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江霧中的火力試探
- 鐵血從無名小子開始
- 無名小子新手上路
- 2715字
- 2025-08-28 10:16:00
電臺的滴答聲還在耳邊回蕩,鐵柱已經站在了江邊的巡邏艇旁。他沒再回屋,直接解下腰間的駁殼槍檢查彈匣,動作利落,槍機推拉一次,響聲短促。雷老幺從側路走來,手里拎著兩副望遠鏡,遞了一副過去。
“剛接到命令,江面三號到五號段今天歸我們控。”
鐵柱沒接話,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抬手示意登艇。阿炳已經在駕駛位上坐定,手搭在油門上,等他一聲令下。三人上船,引擎輕響,巡邏艇緩緩離岸,水面劃開一道無聲的波紋。
霧起了。不是晨霧那種薄紗似的飄散,而是濃得像漿,貼著江面不動。十米外的對岸看不見,連江心的浮標都只剩個模糊影子。柴油機的聲音被霧吞了大半,只剩低沉的嗡鳴在船體里震。
“關了。”鐵柱說。
阿炳回頭:“全關?”
“全關。靠水流漂。”
引擎熄火,船隨波輕晃。四周立刻靜下來,只有水拍船底的輕響。鐵柱伏在船頭,耳朵朝江面方向。雷老幺蹲在他側后,手按在步槍上,沒說話。
過了半分鐘,鐵柱抬手,指了指左前方。
“有聲音。”
雷老幺側耳。不是水流,也不是鳥叫,是柴油機,但節奏不對——商船不會這么低轉速運行,也不會在霧里走S形航線。
“有人在試探。”鐵柱低聲說,“傳令,兩艘艇,靜默跟進,間距五十米,哨音聯絡。”
信號發出,后兩艘巡邏艇悄然靠攏,關閉引擎,三艘船呈倒三角形,順流漂向聲源方向。
二十分鐘后,前方霧中浮出一個輪廓。船不大,像是本地跑短途的貨駁,船頭寫著“江順號”三個字,漆色發新,像是剛刷過。甲板上沒人走動,艙門緊閉,但船尾煙囪有熱氣冒出,說明機器在運轉。
“不對。”雷老幺湊近,“這船吃水太深。運的不是貨,是人。”
鐵柱舉起望遠鏡,盯著船體。船殼有補焊的痕跡,艙門邊緣的鋼板顏色比四周淺,顯然是近期焊接。他放下望遠鏡,從腰間摸出一枚照明彈,遞給阿炳。
“打高一點,別驚船,只照甲板。”
阿炳裝彈,槍口斜上,扣動扳機。砰的一聲,紅光炸開,懸在半空,照亮了前方船只。
就在光亮落下的瞬間,甲板艙門猛地一動,有兩個人影從兩側撲出,迅速趴下,手伸向艙門下方——那里藏著槍槽。
鐵柱放下手,三個字:“準備接敵。”
三艘巡邏艇同時啟動,低速貼近。霧太濃,不能用無線電,鐵柱掏出哨子,短吹三聲,再長吹一聲。后兩艘艇立刻分向左右,形成包圍。
距離縮短到三十米時,鐵柱抬手,哨子含在嘴里,右手拔出駁殼槍。阿炳和雷老幺也已架好機槍,槍口對準對方甲板。
再近十米,鐵柱突然吹響短促兩聲。三艘艇幾乎同時停下,水面微蕩。
他站起身,聲音不高,但穿透霧氣:“船上的人,把艙門打開,雙手抱頭出來。否則,我們當你們是武裝船只處理。”
沒人回應。船上的柴油機還在運轉,但轉速略有提升,像是準備啟動逃離。
鐵柱抬手,對阿炳點頭。
阿炳抬槍,一發子彈打在船頭旗桿上,木屑飛濺。那面寫著“江順號”的商旗晃了晃,滑落一半,卡在繩索中間。
鐵柱再喊:“最后一次。開門。”
艙門猛地拉開,三個人沖出來,端著三八式步槍,還沒站穩就往江面掃射。
槍聲炸開的剎那,鐵柱已撲向船側,同時吹響急促哨音。左右兩艘艇的機槍立刻開火,子彈呈交叉火力掃過甲板。對面三人瞬間倒地,最后一個剛蹲下就被彈鏈掃中肩頸,翻進江里。
船艙深處傳來腳步聲,更多人往甲板涌。鐵柱抓起鉤索,甩手拋出,鐵鉤“咔”地卡進船舷。他拽了兩下,確認牢固,抬腿跨上船幫。
雷老幺緊跟其后,阿炳斷后,三人登船。艙門剛被推開,一道黑影撲出,揮刀直砍。鐵柱側身避過,駁殼槍砸在對方手腕,槍落地,他順勢擰臂反壓,膝蓋頂住對方后腰,將人按在地上。
艙內還有六個日軍,兩個在樓梯口被機槍壓制,其余四人試圖從后艙跳江。雷老幺堵住通道,一槍打穿艙壁,彈頭擦過一人臉頰,血花迸出。那人慘叫一聲,跪地舉手。
