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續脈新生
- 九叔門下:我帶系統闖僵尸世界
- 羅米糖
- 3980字
- 2025-08-13 20:57:01
彭捷先的意識在粘稠的黑暗里漂浮了很久。那場酷刑的余燼似乎還在灼燒著他的神經末梢,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痛楚。他試圖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極其微弱的搏動感,如同黑暗深處蟄伏的螢火,在他體內最深處悄然亮起。
那搏動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初生般的脆弱,卻異常頑強。它沿著一條陌生而纖細的路徑,艱難地傳遞著。不是之前那種瀕臨破碎的散亂,而是一股微弱卻凝聚的力量,在斷壁殘垣中強行開辟出的一條細若游絲的通道。
脈……真的續上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慶幸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殘存的痛苦和恐懼。他活下來了!賭贏了師父,也賭贏了那半吊子系統!但這慶幸只持續了短短一瞬,更沉重的緊迫感隨即壓上心頭。這絲新生的力量太微弱了,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他必須盡快恢復,必須掌握它!任家鎮的危機還未解除,百年尸煞的陰影如同懸頂之劍,師父、師兄們都在拼命守護,他不能一直當那個需要保護的累贅!
變強!必須變強!這個念頭如同烙印,深深燙在他的意識里。
“咳……”一聲干澀的咳嗽從喉嚨里擠出,牽扯著胸腹間尖銳的疼痛。他終于費力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映入眼簾的是自家熟悉的房梁,以及圍在床邊幾張寫滿擔憂的臉。
“捷先!你醒了!”阿蓮第一個撲到床邊,紅腫的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后的沙啞,“感覺怎么樣?哪里還疼?要不要喝水?”
秋生也湊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關切:“你小子!嚇死我們了!感覺怎么樣?師父說你那條斷脈給硬接上了,真是命大!”
九叔站在稍后一點的位置,臉色依舊凝重,但眼底深處那根緊繃的弦似乎松開了些許。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彭捷先,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師…父…”彭捷先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破舊的風箱,“秋生師兄……蓮姐……我……”他想說“我沒事”,但全身無處不在的酸痛和體內那股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灼熱感讓他無法說出這句違心的話。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潤了潤火燒火燎的喉嚨,目光轉向九叔,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條脈……?”
“續上了。”九叔言簡意賅,聲音低沉而肯定。他上前一步,伸出三指搭在彭捷先的腕脈上。指尖傳來的脈象依舊微弱紊亂,但在那紛雜的亂流之下,確實有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堅韌的“線”在搏動,頑強地維系著生機。九叔的眉頭并未完全舒展,這脈象太脆弱了,如同在懸崖峭壁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再次崩斷。“很險。根基不穩,需靜養。”
“靜養?”彭捷先急切地想要撐起身體,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刺痛讓他眼前發黑,又重重跌回床上,大口喘著氣,“師父……尸煞……任家鎮……”
“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現在頂!”秋生沒好氣地按住他,語氣嚴厲,“你看看你自己,動都動不了,還想打尸煞?老實躺著!外面有師父,有我和文才,還有四目師伯,輪不到你逞英雄!”
阿蓮連忙端來一碗溫熱的褐色藥汁,小心翼翼地遞到彭捷先嘴邊:“捷先,聽話,先把藥喝了。這是九叔開的方子,固本培元的。身體養好了,才能幫上忙。”
濃重苦澀的藥味鉆進鼻腔。彭捷先看著碗里晃動的藥湯,又看看秋生焦急的臉,阿蓮通紅的眼眶,最后目光落在九叔沉靜卻隱含擔憂的臉上。一股暖流混雜著強烈的自責涌上心頭。他知道自己太急了,但他更怕。怕自己恢復得太慢,怕錯過變強的時機,怕再次看到身邊的人因守護自己而陷入險境。
他不再掙扎,順從地就著阿蓮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著苦澀的藥汁。每一口都像吞下滾燙的炭火,灼燒著食道和胃部,但他強迫自己咽下去。藥力似乎起了些作用,一股微弱的暖意開始在冰冷的四肢百骸間緩慢散開,稍稍緩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疼痛。
“師父,”喝完藥,彭捷先感覺精神稍微振作了一點,他看向九叔,眼神里帶著懇求,“我……我想試試。試試感受那條新脈。”他怕九叔拒絕,急忙補充,“就試一下!我保證不亂來!我就……就感覺一下它在不在,行不行?”
九叔沉默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條剛剛續上的、脆弱不堪的經脈。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彭捷先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阿蓮緊張地絞著衣角的聲音。
片刻,九叔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意念內守,神歸氣海。不可強求,順其自然。若覺刺痛難忍,立刻停下。”
“是!師父!”彭捷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應下。他閉上眼,努力平復因為激動而有些紊亂的呼吸,將所有注意力都沉入體內。
黑暗再次籠罩意識。這一次,他不再被動承受痛苦,而是主動去探尋。疼痛依舊存在,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在刺扎,但他強迫自己忽略它們,心神緩緩下沉,沉向心口下方那片仿佛被戰火犁過的區域。
混亂。到處都是混亂的能量殘骸和破損的經絡痕跡,如同經歷了一場慘烈爆炸的廢墟。劇痛如同潛伏的毒蛇,在他心神靠近時便驟然噬咬。他強忍著,心神在廢墟中小心翼翼地穿行、搜索。
在哪里……那條新生的脈……
時間一點點流逝,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就在他心神疲憊,幾乎要放棄時,一點極其微弱的搏動感,如同黑暗中遙遠的心跳,再次被他捕捉到了!
