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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貞元龍興:重塑大唐三百年》

第一章紫宸驚夢

貞元元年正月,長安。

紫宸殿的龍椅上,李適猛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額上沁出一層冷汗。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梁柱上的盤龍雕紋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壓不住他心頭的驚悸。

“陛下,您醒了?”貼身內侍竇文場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李適轉頭,目光掃過竇文場那張熟悉的臉,又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腦中一片混亂。他記得自己明明是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研究生,為了寫一篇關于唐德宗李適的論文,熬了三個通宵,最后趴在堆滿史料的書桌上失去了意識。可眼前的一切——龍袍加身,殿宇巍峨,還有這具身體里殘留的記憶碎片——都在告訴他一個荒誕卻又不得不信的事實:他穿越了,成了剛剛經歷“奉天之難”、從梁州狼狽返回長安的大唐皇帝李適。

“現在是……貞元元年?”他啞著嗓子問,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竇文場愣了一下,隨即躬身答道:“回陛下,正是貞元元年正月十七。陛下前些日子龍體違和,太醫說需靜養,如今看來,陛下氣色似是好了些。”

貞元元年……李適的心沉了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年號背后的沉重。就在去年,涇原兵變,叛軍攻陷長安,他倉皇出逃奉天,后又輾轉梁州,堂堂天子竟如喪家之犬,受盡顛沛流離。這場叛亂不僅掏空了本就空虛的國庫,更讓皇權威望一落千丈——藩鎮割據愈演愈烈,宦官勢力趁勢抬頭,百姓流離失所,曾經鼎盛的大唐,早已是風雨飄搖。

原主李適,登基之初也曾銳意進取,試圖削藩強兵,重振國威,可急于求成,又猜忌多疑,最終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他罷黜了楊炎、劉晏等能臣,寵信盧杞之流的奸佞,導致朝政混亂;他對藩鎮用兵失當,激起兵變;他還因為對武將的猜忌,將神策軍兵權交給宦官,為后世宦官專權埋下了禍根。若按歷史軌跡走下去,這位皇帝將在貞元二十一年郁郁而終,而大唐,會在他死后繼續滑向深淵,最終在黃巢起義的烈火中崩塌,國祚定格在二百八十九年。

“不……不能這樣。”李適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一股強烈的意志取代。他是李適,可他又不是那個李適。他帶著千年后的歷史記憶,帶著對這個偉大王朝的惋惜,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唐走向覆滅。

“竇文場,”他定了定神,努力模仿著原主的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沉穩,“傳朕旨意,召陸贄、杜佑即刻入宮。”

竇文場微微一怔。陸贄是翰林院學士,以才學著稱,前些日子在梁州時曾多次上書獻策,卻因與盧杞政見不合,一直未得重用。而杜佑,則是掌管財政的度支郎中,精通錢糧利弊,只是為人低調,鮮少被召見。陛下剛醒,不召宰相,卻召這兩位,著實有些反常。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看著竇文場退下的背影,李適深吸一口氣,開始梳理腦中的記憶。原主留下的記憶紛亂而痛苦,有少年時作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平定安史之亂余孽的意氣風發,有登基后面對百廢待興的焦慮,更有奉天之難時的恐懼與絕望。這些記憶交織在一起,讓他對這個時代的困境有了更真切的體會。

削藩是必須的,但絕不能再用原主那種急功近利的方式。藩鎮尾大不掉,根源在于軍權與財權的失控,若不能先穩固中央,積蓄力量,貿然動武只會重蹈覆轍。

財政是命脈。安史之亂后,均田制崩潰,租庸調制名存實亡,朝廷賦稅銳減,而軍費、官俸開支巨大,這才導致了“兩稅法”的推行,卻又因執行不當,反而加重了百姓負擔。杜佑精通財政,或許能在稅制改革上找到突破口。

還有宦官。原主因為被武將背叛,轉而信任宦官,卻不知這是飲鴆止渴。神策軍的兵權必須收回,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先穩住,徐徐圖之。

更重要的是民心。連年戰亂,百姓早已不堪重負,若不能輕徭薄賦,休養生息,再好的政策也無法推行。

思緒間,殿外傳來腳步聲。陸贄與杜佑身著朝服,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行至殿中,大禮參拜:“臣陸贄(杜佑),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適看著眼前這兩位歷史上的能臣,陸贄有“內相”之才,以直言敢諫、謀劃深遠著稱;杜佑則著有《通典》,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與史學家,尤其擅長理財。這兩人,將是他重塑大唐的基石。

“兩位愛卿平身。”李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深夜召你們來,是想與你們商議國事。如今國步艱難,朕寢食難安,你們有什么良策,盡管直言。”

陸贄與杜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這位陛下,自奉天之難后,性情似乎變得更加陰郁多疑,極少如此坦誠地問計。

