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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想跑,沒門!

林秀云怔怔地看著陳源,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里,寫滿了震驚。

她完全沒想到,會從陳源嘴中聽到這樣一番話。

“你什么意思?”

陳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幫她把散落的本子一本本撿起來,拍掉上面的塵土。

“猴子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爸被水泥廠辭退,就是他那個當副廠長的爹,朱煥軍干的。

原因,只是因為我上次為了你,教訓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陳源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林秀云卻聽得心頭一震。

她知道陳源的父親失業了,圍龍屋里都傳遍了,但她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的起因,竟然是自己。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讓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不關你的事。”

陳源看穿了她的心思:“就算沒有你,朱煥軍那種人,遲早也會因為別的事,把我爸那種老實人作為炮灰。我們,只是恰好成了他公報私仇的借口。”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秀云:

“所以,我不是在幫你,也不是在為我爸報仇。

我是在為所有被他們這種人欺負的老實人,討一個公道。

而你,林秀云,你是我們村唯一一個能考上大學的希望,你手里的筆,比任何人的拳頭都有力。

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林秀云的心跳得很快,她看著眼前的陳源,感覺無比陌生。

這還是那個整天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爛仔嗎?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沉穩,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我能做什么?”她下意識地問道。

“寫一封信。”

陳源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封舉報信。

把你聽到的,看到的,關于朱煥軍和他兒子仗勢欺人的事,原原本本地寫下來。

但是,不能用你的名義,也不能用我的名義。

我們要用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把這封信,送到最該看到它的人手里。”

林秀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寫舉報信,這在當時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

一旦被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她害怕,她猶豫。

陳源看出了她的顧慮,他沒有逼她,只是站起身,把整理好的本子遞給她。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不用馬上答復我。

這件事,有風險。

但你也要想清楚,如果我們今天選擇沉默,那么明天,就會有更多的陳國強被無緣無故地辭退,會有更多的女學生在放學的路上被騷擾。

當不公成為常態,默許就是幫兇。”

說完,他扶起自行車,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林秀云突然叫住了他。

她抬起頭,眼中的淚水已經擦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我幫你。”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沉默。”

陳源的臉上浮上一抹微笑。

林秀云外冷內熱,骨子里是個極富正義感的女孩。

“好。”

他點了點頭:“今晚七點半,補習照舊。到時候,我們再詳細計劃。”

夜幕降臨,陳源如約來到了林秀云家。

林母熱情地將他迎了進去,還特意給他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糖水。

“阿源啊,快喝點糖水暖暖身子。

秀云這孩子,嘴上不說,心里都記著呢。

今天下午回來,眼睛紅紅的,我問她怎么了,她也不說,就把你送的那包燒鵝拿出來,非讓我嘗嘗。”

陳源心里一動,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笑著對林母說:

“嬸嬸,秀云就是嘴硬心軟。

您放心,有我呢,以后沒人敢欺負她。”

“這孩子。”林母被陳源逗的咯咯直笑。

走進林秀云的房間,她正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暈籠罩著她。

桌上攤開著紙和筆,但她卻遲遲沒有動筆。

“想好怎么寫了嗎?”陳源在她旁邊坐下。

“還沒。”林秀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寫給誰。”

“寫給市紀委。”

陳源毫不猶豫地說:“只有他們,才能繞過鎮上的關系網,直接調查朱煥軍。至于內容……”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復印了朱煥軍簽名的紙,和一張寫滿了字的便條。

“這是我整理的一些要點。”他把便條推到林秀云面前。

上面清晰地列著幾條:

一、水泥廠副廠長朱煥軍,利用職權,無故辭退廠內多名老實本分、即將轉正的臨時工,為安插自己的親信、收取好處騰出位置。

二、其子朱候,仗著父親權勢,在校內外橫行霸道,多次騷擾、欺負女同學,影響極其惡劣。

三、朱煥軍生活作風奢靡,一頓飯的花銷就遠超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其經濟來源存在重大問題。

林秀云看著這些條目,越看越心驚。她沒想到,陳源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竟然掌握了這么多信息。

