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梁祚:宣武龍興》
- 當我穿越到任意人物上時
- 松江傲
- 5568字
- 2025-08-10 13:30:05
第一章汴梁驚夢
咸通十四年的秋夜,汴州節度使府的中軍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帳壁上懸掛的甲胄泛著冷光。
朱溫猛地從榻上彈坐起來,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浸濕了鬢角,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從一場窒息的噩夢中掙脫。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粗糙的手掌下意識地按在腰間——那里本該別著一柄鑲金嵌玉的匕首,此刻卻空空如也,只有粗布衣衫的觸感。
“媽的……”他低聲咒罵,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甲葉碰撞聲,夾雜著遠處更夫敲梆的聲音,“咚——咚——”,是三更天了。
朱溫閉上眼睛,腦海中紛亂如麻。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洛陽宮的寢殿里,摟著新納的美人,喝著西域進貢的葡萄酒,慶賀自己登基稱帝的第三個年頭。可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后,再睜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這不是他的皇宮,甚至不是他成為梁王之后的節度使府。帳內陳設簡陋,除了一張行軍榻,便是堆放的文書和兵器,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汗味、血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這是……他早年在汴州當節度使時的中軍帳?
他猛地掀開被子,沖到銅鏡前。鏡中的人影陌生又熟悉——二十多歲的年紀,棱角分明的臉龐,眼神里帶著未脫的草莽氣,卻又藏著一股狠厲的鋒芒。這是他,但不是那個當了皇帝、日漸沉溺享樂的朱溫,而是那個剛剛憑借戰功站穩腳跟,野心初露的宣武軍節度使。
“我……回來了?”朱溫喃喃自語,心臟狂跳。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從一個底層的流民,投身黃巢起義,又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投靠唐朝,憑借過人的軍事才能和狠辣的手段,一步步蠶食中原,最終篡唐稱帝,建立后梁。
可他建立的王朝,短短十六年便分崩離析。他自己晚年荒淫無道,被親生兒子朱友珪弒殺,尸骨未寒,諸子便為了皇位自相殘殺,最終被李存勖的后唐所滅。
“十六年……”朱溫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這么被一群廢物敗光了?”
他恨!恨自己晚年的昏聵,恨兒子們的無能與背叛,更恨那如同詛咒般的短命王朝。五代十國,亂世更迭,帝王如同走馬燈,他朱溫本想做那定鼎天下的人物,卻落得個身敗名裂、國祚短促的下場。
可現在,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回到了咸通十四年,這一年,黃巢起義尚未爆發,唐朝雖然腐朽,卻還維持著表面的統一。他麾下的宣武軍已經初具規模,占據汴州這個中原腹地,正是積蓄力量的最佳時機。
“這一世,老子絕不會重蹈覆轍!”朱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后梁……不,大粱!朕要讓它傳之百世,享國千秋!”
他不是那個只懂殺伐的草莽武夫了。前世幾十年的帝王生涯,哪怕充滿了失敗,也讓他看清了亂世的癥結,明白了治國的關鍵。
藩鎮割據、武將專權、宦官亂政、賦稅苛重、民不聊生……這些都是壓垮唐朝的重擔,也是前世后梁迅速敗亡的根源。
要破局,首先要穩固根基。
汴州地處中原,四通八達,是天下糧倉,卻也是四戰之地。前世他就是憑借汴州的地理優勢崛起,但也因此常年處于戰亂之中,民生凋敝。這一世,他要先讓汴州安定下來,讓百姓能吃飽飯,讓士兵有歸屬感。
其次,要收攏人心。前世他多疑嗜殺,功臣宿將多遭猜忌,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這一世,他要賞罰分明,既要用雷霆手段震懾宵小,也要有容人之量,讓真正有才干的人能為己所用。
最重要的是,要解決繼承人的問題。前世的教訓太過慘痛,兒子們不成器,才讓外人有機可乘。這一世,他要早早定下規矩,嚴格教導子嗣,絕不能再讓奪嫡之爭毀掉江山。
“來人!”朱溫揚聲道。
帳簾被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的親衛走了進來,單膝跪地:“節度使!”
