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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文心種魔,暗流洶涌

浩然天宮,經圣言卷滌蕩乾坤一役,聲威如日中天。萬里山河投影的余暉尚未散盡,文道氣運便如百川歸海,自諸天萬界奔涌匯聚而來。殘存的儒門弟子、散落各方的飽學之士,乃至許多原本對儒門持觀望態度的勢力,紛紛攜重禮、奉名帖,跋涉千山萬水,只為能一睹文道圣地新顏,或求一個拜入浩然天宮門下的機緣。

“文道九考”的盛況,更是遠超以往。孤峰之巔的廣場上,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年輕儒生,在墨海爭流中駕馭正氣之舟,在春秋臺上感悟歷史滄桑,在天音壁前奏響心靈樂章,在問心階上叩問本心。每一次考核,都伴隨著浩然正氣的激蕩與天音道韻的共鳴,引得天地元氣為之翻涌,異象紛呈。通過考核者,無不心性澄澈,正氣充盈,被視作文道未來的棟梁之材,引得無數人艷羨。

納蘭傾城端坐正心殿,處理著如雪片般飛來的文書。她眉宇間的威嚴日盛,處理事務條理分明,賞罰有度,舉手投足間已有執掌一方道統的宗師氣度。山河圖懸浮于文宮之中,溫養著浩然氣海,也讓她對天宮內外乃至萬里之遙的文道氣運流轉,都了如指掌。

“女帝,東域‘青嵐書院’院主攜三百弟子前來拜山,懇請參與‘文道九考’。”

“南疆‘百越部族’獻上‘悟道茶’百斤,愿遣族中聰慧子弟十人,入天宮聆聽圣訓。”

“北冥‘玄冰宮’宮主發來賀帖,言及愿與浩然天宮結為同盟,共抗邪魔。”

長老們一一稟報,臉上洋溢著振奮與自豪。文道中興,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是正在他們眼前發生的盛事!

輪回鏡前,王騰看著鏡中那氣象萬千、門庭若市的浩然天宮,看著那些通過“文道九考”、意氣風發的年輕儒生,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熊熊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扭曲起來。

“哼!小人得志!沐猴而冠!”王騰重重地啐了一口,眼中充滿了怨毒,“不過是仗著山河圖那件帝器,撿了點魂殿不要的殘羹冷炙,就真當自己是文道救世主了?那些趨炎附勢的墻頭草!還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真以為通過了什么狗屁九考就能一步登天?笑話!沒有山河圖,沒有那天帝魔頭暗中輸送的本源,她納蘭傾城算個什么東西?這浩然天宮,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

他越說越氣,聲音尖利刺耳:“等著吧!魂殿的手段,豈是這么容易就能化解的?焚書之仇,栽贓之恨,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定要讓這浩然天宮,徹底化為飛灰!讓那納蘭傾城,身敗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他惡毒的詛咒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卻無人回應。鏡中那蒸蒸日上的景象,如同最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頰生疼。

*

然而,正如王騰所詛咒的那般,魂殿的報復,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悄然而至。這一次,他們不再選擇正面強攻,也不再是簡單的謠言中傷。他們的手段,更加陰險,更加致命,直指文道根基——人心!

浩然天宮,新開辟的“明心院”內。這里是專門為通過“文道九考”前幾重、潛力巨大的核心弟子準備的靜修之地。環境清幽,靈氣充沛,更有長老定期講經說法。

一名身著青色儒衫、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年輕弟子,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捧著一卷《圣言初解》的殘篇,如饑似渴地研讀著。他名叫林風,出身寒微,卻天賦卓絕,在“天音壁”考核中,以一曲自創的《松濤引》引動正氣共鳴,獲得甲等評價,備受矚目。

此刻,他正沉浸在圣賢微言大義之中,試圖捕捉那一絲玄之又玄的道韻。忽然,他感覺心湖中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一個模糊的、充滿誘惑的聲音,如同情人的呢喃,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圣賢之道?迂腐!皓首窮經,何日能成大道?”

“山河圖…那才是無上偉力!若能執掌…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納蘭傾城…她憑什么高高在上?不過運氣好罷了…若你得山河圖…”

“力量…唯有力量!才能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才能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匍匐在你腳下!”

