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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厭煩”的工作

清晨的鬧鐘還沒來得及把夢境撕出一道完整的口子,趙梵天已經(jīng)條件反射般彈坐起來。窗外的天剛泛出一點魚肚白,樓下早點攤的蒸汽混著油條的香氣飄上來,可趙梵天顧不上深吸一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工作服胡亂套上,冰涼的布料蹭過胳膊時,才想起昨晚洗的襯衫還沒完全晾干。

沖進衛(wèi)生間的瞬間差點被拖鞋絆倒,牙刷擠上牙膏就往嘴里塞,泡沫順著嘴角往下淌,趙梵天一邊含糊地漱口,一邊用毛巾胡亂抹把臉。鏡子里的人頭發(fā)翹得像雞窩,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可時間根本不允許趙梵天多整理一秒。抓起搭在門后的帆布包,鑰匙串叮當(dāng)作響地撞在包上,趙梵天像一陣風(fēng)似的沖出單元門,朝著公交站的方向狂奔。

那是趙梵天第一天上班的樣子,也是最初一個月里每天的常態(tài)。

后廚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鐵板上的牛排滋滋冒油,服務(wù)員們端著托盤在過道里穿梭,每個人的腳步都快得像踩著風(fēng)火輪。趙梵天站在吧臺后面,手心里全是汗,老板叉著腰站在趙梵天面前,聲音裹著油煙味砸過來:“記不住桌號就寫在手上!端菜要看清楚單子!你這是幫倒忙還是添亂?”

趙梵天確實在添亂。有次把3號桌的番茄牛腩端給了5號桌的情侶,男生剛叉起一塊要送進嘴里,女生指著單子驚呼:“趙梵天們點的是黑椒牛柳啊!”趙梵天慌得差點把托盤摔在地上,連聲道歉時,老板的眼神像淬了冰,冷冷地說:“再出錯就別來了。”還有次幫后廚遞盤子,手一抖,一摞剛消毒的白瓷盤“哐當(dāng)”砸在地上,碎片濺到腳踝,疼得趙梵天眼圈發(fā)紅,卻只能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撿。

那些日子,趙梵天總在下班后躲進公交站的長椅角落發(fā)呆。看著晚高峰的車水馬龍從眼前流過,手里攥著被汗水浸得發(fā)皺的點菜單,上面用紅筆圈著密密麻麻的錯處。有時候會突然想起第一天來面試時,老板問趙梵天“能吃苦嗎”,趙梵天拍著胸脯說“沒問題”,現(xiàn)在才明白,“吃苦”兩個字里藏著多少笨拙的堅持。

慢慢的,手忙腳亂變成了熟能生巧。趙梵天能在嘈雜的餐廳里準確分辨出哪桌在喊“服務(wù)員”,能掃一眼菜單就記住客人加的半份薯條,端托盤的手臂練出了淡淡的肌肉線條,連老板看趙梵天的眼神都柔和了些。有次他路過吧臺,還難得多嘴一句:“今天3號桌的客人夸你記性好呢。”趙梵天當(dāng)時正擦著玻璃杯,聽到這話差點把杯子掉進水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同事們開始喊趙梵天“老員工”,新來的兼職小妹怯生生地問趙梵天“這個怎么弄”時,趙梵天會像當(dāng)初別人教趙梵天那樣,耐心地演示給她看。收銀機的操作界面從陌生變得親切,每個按鈕的位置都刻進了肌肉記憶,甚至閉著眼睛都能準確按下“結(jié)算”鍵。

可這種熟練,在第三個月的某一天突然變成了鈍鈍的疲憊。

那天趙梵天像往常一樣七點半到崗,擦桌子時發(fā)現(xiàn)窗臺上的綠蘿又黃了一片葉子,換桌布時摸到椅墊上沾著塊干硬的飯粒,連老板訓(xùn)新來的兼職小妹時,說的話都和當(dāng)初訓(xùn)趙梵天的一模一樣。端著托盤走過熟悉的過道,鐵板牛排的滋滋聲、客人的談笑聲、后廚的吆喝聲,突然像一團亂麻纏在耳邊,讓人莫名煩躁。

給8號桌端去檸檬水時,趙梵天盯著杯子里沉浮的檸檬片出了神。第一次成功記住十桌客人的點單時,趙梵天曾偷偷在心里歡呼;第一次收到客人遞來的“謝謝”時,趙梵天攥著空托盤笑了好久。可現(xiàn)在,這些曾經(jīng)讓趙梵天覺得“越來越好”的瞬間,都變成了重復(fù)的循環(huán)。

打烊后鎖門時,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趙梵天突然不想轉(zhuǎn)動它。晚風(fēng)帶著涼意吹過來,路邊的路燈亮得有些刺眼,趙梵天望著餐廳漆黑的玻璃窗,里面映出趙梵天模糊的影子——還是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工作服,還是那雙磨掉了點跟的鞋子,可心里那股每天早上催著趙梵天狂奔的勁兒,好像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悄悄泄了氣。

原來成長的盡頭,不一定是熱愛,也可能是某一天突然抬頭時,發(fā)現(xiàn)腳下的路已經(jīng)走得有些倦了。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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