是龐師古。朱溫認出了他,這是自己最早的一批追隨者,忠心耿耿,勇猛善戰,前世卻在與楊行密的戰斗中戰死,可惜了。
“傳我命令,”朱溫沉聲道,“明日卯時,召集所有將校,中軍帳議事。另外,把記室(秘書)敬翔叫來。”
龐師古愣了一下,自家節度使一向睡到日上三竿,今日不僅起得早,語氣也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威嚴,但他不敢多問,立刻應道:“是!”
敬翔是朱溫的謀主,有“臥龍”之稱,前世為后梁鞠躬盡瘁,卻因朱溫晚年的猜忌而不得施展全部才華。這一世,朱溫要倚重他,讓他的智謀能真正服務于這個新生的王朝。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衫、面容清瘦的文士快步走進帳內,正是敬翔。他看到朱溫已經起身,神色一凜,拱手道:“屬下敬翔,參見節度使。”
“坐。”朱溫指了指對面的胡床。
敬翔有些詫異,以往朱溫雖重用他,卻很少如此客氣。他依言坐下,靜待下文。
朱溫看著敬翔,緩緩開口:“敬先生,你隨我多年,可知我之志?”
敬翔拱手道:“節度使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屬下略有耳聞。”
“天下……”朱溫冷笑一聲,“唐室已朽,藩鎮割據,百姓流離,這天下,早已是個爛攤子。就算奪了過來,若治理不好,不過是重復前朝的覆轍,國祚短促,徒留笑柄。”
敬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朱溫會說出這樣的話。在他看來,朱溫向來只重軍事,對治國之道并不十分上心。
“節度使所言極是,”敬翔正色道,“打天下易,守天下難。若要長治久安,需得有長遠之策。”
“正是如此。”朱溫點頭,“我要你做一件事。”
“請節度使吩咐。”
“你立刻著手,整理一份汴州及周邊州縣的戶籍、田畝、賦稅清單,越詳細越好。另外,調查境內流民數量、土地荒蕪情況,三日之內,給我結果。”朱溫的語氣不容置疑。
敬翔怔住了:“節度使,眼下我們正與鄆州的朱瑄、朱瑾兄弟對峙,軍務繁忙,此時整理這些……”
“軍務重要,民生更重要!”朱溫打斷他,“士兵要吃飯,要穿衣,來源在哪里?是百姓!土地荒蕪,流民遍地,誰來耕種?誰來納稅?沒有穩固的后方,我們就算打贏了仗,也守不住地盤,更別說圖謀天下了!”
前世的他,只知道一味征戰,掠奪糧草,卻不知休養生息,導致轄地之內民怨沸騰,后勁不足。這一世,他要先把自己的根據地打造成鐵桶一般。
敬翔看著朱溫眼中的堅定,心中一動,躬身道:“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
“等等。”朱溫叫住他,“告訴下面的人,凡我宣武軍轄地之內,禁止士兵劫掠百姓,違者,斬!”
這道命令更是出乎敬翔的意料。要知道,宣武軍的士兵多是出身草莽,劫掠本是常事,朱溫以前雖有約束,卻從未如此嚴厲。
“節度使,此舉恐怕會引起士兵不滿……”
“不滿也要執行!”朱溫語氣冰冷,“他們跟著我,是為了有飯吃,有前程,不是讓他們做一輩子盜匪!告訴他們,只要好好打仗,好好守規矩,我朱溫保證他們有田種,有屋住,子孫后代都有依靠!”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敬翔看著眼前仿佛脫胎換骨的節度使,心中再無疑慮,鄭重地行了一禮:“屬下遵命!”
