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雙手叉腰,當場罵道:“昨兒法會演排完,咱們喝水的喝水,洗澡的洗澡,大殿的門忘了關,竟叫這貨鉆了空子!”
住持齜牙咧嘴,厚厚的嘴唇咧的跟棉褲腰似的:“豬圈里的猴子,估計也是他扔進來的。咝,往常咋沒發現,這小家賊這么聰明吶,還玩了一出金蟬脫殼!”
一晃之間,一場人命案竟然變成了自導自演的卷款潛逃死遁案……
李值云偏了偏頭,感覺還有什么地方對不上。
比方說,剩下的頭骨為什么剛好是上半塊,而不是下半塊。
如果是下半塊的話,那也不必叫羅仵作過來了,單憑自己的經驗就可以輕易區分。
一來是因為,猴子的下頜骨是兩塊,而人是完整的一塊。
二來是因為,牙齒的區別顯而易見,山中的野猴子,可從來都不會刷牙漱口。
還有剛才說的,被豬吃掉的死亡方式,很難再辨別男女。
這也恰恰是最關鍵的地方,
叫人不得不懷疑,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掩蓋羅泓是個女子的事實。
那么,這究竟是羅泓一個人完成的,還是幾個道士通力合作,共同完成的?
事已至此,是訊問的時候了。
李值云的目光威壓而下,如一枚令簽一般,蓋在了住持的身上:“說,羅泓究竟是個男子,還是個女子?”
問話突如而至,住持身子一震,兩條腿如同冰柱一般,僵麻在了地上。
見她愣著,冰臺衛們齊聲而喝:“說!”
住持又是一哆嗦,想要掩飾的欲望敵不過本能的畏懼,最終,她嘴唇發顫的說道:“回大人,她是女子。”
說罷了此話,人也低下頭去了。
李值云面目嚴峻,眉心緊蹙:“那在七月初三前后,羅泓是不是誕下過一個女嬰?”
住持倒噎了一口氣,像個犯錯的小孩似的站在那里,雙手不停的搓著衣角。
最后,她點頭說道:“是,大人,確實如此。這小家賊不男不女的,不知何時懷了個胎。說來慚愧,終究是貧道的不是。貧道不該一時不忍,將她收留,以至釀成今日之錯。”
李值云冷笑一聲:“她不是在觀中待了一年之久么?那后來呢,女嬰何在?是不是被爾等溺死掩埋了?”
聽到這話,女道童有意維護她師父,噗通一聲跪下了:“不不,女嬰沒死!是我親手把她放在山腳下的!后來,后來我躲在一邊偷看,有個貴婦人把她撿走了!真的沒死,真的沒死!”
此話一出,女道童挨打的原因找到了。
再聯合那句“違背了師父的意愿”,李值云不禁勾起唇角,滿副睥睨的看著住持:“你要感謝你這徒兒,她不僅給了女嬰一條生路,也給了清涼觀上下一條生路。”
住持不由分說,連連稱是:“正是,大人所言極是,貧道這徒兒向來宅心仁厚。”
李值云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在兩個男道士之間脧巡著,“時下,女嬰的母親找到了,那女嬰的父親又是誰?”
簽師低著頭,腰弓的更狠了。
而小和尚還是腆著肚皮,整個人訕訕的,一張大臉盤左顧右盼。
他們不說話,似是無法開口,無所適從。
正當場面陷入僵局之際,只見小豌豆一個飛撲,一把扒下了住持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