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鈞父母今天都在家,看到許林海來了全家都很熱情,奶奶更是特意從廚房出來笑瞇瞇地跟他打招呼,讓許林海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林晴霜拉著他說了一通感謝的話,因為機械廠和紡織廠合作的事,她當(dāng)副主任的事基本板上釘釘了。
今天這頓飯也是她跟婆母商量后特意邀請許林海的。
菜很豐盛,大家都吃得很盡興。
吃完飯,一家人便坐到沙發(fā)上準(zhǔn)備看電視,這是一臺12寸的黑白電視,盡管就一兩個臺,甚至還有不少雪花點,但一點也不影響沈一鈞直直地盯著畫面,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許林海剛進(jìn)家屬區(qū)的時候就注意了下,機械廠家屬區(qū)有好幾家有電視機的,雖然他不知道電視機的大小,但在這個時期有臺黑白電視可都是了不得的家庭了。
據(jù)他所知,他們整個公社只有主任家有一臺電視機,還是最小的9寸的。
看來,機械廠職工的條件比他們大隊人的條件好了可真不是一星半點。
坐下后,沈老像是無意地問許林海:“小海,你說你想考駕駛證,是想以后回大隊去開拖拉機嗎?”
聽到沈老的問話,一家人都望向許林海,當(dāng)然這不包括沈一鈞。
許林海正襟危坐,搖了搖頭:“師傅,其實我并不是只想開拖拉機,我主要想開貨車、大卡車,我會修車,不止是拖拉機,卡車我也會修。”
“哦,你的意思是你居然不但會修拖拉機還會修卡車?甚至還會開卡車?”一直沒怎么說過話的沈國慶也來了興趣,一臉不可思議的問許林海。
“小海,你都會開車了,為什么還要去學(xué)開車呢?”林晴霜則滿臉疑惑。
許林海知道自己這樣說,是冒著很大的風(fēng)險的,現(xiàn)在是比較特殊的一個時期,一個搞不好被人安上D特的帽子也難說。
他只好把跟許大爺說的那一套,又在這說了一遍。
現(xiàn)在是這樣一個現(xiàn)實,走公社那步棋已經(jīng)不行了,他不能放過任何機會,那就只能冒險看沈家的了。
他無意中有聽農(nóng)機站人提過,他師傅沈老其實背景并不簡單。
沈老除了修車技術(shù)高,他曾經(jīng)還當(dāng)過農(nóng)機站的部長,現(xiàn)在的他本來已經(jīng)退休了,但還想繼續(xù)發(fā)光發(fā)熱,于是又返回廠里當(dāng)修車師傅。
而且,他另一個兒子沈建軍聽說本事更是大得很,也因為如此,許林海并沒有去打破砂鍋問到底,自己心里大概清楚就可以了。
打聽多了,難免會被沈家人知道,這樣人家該懷疑你的動機了。
“你有什么計劃嗎?”沈老打斷沈國慶兩口子的問話,他一點也不懷疑許林海說的會修卡車,因為他見識過了他修拖拉機。
沈老自己是個老司機加資深修車師傅,對方是不是會修車,他自然一眼就得出來。
要不然,他也不會就這么幾天便敢把到他手里的車隨便丟給許林海去修。
要知道,在農(nóng)機站,能到他手上的車,那基本都是別人搞不定的。
許林海老實地再次搖頭,看了眼林晴霜:“我會開車,但我沒有駕駛證,我就沒有開車的資格,原本我是想通過公社推薦先學(xué)修拖拉機再考證,以后有機會再考貨車證,可是……”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也間接回答了林晴霜的問題。
現(xiàn)在考駕駛證可不是你想考哪個車型的證便能考哪個車型的,只能先從手扶拖拉機考起,然后再考方向盤式拖拉機,后面才能再考貨車。
“問題是你跟誰學(xué)會的開車啊?”林晴霜還在糾結(jié),許林海雖然是說了葛老爺教了修車和開車,但沒開過大車的人……
沈老望了她一眼,林晴霜立馬閉嘴,往沈國慶依偎過去,沈國慶坐直了些,稍稍擋住了父親有些嚴(yán)厲的眼神。
林晴霜縮了縮脖子,好吧,這小子剛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確實不該多問,我也沒想別的啊,就是好奇而已嘛,不問就不問洛。
“我要是可以讓你進(jìn)學(xué)習(xí)班,你能搞定政審嗎?”沈老一點也不糾結(jié)許林海其他的問題。
沈老也不是一點沒考慮,許林海回去這兩天,他已經(jīng)找人打聽過了,這孩子就是紅星大隊土生土長的,背景不難查,要是他能自己把政審搞定,那就更加說明沒問題了。
至于他會修車會開車這個事,沈老一點也不在意,他們這個年代見過太多能人因為某些原因而變成默默無聞之輩的,他想得通。
“啊?真的嗎?您是說您可以……政審,我可以搞定……”
對于沈老說的許林海多少已經(jīng)有點心理準(zhǔn)備,但聽到他說出來許林海還是有些激動。
他幾乎沒猶豫,對于政審這個事,他很有信心。
這么些天,他已經(jīng)確認(rèn),他們老許家世代都是平農(nóng),政審絕對沒問題。
至于政審的步驟只要背景沒問題的話,那就只要公社主任和大隊隊長簽字就可以了。
公社肖主任剛放了他鴿子,他相信肖主任不會再為難他。
至于羅運良羅隊長,他重生后雖只打了一次交道,但他想萬一人家卡的話,許大爺也會幫他搞定。
沈老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下午從楊興邦那拿回的兩張紙遞給他:“這是政審需要簽字蓋章的資料,這個是去縣醫(yī)院體檢的介紹信,你辦好了就來找我,只有四天了,抓緊點。”
許林海雖然是重活一世,但這個身體還是個只有十九歲不到的少年,他拿到兩個資料,手不禁有些微微發(fā)抖。
他上輩子每一步都是自己耗盡心力走過的,而且最終也只是個卡車司機而已。
可是那一路走來有多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想上輩子的事,正因如此,他才能這么快的融入這個世界。
他以為這一世,他也會要像上一世一樣,得過五關(guān)斬六將才能往前走一步,沒想到無意中認(rèn)識了沈老,他上輩子辛苦多少年才能完成的事,現(xiàn)在居然可能馬上就能觸及,他怎能不激動。
沈老大概也是第一次看許林海有這樣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復(fù)如初,再怎么說這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已,有這副神情不是很正常嗎?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看是在這里住還是回你大姑家?”沈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