敬翔離開后,帳內又恢復了安靜。朱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汴州周圍的地名——鄆州、兗州、徐州、蔡州……這些都是他前世征戰過的地方。
前世的仇怨,前世的遺憾,都將在這一世了結。
但他知道,僅僅有決心是不夠的。他要面對的,是虎視眈眈的藩鎮,是腐朽卻仍有根基的唐朝,是遍布天下的饑民,還有潛藏在內部的野心家。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游戲,重新開始了。”
第二章整軍安民
翌日卯時,天色微亮,宣武軍的將校們便已齊聚中軍帳。
這些人多是跟隨朱溫出生入死的悍將,一個個身披鎧甲,殺氣騰騰。他們竊竊私語,臉上帶著疑惑——節度使一向不喜歡早起議事,今日這般急切,想必是有大事發生。
帳門一掀,朱溫大步走入。他身著一襲玄色錦袍,雖未披甲,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威嚴。他走到帥位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諸位,”朱溫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有兩件事要說。”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整軍。”
眾將神色微動。
“我知道,兄弟們跟著我,是為了混口飯吃,為了建功立業。”朱溫緩緩道,“但軍有軍規,營有營制。從今日起,全軍進行整編:一者,嚴格軍紀,禁止劫掠、擾民、私斗,違者,輕則杖責,重則斬首;二者,劃分部曲,各司其職,加強訓練,提高戰力;三者,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絕不徇私。”
話音剛落,帳內便起了一陣騷動。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將領站了出來,他是朱溫的族弟朱存,性子最是火爆:“大哥!咱們當兵的,打仗就是為了搶點東西,不然誰拼命?這不讓劫掠,兄弟們怕是不答應!”
“不答應?”朱溫眼神一冷,“朱存,你告訴我,咱們搶的是誰的東西?是那些藩鎮節度使的嗎?不!咱們搶的,大多是普通百姓的!他們已經夠苦了,被官府盤剝,被兵匪劫掠,再搶下去,他們還有活路嗎?”
他猛地一拍案幾:“沒有百姓,誰給我們種糧?誰給我們織布?誰給我們服徭役?你把他們搶光了,搶瘋了,他們就會拿起鋤頭、鐮刀,跟我們拼命!到時候,我們就算占了地盤,也只是坐在火山口上!”
朱存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漲紅了臉,卻不敢再頂嘴。
其他將領也紛紛低下頭,他們雖是武人,卻也明白朱溫說的是實話。只是積習難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朱溫緩和了語氣:“我知道大家不習慣,但必須改。你們放心,只要軍紀嚴明,訓練有素,打了勝仗,我朱溫絕不虧待大家。戰利品,會由軍府統一分配,有功者加倍。另外,我會奏請朝廷,給大家請功封賞,讓你們有官身,有爵位,光宗耀祖!”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聽到“官身”“爵位”,眾將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朱溫見狀,心中了然,又道:“此事由葛從周負責。”
一個身材中等、眼神沉穩的將領出列領命,正是葛從周。他是朱溫麾下少有的智勇雙全的將領,前世為后梁立下赫赫戰功,朱溫對他十分信任。
“第二件事,安民。”朱溫伸出第二根手指,“汴州及周邊,歷經戰亂,流民眾多,土地荒蕪。從今日起,凡流入我宣武軍轄地的流民,一律登記造冊,分給土地、種子、農具,免除一律賦稅,讓他們安心耕種。”
“節度使!”又一個將領站了出來,是負責后勤的李唐賓,“現在軍糧本就緊張,還要分糧給流民,恐怕……”
“軍糧緊張,才更要讓百姓耕種!”朱溫打斷他,“今年把種子給他們,明年他們就能給我們產出十倍、百倍的糧食!這是長久之計,不是虧本買賣。此事,由敬翔協同地方官辦理,李唐賓,你負責調配物資,不得有誤。”
“是!”李唐賓不敢再言。
朱溫看著眾人:“整軍、安民,這兩件事,是我們立足之本。做好了,我們宣武軍就能成為天下最強的藩鎮,就能逐鹿中原,甚至……問鼎天下!你們,敢不敢跟我干?”
“愿聽節度使號令!”葛從周第一個單膝跪地。
“愿聽節度使號令!”其他將領也紛紛跪下,聲音震耳欲聾。
朱溫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稍定。這些人是他的根基,只要能把他們擰成一股繩,再輔以安民之策,何愁大事不成?
散會后,朱溫留下了葛從周和敬翔。
“從周,整編軍隊,你有什么難處?”