戰斗結束得很快。從開火到控制全船,不到四分鐘。沒有重武器,沒有爆炸,江面恢復寂靜,只有尸體漂在船邊,被水流緩緩推開。
鐵柱站在駕駛艙門口,喘了兩口氣,抬腳踹開門。
艙內沒人。桌上擺著一副望遠鏡,旁邊是半杯冷水。他走過去,拿起望遠鏡,鏡筒冰涼,表面有刮痕。他擰開目鏡蓋,用手指抹去內壁的霧氣,忽然停住。
內側刻著一組符號:橫一短豎,斜三杠,末尾一個倒三角。
他認得這個標記。趙老栓教他辨認日軍旗語時,曾畫過類似的圖樣。這是關東軍江防聯絡用的暗記,屬于第16師團。
他把望遠鏡收進懷里,轉身走出駕駛艙。
雷老幺正在清點俘虜。十二具尸體,無一活口。日軍全部穿便裝,但內衣領口有軍銜標記。船上搜出兩挺歪把子機槍、三箱子彈、兩部電臺,還有六套中國百姓的衣物。
“不是運輸船。”雷老幺說,“是偵察隊。想摸清我們江防的反應速度。”
鐵柱點頭,走到船尾,盯著那面半落的商旗。旗桿底部有個暗格,他撬開,里面是空的,但內壁有刮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復摩擦過。
他蹲下,用指甲摳了摳,刮下一點黑色粉末,捻了捻。
“不是煤灰。”他說,“是鉛。”
阿炳走過來:“他們想留下標記,但沒來得及寫完。”
鐵柱站起身,把望遠鏡交給雷老幺:“帶回去,交給情報組。這鏡子里的標記,必須立刻破譯。”
雷老幺接過,剛要走,江面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聲。鐵柱抬手示意安靜。
聲音來自下游,兩艘快艇正破霧而來,掛著國民革命軍的旗號。是接應部隊。
“是吳志堅的人。”阿炳說。
快艇靠攏,吳志堅親自跳上船。他沒看尸體,也沒問戰斗過程,徑直走到鐵柱面前,目光落在他懷里的望遠鏡上。
“繳獲的?”
鐵柱拿出來,遞過去。
吳志堅打開目鏡,看了片刻,臉色沉下。他合上蓋子,抬頭:“這是第16師團的江防旗語。他們已經在武漢外圍建立了三處聯絡點。”
鐵柱沒說話。
“這不是普通的試探。”吳志堅聲音低,“他們在測我們的反應鏈。從發現、識別到殲滅,我們用了多久?”
“三十七分鐘。”阿炳說。
吳志堅點頭:“夠快。但下次,他們不會只派十二個人。”
他把望遠鏡還給鐵柱,忽然說:“這把火,該燒到武漢去。”
鐵柱接過望遠鏡,手指摩挲著鏡筒上的刮痕。他抬頭看向江霧盡頭,那里是武漢的方向。霧太厚,什么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座城已經成了敵人的集結地。
他把望遠鏡塞進槍袋,拉緊袋口。
“傳令。”他說,“所有巡邏艇,今夜起改為雙班制。江面六段,每兩小時換防一次。發現任何異常船只,不必請示,按今日戰術執行。”
雷老幺應聲去傳令。阿炳開始組織人手清理尸體,準備返航。
吳志堅站在船尾,看著江水緩緩流過。他忽然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鐵柱沒看他,只把手按在槍袋上,隔著布料,能感覺到望遠鏡的棱角。
“等他們再派一艘船來。”他說,“更大的。”
吳志堅笑了下,沒再問。
鐵柱轉身走向駕駛艙,推開門,從艙壁掛鉤上取下一條褪色的發帶,塞進貼身口袋。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走出船艙。
江面霧氣未散,三艘巡邏艇開始返航。鐵柱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遠處,第一艘接應艇已經啟動,螺旋槳攪動水面,劃開一道白痕。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斷指處的舊傷在濕氣里隱隱發緊。
船速加快,風撲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