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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萬家嶺精神的延續

  • 鐵血從無名小子開始
  • 無名小子新手上路
  • 2296字
  • 2025-08-30 09:59:00

沙塵灌進喉嚨,鐵柱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右腿從膝蓋到腳踝已全被血浸透。他靠在洞口巖壁上,匕首插進石縫借力撐起身子,左手迅速摸向腰間——駁殼槍還在,但彈匣只剩三發。他沒去數,只是把槍壓在身側,喘了兩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還能打?!?

洞內五人,三個帶傷。老王頭坐在地上,左臂用破布纏著,血還在滲。另兩名戰士蜷在角落,一個捂著腹部,一個抱著機槍,槍管發黑,散熱片扭曲。鐵柱掃了一眼,沒問傷情,只說:“手榴彈呢?”

“兩枚,埋在左右巖縫。”老王頭抬頭,“按你說的,做了假火力點。”

鐵柱點頭,目光移向洞外。谷底日軍已退,但火光未熄,幾具尸體橫在坡上,焦黑如炭。風從谷口吹來,帶著硝煙和腐肉味。他瞇起眼,忽然抬手:“別動?!?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遠處高坡上,一道人影立在殘石之后,雙手舉著小旗,正朝這邊打信號。旗面在火光下泛著暗紅,像凝固的血。

鐵柱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認得那動作節奏——短促三擺,停頓,再兩擺。這是第16師團的炮火校準暗語。他在萬家嶺見過,那年他十八歲,一個旗語兵站在山脊上,用同樣的手勢引來三輪炮擊,炸塌了三連的掩體。

“老王頭?!彼曇魤旱脴O低,“把那塊石頭推下去?!?

老王頭一愣,隨即會意,拖著傷臂爬向洞口左側,用肩頂起一塊半人高的石塊。石塊滾落,砸在坡下發出悶響。

高坡上的旗語兵立刻轉頭,旗子一收,人影微動,似乎要換位。

鐵柱抬手,從懷中摸出望遠鏡殘片,僅存的一片鏡片已裂,但他用指甲刮去泥灰,借著火光反照,看清了對方的輪廓——瘦長臉,右耳缺了一角,頸側有一塊暗色胎記,形如楓葉。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鏡片邊緣,劃破了掌心。

是他。當年在沈陽老宅外,舉著火把點燃柴堆的那個下士。他記得那張臉在火光中笑,記得妹妹的發帶被風吹起,纏在燃燒的門框上。

“三三制?!辫F柱低聲說,“三人一組,一射一瞄一退?,F在開始?!?

沒人問為什么。老王頭抓起步槍,另一名戰士靠在他身邊,第三名戰士拖著傷腿挪到右側巖縫。鐵柱坐在中央,駁殼槍橫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機前,不動。

高坡上,旗語兵重新站定,旗子展開。

鐵柱抬手,槍口輕抬。

對方旗子剛擺出第一動,他扣下扳機。

槍響,旗桿應聲而斷,半截旗子飄落。

坡上人影猛地后撤,隨即兩名日軍從側翼撲出,架起旗語兵就往后拖。

“追不了?!崩贤躅^低聲道,“他們有掩護?!?

鐵柱沒答。他盯著那片消失在巖石后的背影,緩緩從內袋摸出趙老栓的懷表殼。鐵片掀開,三發黃銅子彈靜靜躺在凹槽里。他一顆一顆取出,指尖摩挲過彈頭略鈍的尖端——這是老獵人留下的最后一擊,專打最該死的人。

他低頭,將子彈壓進彈匣。第一發入膛,槍機輕響。第二發,第三發。他把空殼收好,塞回內袋,動作緩慢,卻穩。

“你們守洞?!彼酒鹕?,匕首從石縫拔出,拄在地上,“我去?!?

“你腿——”

“正因腿廢了,才該我去。”他打斷,“旗語兵是耳朵,聾了,他們就是瞎子。萬家嶺那年,我們靠這個活下來?!?

他不再多說,拖著右腿往洞側爬去。巖石割破手掌,他不管,左手抓著石棱,一寸一寸挪向側坡。風從背后吹來,帶著火藥和血腥。他伏在一塊凸巖后,借著煙塵掩護,一點點向前。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停下,喘了兩口氣,從作戰包里摸出一塊破布,撕成條,綁在槍管前端。布條在風中輕晃,像一面小旗。他輕輕擺動,模仿旗語節奏——短促三擺,停頓,再兩擺。

高坡上,那名旗語兵果然探頭,似乎在確認信號來源。

鐵柱屏住呼吸,駁殼槍抵肩,瞄準點落在對方右肩。他要他回頭。

第一槍擊出。

子彈擦過旗語兵右肩,防彈襯衣被撕開一道口子,血花濺出。那人猛地一震,本能回頭。

鐵柱第二槍已上膛。

他沒急著開,等對方完全轉過身,等那張臉正對月光,等頸側的楓葉胎記清晰可見。

第三槍,擊發。

子彈從太陽穴貫入,人影晃了半秒,緩緩倒下。

鐵柱放下槍,手指仍扣在扳機上,沒松。他盯著那具尸體,火光映在臉上,一明一暗。他沒說話,只低聲說了一句:“這一槍,是萬家嶺的回聲?!?

洞口傳來腳步聲,老王頭和其他人沖了出來,四下張望,確認安全。

“旗語兵死了?!辫F柱慢慢站直,槍口垂下,“炮火不會再來了?!?

老王頭看著他,喘著氣:“要追嗎?他們還有人。”

“不追?!辫F柱搖頭,“洞外有埋伏,我們撐不住。”

他彎腰,從尸體上扯下軍旗一角,布料粗糙,染著血。他將布條疊好,塞進作戰包夾層,動作輕,卻鄭重。

“這布,比命重?!彼f,“帶回去,告訴后來人——我們是怎么活下來的。”

一名戰士低頭檢查尸體,忽然伸手探進對方衣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他愣了一下,遞給鐵柱。

照片上,是沈陽老宅的梨樹,妹妹穿著碎花裙,手里攥著半塊糖。背面用日文寫著:“昭和六年,焚屋三十七戶,清剿完成。”

鐵柱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照片邊緣被捏出褶皺。他沒撕,沒燒,只是將它折成小塊,塞進內袋,緊貼胸口。

他轉身,看向殘部。五人,只剩四個能走。老王頭左臂還在流血,另一人腹部包扎松了,血浸透布條。他沒下令轉移,只說:“清點武器,收攏彈藥。”

戰士們默默行動。有人撿起步槍,有人從尸體上卸下彈匣。鐵柱站在原地,右手小指缺失的部位隱隱發麻,像被風吹過。

他抬起左手,從手腕解下發帶。布條焦黑,邊緣參差,是他從槍膛里取出的那一條。他重新纏上,一圈,兩圈,打了個死結。

“仇人倒了?!彼p聲說,“可萬家嶺的風還在吹?!?

老王頭走過來,遞上一支步槍:“還能走嗎?”

鐵柱接過槍,槍管冰涼。他拄著它,一步步往洞口走。每一步都慢,但穩。血從靴底滲出,在石地上留下斷續的印痕。

風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灰燼,撲在臉上。他沒閉眼,繼續往前。

走到隘口邊緣,他停下,回頭看了眼山洞?;鸸庖褱?,只剩黑黢的洞口,像一張沉默的嘴。

他抬手,將護士帽從作戰包里取出,拍了拍灰,戴在頭上。帽檐壓住左眉的月牙疤,帶來一陣刺痛。

他沒摘。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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