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路橫棺
- 重生1985,實現完美人生
- 難覓仙緣
- 2457字
- 2025-08-04 01:27:02
陳源沒有像父親那樣低聲下氣地去求,只是靜靜地看著船頭九,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條烏黑的木船上。
那船雖然舊,但船身被桐油刷得锃亮,船艙也收拾得干干凈凈,顯然是被精心呵護的。
“九叔,您這條船,是好船。”陳源緩緩說道。
船頭九那道疤痕下的獨眼瞇了瞇,顯然想聽陳源下面的話。
“我聽我爸說,您年輕的時候,是這條河上最好的船老大。
從這到市里,哪處有暗礁,哪段水流急,您閉著眼睛都摸得清。”陳源不急不緩地繼續說。
這話撓到了船頭九的癢處。
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他這條船和這一身駕船的本事。
哼了一聲,沒說話,但已經沒有要走的意思了。
陳源見狀,知道有門。
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布包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不是什么好煙好酒,而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他走上前,將油紙包遞過去。
“九叔,這是我托人從城里帶來的,您嘗嘗。”
陳國強伸長了脖子,不知道兒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船頭九狐疑地看了陳源一眼,還是接了過來。
打開油紙包,里面不是什么金貴玩意兒,而是一包深褐色的藥膏,散發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
“這是什么?”
“活血化瘀,治風濕的膏藥。”陳源指了指船頭九的膝蓋。
“我剛才看您下船的時候,左腿好像不太利索。
這河上濕氣重,您常年在水上,肯定有風濕的老毛病。
這膏藥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方子,效果很好,您試試。”
陳國強愣住了,他都不知道兒子什么時候觀察得這么仔細。
船頭九也愣住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看了看手里的膏藥,最后,用那只獨眼,深深地看了陳源一眼。
這么多年,村里人找他,要么是想占他便宜,要么是想使喚他,從沒有人真正關心過他這身老骨頭。
這個年輕人,不跟他談錢,不跟他談人情,一開口,就說到了他心坎里。
他的風濕,確實是他最大的痛苦,每到陰雨天,就疼得鉆心。
船頭九沒有說謝謝,只是默默地把那包膏藥揣進了懷里。
“爸,我們走吧。別打擾九叔了。”陳源說完,拉著還有些發懵的陳國強,轉身就走。
“哎,這就走了?”陳國強還想再爭取一下。
“走了。”陳源頭也不回。
父子倆走出十幾米遠,身后也沒有傳來船頭九的聲音。
陳國強小聲詢問兒子:“阿源我們不租船了?”
“為什么不租,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過幾天再來。”
陳源的態度讓陳國強有些摸不著頭腦,什么叫過幾天來?
“爸,租船這事不急。”陳源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
“當務之急,是咱們得先去城里探探路,找好買家。
貨還沒賣出去,就先想著怎么運,那是本末倒置。”
陳國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覺得兒子考慮事情確實比自己周全。
掐滅了煙站起身來:“行,都聽你的。明天剛好是周末,不用上學,咱們爺倆就進一趟城。
說起來,自從進了水泥廠,我都有七八年沒好好去城里逛過了。”
父子倆回到圍龍屋已是晚上,便各自回房。
陳源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一半是桂皮的銷路,一半是那本英語筆記。
翻身下床點亮油燈,借著昏黃的燈光,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不得不承認,林秀云確實是個天才。
比如講到介詞“on”和“in”的區別時,她畫了一個小人,一個站在盒子上,一個坐在盒子里面,旁邊標注著“on the box”和“in the box”,讓人一看就懂。
陳源看得津津有味,甚至產生了一種學英語是件很有趣的錯覺。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筆記本的最后一頁,夾著一張小紙條。
好奇地抽出來,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幾行字:
陳源: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學習不能落下。
特別是英語,基礎打不好,后面會越來越吃力。
這本筆記你先看著,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我。
還有上次的事,謝謝你。
落款是:林秀云。
這是陳源兩輩子以來,收到的第一封來自女生的信,盡管內容嚴肅得像老師的批語。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條,想象出林秀云寫這張紙條時的樣子,一定是皺著眉頭,咬著嘴唇,糾結了半天,才寫下最后那句“謝謝你”。
這個外冷內熱、嘴硬心軟的姑娘,真是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逗她。
陳源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夾回筆記本里。
他決定,等桂皮的生意做成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給林秀云買一條新裙子。
不,買兩條然后穿給他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源和陳國強就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李蘭芳給他們一人煮了兩個雞蛋揣在兜里,又拿出十幾塊錢,塞到陳國強手里,千叮嚀萬囑咐。
“路上小心點,城里人多眼雜,錢要放好。
別舍不得花錢,該吃飯就吃飯,別餓著肚子。”
陳國強接過錢,點了點頭。陳源則從四叔公家那堆桂皮里,精心挑選了兩捆成色最好、年份最足的作為樣品,用草繩仔細捆好,扛在肩上。
父子倆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霧中,漸漸走出了圍龍屋,走向了通往鎮上車站的小路。
去往市里的班車,一天只有一趟。
車是那種老式的解放牌客車,車身漆成了橄欖綠,車頭頂著一個大大的鐵皮行李架,車窗是手搖的,有的甚至已經搖不上去了。
車上的座位早就被占滿了,過道里也擠滿了人,還有帶著雞鴨的,扁擔籮筐的,吵吵嚷嚷。
陳國強護著兒子,好不容易在車廂的后部找到了兩個緊挨著的位置。
座位是人造革的,已經被磨得油光發亮,里面的彈簧也壞了,一坐下去就陷進一個坑里。
陳源把那兩捆桂皮樣品小心地放在腳下,緊緊夾住。
這可是他們翻身立命的本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隨著司機一聲吆喝,發動機發出咆哮,噴出一股黑煙,車子晃晃悠悠地啟動了。
車子行駛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每顛簸一下,全車的人就跟著一起起飛,然后重重地落下。
陳源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他緊緊抓著前面的椅背,才沒讓自己被甩出去。
旁邊的陳國強倒是穩如泰山,甚至還有閑心跟乘客聊天,從今年的收成聊到鎮上的新聞,唾沫橫飛。
自從離開了水泥廠,陳國強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陳源猜測應該是之前的工作太壓抑的緣故。
車子大概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剛拐過一個山坳,速度卻突然慢了下來,最后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路中間。
車廂里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東倒西歪,一時間抱怨聲四起。
“怎么回事啊?怎么停車了?”
“司機,會不會開車啊!”
司機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他探出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嘴里低聲罵了一句:“媽的,晦氣!”
陳源也順著車窗往前看去,心頭猛地一沉。
只見前方的道路中央,赫然橫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兩旁,跪著幾個披麻戴孝的女人,正對著車子的方向,發出陣陣凄厲的哭嚎聲,那場面,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