這聲音起初極其微弱,混雜在林風感悟道韻的思緒中,難以察覺。但隨著他心神沉浸越深,這聲音便如同附骨之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有蠱惑力!它精準地撩撥著林風內心深處那一絲因出身寒微而殘留的自卑,那一份對力量的渴望,那一縷…對納蘭傾城執掌山河圖、受萬眾敬仰的…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林風眉頭微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試圖凝神靜氣,驅逐這雜念。然而,那聲音如同魔音灌耳,不斷放大他心中的陰暗角落。

“不…不對…女帝以德服人,文道當以正心為基…”林風在心中掙扎,默念浩然正氣訣。

“德?正心?哈哈哈!”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嘲諷,“看看這世道!弱肉強食!沒有力量,你的德,你的正心,不過是任人踐踏的笑話!文淵閣如何?老閣主如何?若非山河圖,納蘭傾城早已尸骨無存!力量!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一幅幅扭曲的畫面在他識海中閃現:他寒窗苦讀卻受人白眼,他天賦卓絕卻因出身被輕視,他渴望守護家人卻無能為力…最終,畫面定格在納蘭傾城手持山河圖、滌蕩乾坤、受萬眾膜拜的景象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不甘、乃至…一絲隱秘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道心!

“呃啊!”林風猛地捂住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感覺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撕裂!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滋生!他周身原本純凈的浩然正氣,竟隱隱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灰黑色!

“林師弟?你怎么了?”旁邊一位正在打坐的同門察覺到異樣,關切地問道。

林風猛地抬起頭!他眼中血絲隱現,原本清澈的眼神此刻充滿了掙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沒事,只是參悟經文,偶有所得,心神激蕩罷了。”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同門,手指死死攥緊了書卷,指節發白。識海中,那魔音依舊在低語,如同跗骨之蛆。

*

同樣的一幕,并非只發生在林風一人身上。

在“春秋臺”感悟歷史的弟子,識海中會突然浮現出歷史中那些因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卻最終獲得無上權勢的梟雄身影,誘惑他拋棄迂腐的仁義道德。

在“墨海爭流”中駕馭扁舟的弟子,心湖中會響起慫恿他吞噬他人浩然正氣、壯大自身的低語。

甚至在“問心階”上攀登的弟子,也會遭遇比以往強烈十倍的心魔幻境,幻境中充斥著對權勢、力量、美色的極致誘惑,以及對納蘭傾城地位的覬覦!

這些心魔的侵蝕,極其隱蔽,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它們并非強行扭曲意志,而是精準地放大被蠱惑者心中本就存在的陰暗念頭——對力量的渴望、對現狀的不滿、對高位者的嫉妒、乃至深藏的野心!它們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潛伏在文道弟子純凈的心田中,悄然汲取著浩然正氣,滋養著自身的魔性!

更可怕的是,這些被種下“文心魔種”的弟子,平日里并無太大異樣,甚至修行速度可能更快,對浩然正氣的感悟似乎更深!唯有當他們心神劇烈波動,或面臨重大抉擇時,那潛伏的魔性才會驟然爆發,引其入魔!

“怎么回事?李師兄昨日在論道臺上,竟因一言不合,差點與趙師弟大打出手!他平日最是溫文爾雅…”

“王師妹最近修為突飛猛進,但眼神…總覺得有些陰郁…”

“張師弟在問心階上,竟被心魔所困,險些跌落階下,口中還念念有詞,說什么‘力量’、‘權勢’…”

一些細心的長老和弟子,開始察覺到些許端倪。但文道修行,本就講究明心見性,偶有心境波動、雜念叢生,也是常事。加上這些被魔種侵蝕的弟子表現并不明顯,甚至有的還展現出更強的“潛力”,一時間并未引起足夠的警覺。

唯有納蘭傾城,在通過山河圖感應整個浩然天宮的氣運流轉時,隱隱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讓她心悸的…不和諧之音!那感覺,如同在純凈的浩然正氣長河中,混入了一縷難以察覺的、陰冷的濁流!

她秀眉微蹙,神念沉入山河圖,試圖追溯那絲不諧的源頭。然而,那濁流極其狡猾,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每當她的神念掃過,便瞬間隱沒在浩瀚的正氣洪流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錯覺?還是…”納蘭傾城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她想起了魂殿那無孔不入的手段,想起了血骨上人臨死前那怨毒的詛咒。她立刻傳令下去,讓各院長老加強對弟子心性的觀察與引導,同時暗中令執法堂留意宮內是否有異常氣息波動。

然而,那潛伏的“文心魔種”,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已然在浩然天宮這棵新生的參天大樹上,悄然蔓延開來。它們潛伏著,等待著,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引爆所有被蠱惑者心中的魔念,將這片文道圣地,徹底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暗流,已在平靜的湖面下洶涌。浩然天宮看似繁花似錦、烈火烹油的盛世之下,一場針對文道根基、直指納蘭傾城帝心的致命危機,正悄然逼近。而這一切,連那高懸于天的山河圖,都未能完全洞悉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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