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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滅國魔女——芙蕾雅的故事

不多時,索倫便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溫馨小屋。

在將之前寫好的故事卷起來放在一邊之后,便又從抽屜里取出來了另一張只是簡單寫了個開頭的小故事。

畢竟時間緊急,讓索倫現在從零開始構思一個完整的故事,未免還是有些太過難為人了。

當然,在開始續寫之前,索倫所要做的自然也與之前一樣,先行回顧一番它的前景提要……

這同樣是一個溫馨治愈的故事。

作為冒險家的索倫·雷諾茲為了讓自己的冒險自傳能在那群足不出戶卻又渴望冒險的貴族們手里賣出更好的價錢,選擇了來到一個偏遠落后的邊緣王國。

據說……

在這個王國的西南邊緣,有著一個名為幽暗之森的神秘黑森林,在那里,有一位據說能夠占卜出世界上所有人之后命運的神奇女巫隱居于此。

為了探尋自己的命運,索倫便毅然踏上了深入幽暗之森的旅程,并在那里邂逅了一位據說能夠與動物交流的神秘少女……

而在此之后,索倫便再次輕輕閉上了雙眼,開始在腦中無意識地冥想起來,讓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沉浸到了那個新的故事之中……

與此同時,在羊皮紙的旁邊,剛剛歇息了沒多久的羽毛筆也隨著索倫思緒的飄散輕輕浮起,開始在紙面之上翩翩起舞……

……

圣歷1746年7月17日。

弗羅斯特大陸,穆林德爾王國。

這是一個充斥著宗教裁判、巫術恐慌、王權統治與騎士階層的落后王國。

相較于中土諸國對于魔法與煉金術的開明與接納態度,因為某些歷史原因,穆林德爾王國的人們更傾向于將這些“奇技淫巧”歸納為可怕的巫術與對神明的褻瀆。

在這里,人們愿意接納并予以信賴的超凡力量僅限于教廷與圣殿騎士團所擁有的神明之力。

當然,對于如今正深陷于穆林德爾王國西南邊境處的幽暗之森中苦苦掙扎著的索倫而言,這個王國對于魔法的態度如何其實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在于……

他該如何拖著一條受傷的右腿從那只已經跟蹤了他一路的巨大黑熊的血盆大口之中幸存下來。

盡管此時的他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的魔法匕首——能夠為被其割傷的敵人施加可怕的電擊,是索倫好不容易才偷偷帶進穆林德爾王國的絕對違禁品。

但相比起那只足有兩人多高,周身繚繞著可怕的瘴氣與黑暗氣息的巨大黑熊,這把甚至能夠輕易驚退虎豹的魔法匕首卻顯得極為弱不禁風……

在恐懼與絕望的雙重作用之下,索倫的呼吸正在不自覺地逐漸變得粗重。

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挪動哪怕半寸,便有可能被那只可怖的黑熊發覺自己心中的膽怯與無力,被欺上前來,一口咬斷喉嚨!

樹葉在風中微微顫動,天色早已昏暗不明,在幽暗之森,似乎永遠都看不見陽光,像是整片天地都被某種無形的咒術封印在永恒的傍晚之中……

而在對峙的沉默中,一道道被樹影切碎的幽暗光線從繁茂枝葉的縫隙間悄然落下,悄無聲息地交織成一張名為“死亡”的蛛網。

而此時的索倫,正被這些絲線死死地纏在了蛛網的正中央。

終于,在又一次爭鋒相對的對視之后,嗜血的黑熊終于忍不住低吼了一聲,粗壯的前爪在地面上抓出一道深溝,顯露出被血液與瘴氣所繚繞著的健碩肌肉。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索倫——不,是盯著他手中那柄仍泛著微光的魔法匕首。

“你也怕這個啊,怪物?!?

