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雙雙帶著季宇撐船去湖里打魚。雙雙一直都是個勤快人,她還在船頭放了一些打算浣洗的衣物。
雙雙告訴季宇說,晚上家里打算殺只老母雞吃,順帶向季宇道別,為他送行,雙雙的阿爹阿娘都想再留季宇住一晚,讓他明天早上再啟程離開。鄉野山民沒什么山珍海味,但他們淳樸好客,尤其是雙雙的阿爹知道季宇是修行者之后,年輕時外出闖蕩的熱血經歷一時之間涌上心頭,他二話不說,就硬拉著阿娘要把家里的老母雞給宰了,用來犒勞犒勞這位貴客。
這讓本來打算在下午就走的季宇猶豫起來。他因為一些事情,被殺手追得很緊,不能在雙雙家停留太長時間。這一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二來也是為雙雙一家著想。在部分修行者的眼中,凡人如同螻蟻草芥,他不知道殺手會不會對他們下手。
但雙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再三請求之下,季宇覺得自己實在推脫不開,最后只能先打了個馬虎眼兒,假意答應這件事。其實他心里已經有了打算,準備打完魚回去就悄悄溜走。萬一殺手找過來,后果將不堪設想,他不想連累了這家人。
“行行行,都聽你的,我留下來……”季宇說著。
“哦耶,好耶!”單純的雙雙聽到這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此刻,雙雙正坐在湖畔的青石上,密密的蘆葦替她遮擋太陽,她在浣洗衣物。
雙雙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半臂衣裳,利于出行和活動。衣服雖然是普通的棉布材質,但襦裙上一只青鸞,繡得惟妙惟肖,這可是她自己繡的,用從阿娘那里學來的手藝。
她把自己穿得漂漂亮亮,大有女為己悅者容的意思。這也是雙雙最好的衣服,只有逢年過節才舍得拿出來穿上一陣。
“那個……我可以叫你季宇哥哥嗎?”雙雙擦了擦額頭汗珠,有些靦腆地對季宇說道。
白露州在白池界最南,即便到了這個夏末秋初的時候,白天的溫度也降得不多。雙雙躲在了蘆葦蔭下,悶熱的天氣蒸得人直冒汗。早晨還頗有些冷氣,午后便像悶在了籠子里,白露州海拔并不太高,本不應如此,這世界是有些奇怪。
“可以,你喜歡怎么叫都行。”季宇回答。
“嗯嗯,謝謝季宇哥哥?!彪p雙甜甜的說道。
“那我以后也就叫你雙雙啦?!?
“嗯嗯,好的季宇哥哥?!?
“對了,雙雙你具體是什么名字,雙雙應該是個乳名吧?”季宇問道。
“阿爹說,窮人家的女孩子,不能有姓的,我阿爹姓胡,但大家就都只叫我雙雙?!彪p雙眼底露出了憂傷,她覺得自己和季宇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大人們都說要門當戶對,她感覺自己似乎也配不上他。
“其實雙雙也可以有姓的,你可以就跟著你阿爹姓啊?!?
“可是阿爹說,他就只有雙雙一個孩子,女孩子家用不著姓的,他要讓……讓雙雙的丈夫改姓。”雙雙說到丈夫時,小臉又紅了。
“這……”季宇一時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回話。他靈機一動,說道:“那雙雙想不想也有個姓啊,如果想的話,不用大家都知道的,你自己知道姓什么就行了。你阿爹姓什么你便姓什么,不一定要告訴別人知道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可是阿爹阿娘說……”
“可以的,不用在意那些,你要相信自己?!?
“嗯,雙雙明白了,謝謝季宇哥哥,阿爹姓胡,我以后就是胡雙雙啦,哇哦,我有名字啦,好開心?!彪p雙一時之間就開竅了,她不再死板地只聽從父母教給她的那個舊理。
“要我幫著你一起洗衣裳嗎?”
“別呀,男兒家怎么可以亂動女孩子的東西。”
雙雙心情更好了,浣洗的速度都快了幾分。不一會兒,衣服便都洗好晾曬在蘆葦枝上,以今天的這個溫度,相信用不了多久,衣服就會變干。到時候他們打完魚回來,直接收走衣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