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宮深處,時間失去了意義。
陳默盤坐在微縮的玉京十二樓前,周身星力如潮汐般起伏。寒梅真人的丹藥和玄冰髓心化作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星脈。
《玄冰訣》的心法在腦海中流轉,與青銅片摹刻的星辰軌跡相互印證。第七重“凝霜樓“的瓶頸早已突破,此刻他正向第八重“冰心樓“發(fā)起沖擊。
“冰心者,非無情,乃極致之靜。“寒梅真人留下的《九轉寒梅訣》中,有這樣一段描述,“心如冰鏡,映照萬物而不為所動。“
陳默嘗試將心神沉入那種境界。漸漸地,外界的雜念如雪花般飄落,內(nèi)心的波瀾如湖面般平靜。星力的運轉變得更加流暢,每一絲變化都清晰映照在心湖之中。
“嗡——“
體內(nèi)傳來一聲輕微的震鳴,星脈中的星力驟然凝練了數(shù)倍,呈現(xiàn)出一種半液態(tài)的質感。心湖之中,一面冰鏡緩緩凝聚,映照出周身經(jīng)脈的每一處細微變化。
第八重,冰心樓,成!
修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后天巔峰,距離先天只有一步之遙。但陳默沒有停下,繼續(xù)向第九重“雪魄樓“發(fā)起沖擊。
這一次,難度陡增。
“雪魄者,星力之精,寒冰之魂。“《玄冰訣》中對這一重的描述玄之又玄,“凝星力為魄,煉寒冰為魂,方得雪魄真意。“
陳默嘗試壓縮星力,卻始終無法達到“凝魄“的程度。星力如同調(diào)皮的精靈活潑好動,難以完全掌控。
就在他陷入困境時,胸前的玄冰之心突然微微發(fā)熱,一股清涼的意念傳入腦海。那是歷代守護者對“雪魄“的感悟碎片:
“雪非死物,乃天地精靈...““魄非虛無,乃力之凝聚...““以心為爐,以意為火,煉星力為魄...“
陳默福至心靈,不再強行壓縮星力,而是將心神沉入星脈深處,感受每一絲星力的“呼吸“。漸漸地,他仿佛聽到了星辰的低語,感受到了冰雪的韻律。
星力不再是被駕馭的工具,而是有了生命的伙伴。
“凝。“他心中默念。
星脈中的星力自發(fā)地匯聚、凝練,最終在丹田處形成一顆米粒大小的星藍色結晶。結晶緩緩旋轉,散發(fā)出比之前精純十倍的星力。
第九重,雪魄樓,成!
修為瞬間突破后天壁壘,直達先天初期!而且根基無比扎實,沒有半點虛浮。
陳默睜開眼,眸中星芒流轉,仿佛蘊含了整個星空。他輕輕抬手,一縷星力自然流淌,在指尖凝聚成一朵冰藍色的雪花,栩栩如生。
“這就是先天的力量嗎?“他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星力,與后天境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他對《玄冰訣》和星辰之力的理解達到了全新的高度。現(xiàn)在再施展“星河刀訣“,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陳默站起身,走到微縮的玉京十二樓前。突破先天后,他與這座模型的聯(lián)系更加緊密,能感知到更多信息。
他將手按在模型基座上,星力緩緩注入。模型頓時亮了起來,十二層樓閣逐一點亮,最終在頂層凝聚成一幅星圖。
星圖中,除了已經(jīng)點亮的三輪明月,還有無數(shù)星辰閃爍。其中七顆星辰格外明亮,排列成勺狀,與北斗七星別無二致。
“這是...玄冰界的星圖?“陳默若有所悟。他嘗試將心神沉入星圖,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不再是地下空間,而是無垠的星空。他仿佛站在宇宙之中,放眼望去盡是璀璨星辰。遠處,一座通天徹地的十二層玉樓巍然矗立,正是完整的玉京十二樓!
“后來者。“一個空靈的聲音在星空中回蕩,“你能至此,說明已得玄冰認可。“
陳默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你是誰?“
“吾乃玉京之靈,此界樞機。“聲音答道,“寒梅背叛,玄冰蒙塵,幸得你撥亂反正。“
隨著話音,星空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光影,演繹著玄冰界的歷史:從誕生到繁榮,從寒梅背叛到血魔入侵,從封印到如今...
陳默看得心驚肉跳。原來玄冰界遠比想象中復雜,不僅連接著多個世界,還關系著某個更大的秘密。
“血魔宗為何非要得到玄冰界?“他問道。
“為'萬界星樞'。“玉京之靈回答,“玄冰之心只是鑰匙,真正的核心是玉京十二樓。得之可通萬界,甚至...窺探天道。“
它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血魔老祖已至玉京門外,正在強行破界。若被他得逞,不僅玄冰界不保,諸天萬界都將陷入浩劫。“
陳默皺眉:“我能做什么?“
“成為真正的守護者。“玉京之靈道,“通過'星樓試煉',完全掌控玉京十二樓。屆時,你不僅能驅逐血魔宗,還能重開萬界通道,尋找其他守護者。“
“其他守護者?“
“玄冰界并非唯一。像這樣的'星樞'還有十一處,分散在諸天萬界。唯有集齊十二星樞,才能應對即將到來的'大劫'。“
陳默心中巨震。葉寒臨終前提到的“玉京十二樓“,原來指的是這個!
