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畢露?”
蘇夫人冷笑一聲,瞇眼道:“我看更像是懷恨在心。”
她緩緩站起身,款步走出涼亭。
“我壓了他整整十五年,而今他卻想要報考書院,看來世子內心不甘的很,并不想放棄這本就不該屬于他的位子。”
這個位子,乃是鎮北王府的世子之位。
蘇夫人打壓秦澤不是沒有理由的。
她雖然已經貴為鎮北王妃,身份尊貴,地位崇高。
可這世子的位置,卻依舊是秦澤的。
而不是屬于……
她的兒子。
秦澤是鎮北王府的嫡長子。
哪怕他的母親早就已經過世,也無人能夠改變他的嫡長子身份。
然而,無論是才智還是修為,她的兒子都要比秦澤強上千百萬倍。
整個京都誰人沒有聽過秦毅的名號?
如此縱橫的天資,她的兒子憑什么要屈居在一個傻子下面?
就算秦澤現今已然不再癡傻,可這偌大的鎮北王府,滔天的權勢和地位,將來真的要交到一個無法修行的廢物手中?
蘇夫人決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
她的臉色悄然變冷,眼神逐漸銳利。
“繼續派人盯著他,絕不能讓他再次私自離開王府!”蘇夫人忽而厲聲道。
說罷,她又補充了一句。
“這次派個修行者過去。”
“老奴這就去辦。”
大管家微微躬身,隨即轉身離去。
蘇夫人獨自站在涼亭外,瞇眼看著滿園盛開的花叢,眼神不斷變換,無人知曉她在想些什么。
……
時間流逝,夜幕悄然降臨。
白日里的繁華街道,此刻已是變得空曠寂寥了起來。
行人商販皆不見蹤影,唯有打更的拿著一扇銅鑼,在街頭巷尾四處行走,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敲鑼報時。
作為大乾乃至整個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京都從來都是一個不夜城。
但自從三年前,皇朝老祖飛升失敗,被不知名的妖魔一掌拍死之后,京都便失去了不夜城的美譽。
一到晚上,京都就會實施宵禁,任何人不得無故出街。
不過,眾所周知。
禁令這種東西,從來只對普通人有用。
子時剛過,秦澤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翻身下床,在黑暗中拿起衣物悄聲穿好。
旋即,他便準備趁夜出門,去玄武大道將那件神物取來。
但就在秦澤走到門口時,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秦澤緩緩抬起頭,朝房梁上看去。
他的瞳孔中泛起一縷幽光。
視線仿佛穿透了青檐瓦片,瞧見了那道蹲在房頂的瘦削人影。
“我這個姨娘還真是不安分吶。”
秦澤心底輕聲呢喃,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隨后,他收回視線,推門而出。
老舊的屋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
在濃郁夜色的籠罩下,這道細微的響聲無法驚動睡熟的青禾,但是卻清晰的傳入了王玄道的耳中。
王玄道心神一凜,瞬間直起了身子。
他腳步微動,悄然爬到屋檐處,低頭朝院子里看去。
只見一道人影正在朝小院外走去。
王玄道頓時瞇起了雙眼。
深沉夜色讓他的視線受到了些許阻礙,使得他有些看不真切那道人影。
但從背影的輪廓、身形的高度,他依舊辨認出了那人赫然正是秦澤。
“夜半三更悄然出門,看來這位世子殿下并非那么簡單,難怪大管家要令我暗中盯著他。”
王玄道暗自思索道。
同時,他身形閃爍,悄無聲息的跟到了秦澤的身后。
大管家給他的吩咐,是讓他務必保證秦澤不會離開鎮北王府。
故而,若秦澤只是離開所住小院,他倒是暫且還不急著現身。
于是乎,王玄道便一路跟著秦澤,在王府的外院中穿行。
兩人誰都沒有發出丁點兒響動,就像是兩只靈巧的貍貓。
一刻鐘眨眼即過。
王玄道突然停下了腳步。
“世子殿下果然是要出府。”
眼見秦澤走向了王府側門,他不由心頭暗道了一聲。
旋即,他便準備現身上前,將秦澤給攔下來。
但就在這時,忽有一陣夜風吹拂而過。
這陣夜風詭異無比,出現的極其突兀,且無形的冷風中好似夾雜著無數把鋼針,刮在他臉上有一股刺痛之感。
王玄道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而等他再次睜開眼時,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視線中,居然已是看不到秦澤的身影。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秦澤仿佛毫無征兆的憑空消失了!
王玄道臉色驟變,心底悚然一驚。
他不自覺皺緊眉頭,朝前方仔細看去。
目光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處陰暗角落。
然而,無論他如何尋找,就是找不到秦澤的半點兒蹤跡。
他作為一名修行者,竟是盯不住一個俗世凡人。
秦澤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人間蒸發了!
“難道世子已經出府了?”
王玄道難以置信的這般想道,可很快他便微微搖頭,暗自否定道:
“不可能!此地距離側門還有十幾丈之遠,世子殿下不過就是個普通人,莫非他還能插上翅膀瞬間飛過去不成?”
他的臉色不由陰沉了下來,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焦急。
大管家將這等簡單的差事交給了他,若是他干不好出了差錯,那他日后的下場可想而知。
想到這里,王玄道不再隱匿身形。
他從陰暗角落中走出,欲要上前仔細搜索一番。
今夜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必須得把秦澤給找出來!
但是,就在他剛剛有所動作之際。
一道幽幽聲音,忽而從他身后緩緩響起。
“你是在找我嗎?”
王玄道瞬間身子一僵,后背冒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個聲音他并不熟悉,可也絕對談不上陌生。
這是世子秦澤的聲音!
可是,這怎么可能?
王玄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喉嚨滾動,不自覺捏緊袖中十指。
下一刻,他緩緩轉身抬頭看去,只見秦澤就站在他的身后不遠處。
秦澤倒背著雙手,目光幽幽的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抹笑容看起來溫和無比。
但在王玄道的眼中,卻好似幽冥鬼魅,又仿佛……
天生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