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管這叫忠誠?(求追讀,求月票,感謝十二月的羊的月票)
- 北美:這是華夏人的應許之地
- 南閩有鹿
- 2659字
- 2025-08-28 10:51:55
漢考克書房里的空氣凝重,昂貴的鯨油蠟燭靜靜燃燒,光線照在約翰·漢考克那張英俊的臉上,映出變幻不定的神色。
他活了三十七年,從繼承龐大家業到成為波士頓首屈一指的富商,見過的陰謀與交易,比他酒窖里的馬德拉酒還要多。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也從未聽過這樣的提議。
走私,是和整個帝國的律法對抗,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李維提出的方案,卻是邀請他坐到牌桌的另一邊,和帝國的稅務官們一起,分食帝國自己的血肉。
漢考克不知道在書房外繼續參加晚會的李維此刻是否在談笑風生,他只知道今晚自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喝下哪怕一滴的西班牙雪利酒。
晚會一結束,李維似乎壓根也不在意漢考克的答案,招呼著菲奧娜就要返回橡樹灣莊園。
才要坐上馬車,就聽到漢考克的仆人急匆匆地跑過來,恭敬地邀請,“李先生,懇請您留步。漢考克先生因處理私人事務錯過了在晚會上與您暢談,想邀請您上二樓再敘舊片刻。”
李維擺了擺手,菲奧娜自顧自地坐進馬車,等候著。
書房里。
漢考克坐在皮椅上,明明沒有喝多少酒,卻疲憊得仿佛宿醉。
“李先生……”漢考克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清了清喉嚨,才找回那份屬于上位者的鎮定。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總督哈欽森是你的保護人。你這是在背叛他。”
“漢考克先生,我從未有過保護人。我只有交易伙伴和客戶。”
“總督府是我的客戶。我為他提供一個有秩序的、能夠穩定收稅的碼頭,他為我提供經營的合法性。這是一筆交易。”
“您,也可以成為我的客戶。我為您提供利潤和方便,您為我支付相應的報酬。這也是一筆交易。”
李維的語速平緩,用詞精準,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漢考克覺得比任何激昂的言辭都更具沖擊力。
“至于忠誠?”李維的嘴角淺笑,似乎在說起一個人盡皆知的笑話。
“那只是在雙方都無法提供更高價碼時,用來維持合作關系的一種說法而已。在我看來,它并不牢靠。”
“只要支付的價碼合適,我的‘忠誠’,是可以出售的。它和其他商品一樣,有成本,有售價,也有利潤空間。”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碎了漢考克用財富和聲望建立起來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李維是總督府豢養的一條東方獵犬。
兇猛,但有鏈子拴著。
現在他才發覺,自己錯得離譜。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任何人的狗,他是一頭獨行的狼,冷靜地評估著森林里每一塊肉的價值,以及捕食它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種將一切,包括立場和關系,都赤裸裸地商品化的邏輯,讓漢考克感到一陣寒意,卻又有一種病態的熟悉感。
因為,他自己骨子里也是這樣的人。
他對“自由”的熱愛,何嘗不是一筆投機巨大的投資?
“你憑什么保證,安德魯·蓋奇會配合你做這種掉腦袋的生意?”漢考克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我不需要他配合。”李維的回答再次出乎漢考克的意料。
“我只需要他偶爾‘失眠’,或者在某些文件上‘看錯’一個小數點就夠了。帝國的體系很龐大,龐大到足以讓一只螞蟻在它身上蛀出一個舒適的巢穴,而巨人本身毫無察覺。”
“至于蓋奇先生的安全,那是他需要支付的成本。而他能從這筆生意里分到的利潤,足以覆蓋這個成本帶來的風險。”
“凡事都有價碼。”
漢考克沉默了。
他走到酒柜前,為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也給李維倒了一杯。
這一次,他沒有再保持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而是親自將酒杯遞到李維面前的桌上。
“你的‘稅務優化’服務,要價多少?”他坐回椅子上,已經進入了商人的角色。
“還是那句話。我們三七分賬,您七,我三。”李維端起酒杯,卻沒有喝。
“您拿大頭,因為所有的貨物都是您的。我拿三成,因為所有的風險,都由我來擺平。”
漢考克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這個條件相當公道,甚至可以說是優厚。
李維不僅為他提供了一條全新的、安全的財路,還主動承擔了所有的臟活。
他忽然明白,為什么李維能在一個月內,就把魚龍混雜的波士頓碼頭,變成一個高效運轉的印鈔機器。
因為這個人,比總督府的官僚更懂規矩,比碼頭上的流氓更懂暴力,比自己這樣的商人,更懂利益。
“合作愉快,李先生。你是一個比我想象中更有趣的合作伙伴。”漢考克終于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漢考克先生,我也相信你一定是個非常優質的客戶。”李維與他輕輕一握。
一場原本劍拔弩張的鴻門宴,就在這間密不透風的書房里,變成了一場瓜分利益的商業密謀。
當李維帶著菲奧娜走出漢考克宅邸,重新坐上那輛樸實無華的馬車時,夜已經深了。
車輪壓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滾動聲。
“先生,我們真的要幫他嗎?”菲奧娜輕聲開口,她那雙總是低垂的藍色眼眸里,此刻寫滿了不解。
“這會增加安德魯先生那邊的風險。而且,漢考克是‘自由之子’的人。”
“菲奧娜,風險也是一種負債。”李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緩,“只要收益足夠高,我們可以承擔任何負債。”
他將視線轉回到菲奧娜身上。
“而且,讓兩位‘國王’都欠我們的人情,這本身就是一筆巨大的無形資產。哈欽森總督需要我維持碼頭的秩序,來鞏固他的政績。約翰·漢考克需要我這條新的渠道,來維持他的財富和影響力。”
“他們一個代表著舊的秩序,一個代表著新的野心。讓他們都覺得我們‘有用’,并且都相信自己能控制我們,我們才是最安全的。”
“現在妙就妙在,牌桌兩邊的玩家,都認為自己是贏家。”
菲奧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
在“客戶”一欄里,約翰·漢考克的名字,被清晰地寫了上去。
而在賬簿的另一頁,標題是“稅務優化咨詢服務”,預期收益已經可以計算出來了。
……
與此同時,漢考克宅邸的書房里。
約翰·漢考克獨自一人站在窗前,手里端著那杯未曾喝完的白蘭地。
與李維達成合作的興奮感,正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寒意。
他重新復盤了今晚的整個過程。
從一開始的下馬威,到中途的威逼利誘,再到最后被對方牽著鼻子,談成了一筆自己從未想象過的生意。
他,約翰·漢考克,波士頓的無冕之王,在自己的主場,被一個來歷不明的東方人,徹底掌控了節奏。
對方甚至把他之前被查抄倉庫的損失,都算計成了談判的籌碼。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樣的人,就像一把沒有鞘的刀,誰都可以花錢雇傭,但誰也無法保證,這把刀的刀刃,下一次會不會對準自己。
塞繆爾·亞當斯那個蠢貨,還在為從李維那里換來幾箱槍支彈藥而沾沾自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引來的,是一頭什么樣的野獸。
不行,必須去見他一面。
漢考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水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必須立刻提醒那位年輕的自由領袖,他們可能都在與一頭無法被馴服,也無法被控制的怪物共舞。
他拉響了桌邊的搖鈴,管家迅速推門而入。
“備車。”漢考克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主人,這么晚了,您要去哪?”
“去找塞繆爾·亞當斯。告訴他,波士頓來了一位新玩家,如果我們不弄清楚他的底牌,我們都會輸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