“我該怎么做?“
“登上玉京十二樓。“玉京之靈的聲音逐漸飄遠,“每一層都是一重試煉,通過即可獲得相應的權限和力量。登頂之時,便是真正的星樞守護者...“
星空漸漸消散,陳默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站在模型前。但腦海中多了一段信息:如何開啟真正的玉京十二樓。
他不再猶豫,走到空間中央,將星鑰插入地面某個不起眼的凹槽。
“嗡——“
整個空間震動起來,十二根冰柱同時亮起,在中央投射出一道星光之門。門后,一座蜿蜒向上的冰階通向不可知的深處。
陳默深吸一口氣,握緊星樞刀,邁入光門。
第一層,冰階盡頭是一座寬闊的平臺。平臺上空無一物,只有中央立著一面冰鏡。
當陳默走近時,冰鏡中浮現(xiàn)出影像:天霜鎮(zhèn),肉鋪后院,少年陳默正在吃力地劈砍獸骨。老張的呵斥聲,其他伙計的嘲笑聲,清晰可聞。
“忘了嗎?你原本只是個啞巴孤兒。“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蠱惑,“留在這一層,你可以回到過去,改變命運。不必再冒險,不必再掙扎...“
陳默腳步一頓。確實,那是他最想擺脫的過去。若能回去改變一切...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眼神恢復清明:“過去不可追。沒有那些磨難,也不會有今天的我。“
話音未落,冰鏡應聲而碎。平臺盡頭,通往第二層的階梯緩緩浮現(xiàn)。
第二層,這里是一片冰雪叢林。無數(shù)冰雕的猛獸潛伏其中,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殺過去?“陳默握緊星樞刀,卻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些冰獸的氣息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若是強行突破,恐怕會引起不可預料的后果。
他閉上眼,冰心境自然運轉。心湖如鏡,映照出整個叢林的真實——這些冰獸并非活物,而是某種考驗心性的陣法顯化。
“靜心,則萬籟俱寂。“陳默收斂殺意,邁步走入?yún)擦帧Uf也奇怪,當他心靜如水時,那些冰獸竟然視而不見,任由他通過。
第三層,第四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考驗。有時是幻境迷惑,有時是強敵阻路,有時是玄奧的謎題。陳默憑借冰心境和逐漸純熟的《玄冰訣》,一一通過。
當踏上第六層時,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葉寒?“陳默看著平臺中央那道虛幻的身影,難以置信。
那身影確實是葉寒,但更加年輕,眼神銳利,腰間懸著一柄藍色長劍。他看著陳默,微微一笑:“沒想到最終來到這里的,是你。“
“你不是已經(jīng)...“陳默疑惑道。
“這只是一段留影,承載著我部分意識和記憶。“葉寒的留影解釋道,“當年我發(fā)現(xiàn)了寒梅的陰謀,冒險偷走《玄冰訣》下冊,就是為了阻止她得到完整的傳承。“
他嘆了口氣:“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她的實力,重傷逃遁,最終...不過現(xiàn)在看來,我的犧牲沒有白費。“
陳默沉默片刻,問道:“你讓我把《玄冰訣》交給玉京十二樓,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葉寒的留影指向通往第七層的階梯,“真正的《玄冰訣》全本,就在玉京十二樓的頂層。寒梅得到的下冊,其實是我偽造的陷阱。她若強行修煉,必遭反噬。“
陳默愕然。原來還有這樣的內(nèi)情!
“快去吧。“葉寒的留影開始消散,“血魔宗的動作比想象中更快。務必在月蝕之前登頂,否則玉京十二樓的力量會大幅削弱,再也無法阻擋血魔老祖...“
留下最后的話語,留影徹底消失。
陳默不敢耽擱,快步登上第七層。之后的考驗越發(fā)艱難,但有葉寒的提示和玄冰之心的輔助,他還是有驚無險地通過。
第十一層,平臺中央懸浮著一本冰藍色的古籍,封面寫著《玄冰訣》三個大字。這就是全本功法!
陳默伸手觸碰古籍的瞬間,大量信息涌入腦海。不僅是后三重的修煉法門,還有諸多秘術和關于玄冰界的奧秘。
“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之前的《玄冰訣》確實殘缺不全,許多關鍵之處都有謬誤。若是按部就班修煉,最終難免走火入魔。
來不及細細感悟,陳默快步登上最后一層——第十二層。
這里出乎意料的簡單,只有一座星臺。臺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晶石,與玄冰之心相似,但更加深邃,內(nèi)部有星河流轉。
“這就是...玉京核心?“陳默能感覺到,整個玉京十二樓的力量都源于此物。
當他走近星臺時,核心突然射出一道藍光,將他籠罩。無數(shù)星辰符文涌入腦海,那是掌控玉京十二樓的權限和知識。
與此同時,外界的景象通過核心呈現(xiàn)在他面前:
冰魄宗地下,玉京十二樓劇烈震動,表面出現(xiàn)裂痕。樓外,血魔老祖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正在瘋狂抽取玉京十二樓的力量。數(shù)十名血袍修士環(huán)繞四周,不斷將精血注入法陣。
“快了...就快了...“血魔老祖獰笑著,“待月蝕之時,界門大開,玄冰界就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陳默眼神一冷。是時候了結這一切了。
他將手按在玉京核心上,沉聲道:“以守護者之名,啟星樞,鎮(zhèn)萬邪!“
整個玄冰界震動起來!十二道星藍色光柱從各地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星網(wǎng)。星網(wǎng)中央,玉京十二樓的虛影緩緩浮現(xiàn),散發(fā)出浩瀚的星辰之力。
“怎么回事?“血魔宗眾人驚慌失措。
血魔老祖臉色大變:“有人掌控了玉京核心!不可能!“
就在這時,玉京十二樓頂層的星臺亮起刺目光芒。陳默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浮現(xiàn),手持星樞刀,眸中星河流轉。
“血魔老祖,你的野心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