“這些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陳源指了指那張復印件:

“這是朱煥軍的親筆簽名,上面還有個號碼,是我從他扔掉的餐巾紙上找到的,。

我們可以把這封信,寫成是水泥廠一個被辭退的老工人的口吻,然后附上這個簽名。

這樣一來,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

林秀云恍然大悟,她佩服地看了陳源一眼。

這個計劃,一環扣一環,心思縝密得可怕。

“好,我寫。”她不再猶豫,拿起筆,鋪開信紙。

在陳源的口述和補充下,林秀云開始奮筆疾書。

她的字跡娟秀工整,但此刻卻帶著一股鋒芒。

信中,她以一個被無辜辭退、走投無路的老工人的視角,聲淚俱下地控訴了朱煥軍的種種惡行,將他兒子朱候的跋扈描繪得淋漓盡致,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寫到最后,陳源讓她添上了一句:“……懇請上級領導明察,還我們這些老工人一個公道,也還社會一個朗朗乾坤!”

信寫好后,兩人又反復推敲了幾遍,確認天衣無縫。

陳源將那張簽名的復印件,小心地粘在了信的末尾。

“好了,大功告成。”陳源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呢?怎么寄出去?”林秀云問。

“不能從我們鎮上的郵局寄,太容易被查到。”

陳源早有打算:“明天我去縣城一趟,從縣里寄。

這樣,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看著這封凝聚了兩人智慧和勇氣的信,林秀云的心里,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

這是一種參與到正義之中的感覺,比考滿分還要讓她有成就感。

她看著陳源,燈光下輪廓分明的側臉。

突然覺得,這個以前自己最看不起的爛仔,身上似乎藏著無數的秘密,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尋。

“看我干什么?我臉上有字嗎?”陳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林秀云的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書本:

“誰看你了!別忘了,舉報信寫完了,你的英語補習還沒完呢!

快,把昨天教你的音標,從頭到尾給我背一遍!”

“啊?還來?”陳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廢話!不然你以為我的補習是免費的嗎?

我吃了你的雞腿,你還想走?沒門。”

……

第二天,陳源借口要去縣城給親戚送東西,一大早就出了門。

他搭上了去縣城的班車,在車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終于抵達。

他沒有直接去郵局,而是在縣城里七拐八繞,確認沒人跟蹤后,才走進一家郵局。

他買好郵票,鄭重地將那封決定了朱煥軍命運的信,投進了綠色的郵筒里。

做完這一切,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了。

他并沒有急著回家,難得來一趟縣城,他想四處看看,尋找一些新的商機。

八十年代的縣城,已經有了改革開放的初步氣息。

街上出現了不少個體戶的攤位,賣衣服的,賣小吃的,賣各種新奇小玩意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源的目光,被一家掛著港貨招牌的小店吸引了。

店里擺著各種電子表、蛤蟆鏡、喇叭褲,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正靠在門口,嘴里叼著煙,向路人炫耀著手腕上一塊金光閃閃的電子表。

“靚仔,要不要來一塊?

香港來的,卡西歐!

能亮燈,還能放音樂,有型得很!”

陳源走過去,饒有興致地看了看。

這些在后世看來土得掉渣的東西,在這個年代,卻是最時髦的潮流單品。

一塊普通的電子表,就要賣到三四十塊,幾乎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暴利啊!

陳源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這些所謂的港貨,大部分都是從深城、羊城那些地方批發來的。

如果能打通這條路子,利潤空間難以想象。

不過,這需要本錢,也需要門路。

他現在還只是個高中生,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正準備離開,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不遠處的一個巷子口,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跟一個瘦小的男人交易著什么。

那不是朱煥軍嗎?

陳源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看他那副樣子,賊頭賊腦的,絕對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他下意識地躲到一根電線桿后面,悄悄地觀察著。

只見朱煥軍從懷里掏出一沓錢,遞給了那個瘦小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則遞給他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

交易完成后,兩人迅速分開,各自消失在人流中。

陳源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朱煥軍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沒有聲張,默默地記下了這一幕,然后轉身,朝著回家的車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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