找到了!
它就在一片能量亂流的下方,細得幾乎無法察覺,像一條剛剛從石縫里探出頭、隨時可能被風吹斷的嫩芽。但它確實存在!正在極其緩慢、極其頑強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艱難地從周圍的混亂中汲取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流。
彭捷先的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它,不敢有絲毫觸碰,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那微弱卻堅韌的生命力。就是它!這就是師父拼盡全力為他續上的生機!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感受這條新脈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的、帶著灼熱感的麻癢,毫無征兆地從那條新生經脈的末端猛地竄出!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卻讓彭捷先的心神猛地一悸!
怎么回事?
他下意識地想要集中意念去捕捉那絲異樣,心神的力量不自覺地稍稍加強了一絲,試圖更清晰地“看”清那條經脈的走向和末端連接之處。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尖銳刺痛,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大腦!痛得他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剛剛凝聚的心神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捷先!”阿蓮嚇得差點打翻藥碗。
“讓你別亂來!”秋生又急又怒。
九叔眼神一凝,一步跨到床邊,手指再次搭上他的腕脈,沉聲問:“何處不適?”
彭捷先喘息著,心臟狂跳不止,剛才那突如其來的劇痛和那絲詭異的灼熱麻癢感讓他心有余悸。他不敢隱瞞,聲音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我……我找到那條脈了……但……但剛才,好像……它末端……有點不對勁……很麻,很熱……就一下……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里……好痛……”
九叔搭在他腕脈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眉頭緊緊鎖起。脈象比剛才更加紊亂,那條新生經脈的搏動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躁意。他收回手,臉色凝重:“根基未固,強行內視,引動氣機反噬。那條脈初生,極其脆弱,經不起絲毫妄動。你太心急了!”
“對不起,師父……”彭捷先低下頭,心中懊悔不已,同時也對那絲異樣充滿了疑慮。那是什么?是續脈的后遺癥?還是……這條新生的經脈本身有什么古怪?系統模擬出來的路徑……會不會有問題?這個念頭讓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九叔看著他蒼白冒汗的臉,嚴厲的語氣稍稍放緩:“欲速則不達。恢復非一日之功。當務之急,是穩住根基,溫養氣血。心神損耗亦是大忌,今日不可再試。”
“是,師父。”彭捷先老實應下,不敢再逞強。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和那殘留的刺痛都在提醒他,自己現在有多不堪一擊。
阿蓮連忙又端來一碗溫水,小心地喂他喝下。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那股灼熱感。
秋生看著他蔫蔫的樣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行了行了,知道錯了就行。趕緊把身體養好,文才那小子膽子小,我一個人巡邏都嫌悶得慌。”
彭捷先看著秋生,又看看守在床邊滿眼擔憂的阿蓮,最后目光落在負手而立、沉默卻如同定海神針般的九叔身上。體內那條微弱搏動的新脈,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一圈圈漣漪。慶幸、后怕、緊迫、疑惑……種種情緒交織翻涌。
他閉上眼,不再試圖去感受那條新脈,而是將所有殘存的力氣都用來對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努力牽引著那股微弱的暖意,那是藥力,也是體內剛剛續上的、極其稀薄的生機,緩慢地浸潤著受損的經絡。
時間在昏沉與短暫的清醒中緩慢流逝。阿蓮隔段時間就喂他喝藥或溫水,秋生雖然嘴上嫌棄,卻始終守在屋里,時不時起身活動一下筋骨,警惕地聽著窗外的動靜。九叔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調息,恢復自身損耗的元氣,偶爾睜開眼,目光落在彭捷先身上,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憂慮。
當窗外天色由昏黃徹底轉為深沉的墨藍時,彭捷先感覺身體的沉重感似乎減輕了那么一絲絲。雖然疼痛依舊,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和冰冷,被體內那股持續不斷的微弱暖流驅散了些許。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雖然依舊酸軟無力,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不聽使喚。
“師父,”他再次開口,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比之前清晰有力了一些,“我……我想坐起來一會兒。”
九叔睜開眼,看了看他的氣色,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在阿蓮和秋生的攙扶下,彭捷先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出了一身虛汗,胸口悶得發慌,但他咬著牙忍住了。
坐起來的視野開闊了許多。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遠處山林黑黢黢的輪廓仿佛蟄伏的巨獸。任家鎮的燈火稀疏,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尸煞……它現在會在哪里?
體內的那條新脈,隨著他心緒的波動,似乎又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麻癢感,轉瞬即逝。
“師父,”彭捷先收回目光,看向九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迫切,“我知道現在動不了。但……我能做點什么嗎?哪怕只是……只是聽您講講,那條脈該怎么養?或者……最簡單的引氣方法?我保證,只記著,絕對不亂試!”
秋生剛想開口說他不知死活,卻被九叔抬手止住。
九叔看著徒弟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火焰,那里面有不甘,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抓住任何變強機會的渴望。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那條脈,如同初生之苗。首要,是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