葛從周沉吟道:“主要是一些老兵油子,積習難改,怕是要費些功夫。另外,訓練需要時間,短期內可能影響戰力。”
“我給你全權,”朱溫道,“該罰的罰,該殺的殺,不必手軟。戰力一時下降無妨,只要根基打牢了,后勁會更足。”
“是。”
朱溫又看向敬翔:“流民和土地的事,進展如何?”
敬翔道:“屬下連夜統計,目前汴州境內的流民約有三萬余人,荒蕪土地不下十萬畝。只要種子和農具到位,春耕前便可安排妥當。只是……種子和農具缺口不小。”
朱溫思索片刻:“種子,從軍糧中調撥一部分,先緊著百姓用。農具,召集鐵匠鋪,官府出錢,讓他們趕制。錢不夠,就把我府中那些不必要的奢侈品當了,先解燃眉之急。”
敬翔眼中閃過一絲敬佩:“節度使英明。”
“還有,”朱溫補充道,“在流民中挑選精壯,編入輔軍,負責守城、運輸,給他們發餉,既解決了人手問題,也能讓他們安心。”
“屬下明白。”
兩人離開后,朱溫獨自一人站在地圖前,久久不語。
整軍、安民,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周邊的強敵——東邊的朱瑄、朱瑾兄弟,南邊的秦宗權,西邊的李克用……每一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尤其是李克用,那個沙陀族的獨眼龍,前世是他最大的勁敵,兩人斗了一輩子,最終后梁還是亡在了李克用的兒子李存勖手中。
“李克用……”朱溫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一世,朕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與李克用正面沖突的時候。他需要時間,需要積蓄力量。
接下來的幾個月,汴州境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葛從周鐵面無私,嚴格整軍,斬殺了幾個違抗軍紀的老兵油子,震懾了全軍。同時,他加強訓練,引入了更科學的陣法和戰術,宣武軍的面貌煥然一新,雖然暫時減少了劫掠,戰斗力卻穩步提升。
敬翔則有條不紊地推行安民政策,三萬多流民得到了土地和種子,昔日荒蕪的田野上,重新出現了耕作的身影。官府還組織修建水利,開辦私塾,減免賦稅,汴州的民生逐漸恢復,百姓對朱溫的認可度也越來越高。
朱溫自己則以身作則,一改往日酗酒好色的習性,勤于政務,常常深入民間,了解民情。他還親自考察官吏,罷免了幾個貪贓枉法的縣令,提拔了一批有才干的寒門士子,吏治也為之一清。
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汴州的變化,如同一塊投入亂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周邊的藩鎮開始警惕這個悄然崛起的鄰居,而唐朝朝廷則對朱溫的“忠君愛國”之舉表示贊賞,加封他為檢校司徒、同平章事,使他的地位更加穩固。
朱溫站在節度使府的高臺上,望著汴州城內逐漸恢復的生機,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根基已穩,接下來,該是向外拓展的時候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東邊的鄆州。那里的朱瑄、朱瑾兄弟,是他統一中原的第一個障礙。
第三章鄆州風云
乾符二年,黃巢起義爆發,天下震動。
唐朝朝廷的統治本就搖搖欲墜,經此一擊,更是土崩瓦解。各地藩鎮趁機擁兵自重,相互攻伐,亂世的序幕正式拉開。
朱溫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他崛起的最佳時機。
此時的他,經過兩年多的整頓,宣武軍戰力大增,汴州及周邊州縣民生安定,糧草充足,已經具備了對外擴張的實力。
他的第一個目標,依舊是鄆州的朱瑄、朱瑾兄弟。
前世,他與二朱多次交戰,互有勝負,最終雖然滅了他們,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這一世,他要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鄆州。
中軍帳內,朱溫召集葛從周、敬翔等人,商議伐鄆之策。
“朱瑄、朱瑾兄弟,勇而無謀,麾下雖有精兵,卻不懂協同作戰。”葛從周分析道,“鄆州城防堅固,但兗州(朱瑾地盤)與鄆州唇齒相依,若我們攻鄆,朱瑾必來救援,到時候腹背受敵,不易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