這么多年的俸祿呢?”
朱高煦根本不信他的話,丟人都丟到這個程度了,今天不看到錢,他絕不會輕易離開!
“這,我,哎呀!”
朱高熾語無倫次了好一會,又重重一甩手,嘆了一聲,眼睛立馬紅了起來。
“老二啊,你是不知道你大嫂管我管得多嚴(yán),這么多年,我手里除了幾個碎銀子,連個銀錠子都沒見過!”
“你問我要一萬兩,我真是無能為力啊!”
“那還不簡單,找大嫂要不就成了?”
“老大,不是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面軟點也就算了,在家里怎么還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