索倫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但那并不是勇敢者的笑,更像是一個孤注一擲之人面對命運的無力嘲諷。

腿上的傷越來越痛,鮮血不斷從他腿側撕裂的傷口中滲出,浸濕了他破爛的長靴。

他能感到自己的意識正一點點被痛苦與失血帶走,像是躺在一條緩緩流動的深河里,注定被沖入無邊的未知與夜色之中……

可就在下一秒——就在那只黑熊發覺如今的索倫不過是色厲內荏、已經虛弱到快要連匕首都握不住,即將徹底倒下的下一秒……

那只正準備向前逼近的黑熊卻突然僵住了。

它本已半張開血盆大口,利齒上還沾著未曾干透的血漬,下一步就將撲向那個再無還手之力的可憐人類。

可不知為何,它猛然停下了動作。

四爪深陷泥土,肌肉繃緊,仿佛一瞬間察覺到了某種極為致命的氣息,令它這個森林霸主也不得不暫時收起嗜血的獠牙。

下一刻,那龐然的身軀竟緩緩后退了一步……

是的,后退。

那可怕的黑暗巨獸,竟像是發覺到了某種比自己還要可怕的存在一般,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恐懼的跡象。

后肢微顫,咽喉中低低咕噥著,像是一頭被獵槍指著腦袋的獅子在原地遲疑、發愣。

隨即,它猛然低下頭,雙耳緊貼顱骨,動作干脆利落地掉轉身形,頭也不回地轉身鉆進了幽暗的叢林之中。

見此情形,索倫不禁怔在了原地,遲遲沒有反應。

他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是他嚇退了那頭巨熊嗎?

不可能。

他握著匕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掌心早已被不知是汗還是血的液體所浸透,根本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

可……那頭即將飽餐一頓的黑熊,居然就那樣走了?

他盯著黑熊消失的方向,過了整整三秒鐘,才終于如夢初醒般倒抽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狂喜。

“謝天謝地……”

索倫的膝蓋一軟,終于跌坐在了地上。

充斥著閃電魔法的匕首也在他指間輕輕顫抖著,仿佛隨時會掉落,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一般,連胸口都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劇烈起伏。

他笑了。

真切的,毫無掩飾的笑,甚至有些想大笑出聲。

然而,僅僅過了幾秒鐘……

某種詭異的寂靜,再次降臨。

是的,那種充滿了壓迫性的安靜又回來了。

沒有鳥鳴,沒有風聲,就連枝頭上的樹葉似乎都凝固了呼吸,世界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暫停”狀態之中。

索倫心頭的喜悅還未徹底散盡,心卻再次猛地一沉。

“等等,好像有些不對……”

他喃喃低語,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

對啊,那只黑熊為什么會逃?

為什么會在自己終于在長久的對峙之后完全掌控上風的時候突然轉身離去?

那不是正常野獸的反應,那是某種高級捕食者出現前,最本能的逃避!

很顯然,如今的他似乎被某種更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該死……”

他緩緩轉過身,動作像是泡在濃稠的焦油中一般遲緩,像是并不情愿接受之后所看到的一切。

然后,他便看見了一雙幽冷的眼睛。

不止一雙!

一雙、兩雙、三雙……

整整六雙幽冷的眼睛,在他身后不知何時亮起。

那是六只通體銀白色的成年巨狼,正從大樹后的濃影中緩緩步出,宛如從夢魘深處被勾出的幽靈。

毛發潔白如雪,泛著絲絲不合時宜的冷光,在這昏暗的林間顯得無比突?!?

沒有怒吼,沒有狂奔,甚至連呼吸聲都不見分毫——它們只是靜靜地移動,如久經鍛煉的軍隊一般井然有序地將索倫團團圍在了中央。

索倫再一次握緊了匕首。

可這一刻,他卻在周圍彌漫的寒氣影響下幾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指,身體也被凍得哆嗦了起來……

他想逃,卻發現身體早已不聽使喚,他的眼睛在顫抖,呼吸斷續,胸口仿佛被無形之物束縛,連喉嚨也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變得難以發聲。

短短幾分鐘之后,他的心臟再一次跌入無邊的谷底。

可就在此時……

叢林深處,再一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這一次,哪怕是狼群也微微側頭,像是在“迎接”什么的到來。

緊接著,隨著枯枝輕響,一只比其他狼更為高大的銀狼緩緩走出。

而在它的背上,居然赫然坐著一個人!

一個全身都幾乎籠罩在黑袍之中的瘦削身影,臉上垂著兜帽,看不清五官,只能依稀看到一縷銀白色的發絲從兜帽下滑落,宛若月光編織的絲線。

與此同時,那雙藏在黑袍之下的眼睛,也在冷靜地審視著索倫。

雖然沒有敵意,卻也沒有明顯的善意。

只是像夜風一般平靜,如神祇端坐在山巔,注視著一個誤闖神域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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