陸贄定了定神,率先開口:“陛下,如今首要之務,在于安撫民心,穩定后方。自涇原兵變以來,關中百姓流離失所,賦稅繁重,若不減免賦稅,賑濟災民,恐生民變。”

杜佑也接口道:“陸學士所言極是。財政方面,兩稅法推行數年,弊端漸顯,地方官吏巧立名目,額外加征,百姓不堪其苦。臣以為,當整頓吏治,規范兩稅法,嚴查苛捐雜稅,同時開源節流,增加國庫收入。”

李適點點頭,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他看著兩人,緩緩說道:“你們所言,正合朕意。陸贄,朕命你起草罪己詔,向天下百姓坦誠朕之過失,宣布減免關中三年賦稅,凡因戰亂流亡者,官府需妥善安置,賜給田宅種子。”

陸贄大驚:“陛下!罪己詔乃國之重事,陛下九五之尊,豈能輕易……”

“為何不能?”李適打斷他,目光堅定,“朕即位以來,決策失當,致有今日之禍,百姓受苦,朕難辭其咎。罪己詔不是自貶,是坦誠,是與天下百姓同休戚的決心。唯有如此,才能重拾民心。”

他語氣中的真誠與決絕,讓陸贄心頭一震。他抬頭看向皇帝,忽然覺得眼前的陛下,似乎與往日不同了。

“杜佑,”李適轉向杜佑,“整頓賦稅之事,朕交由你全權負責。你可制定細則,凡有阻撓者,無論官職高低,均可直接奏報朕前。另外,朕想恢復常平倉制度,由朝廷掌控糧價,豐年收儲,災年賑濟,你以為如何?”

常平倉是古代調節糧價、穩定民生的重要舉措,只是安史之亂后早已名存實亡。杜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陛下圣明!常平倉若能恢復,既可平抑物價,又能增加國庫收入,實乃利國利民之舉。臣定當盡心竭力,不負陛下所托!”

李適看著兩人振奮的神情,心中稍定。這只是第一步,前路必定充滿荊棘——藩鎮的獠牙,宦官的覬覦,朝堂的黨爭,還有潛藏的天災人禍。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歷史的車輪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跡。

窗外,夜色漸淡,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屬于他的貞元時代,也即將拉開序幕。他要以這具軀殼,承載起大唐的命運,用三百年國祚的誓言,對抗歷史的洪流。

第二章罪己安邦

陸贄的筆在紙上疾走,墨痕淋漓,仿佛將胸中積壓的千言萬語都傾注其中。李適坐在御案后,看著他起草罪己詔,偶爾提出幾句修改意見,字字句句都指向“坦誠”二字。

“……朕嗣守丕業,君臨萬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天譴于上而朕不悟,人怨于下而朕不知……”

“……涇原之師,倉卒奔命,朕未能撫其饑寒,致有離叛,攻陷宮闕,逼朕西巡。此皆朕之過也,非將士之罪,非百姓之罪……”

當陸贄將謄抄好的罪己詔呈上時,字跡間已滿是激憤與懇切。李適通讀一遍,只覺字字千鈞,既痛斥了自己的過失,也安撫了天下百姓。他提筆在文末朱批一個“可”字,擲地有聲:“即刻傳詔天下,各州各縣,務必張榜公布,讓百姓人人知曉。”

竇文場捧著詔書退下,殿內一時安靜。陸贄望著李適,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陛下此舉,雖看似自損威嚴,實則能收攬人心。天下百姓若知陛下有悔過之心,必能感佩圣德。”

“民心不是靠‘感佩’得來的,是靠實實在在的好處。”李適搖頭,“罪己詔只是姿態,減免賦稅、恢復常平倉才是根本。陸愛卿,你還要替朕擬一道旨意,嘉獎那些在奉天之難中護駕有功的將士,尤其是神策軍,賜錢帛,加勛階。但切記,賞賜需有度,不可濫賞,以免加重財政負擔。”

他特意提到神策軍,是因為清楚這支禁軍如今掌握在宦官手中,是原主安全感的來源,也是未來的隱患。現在不能動,只能先穩住,用恩威并施的方式逐步滲透。

陸贄應聲記下,又道:“陛下,如今朝堂之上,盧杞雖已被貶,但黨羽仍在,若不肅清,恐阻礙新政推行。”

提到盧杞,李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位奸相,妒賢嫉能,陷害忠良,是導致奉天之難的重要推手之一。原主對他寵信有加,直到最后關頭才將其貶謫。

“盧杞黨羽,確需清理。”李適緩緩道,“但不必大張旗鼓,以免引起朝堂動蕩。你可暗中查訪,將其劣跡呈報上來,朕自有處置。當務之急,是讓新政落地,讓百姓看到希望。”

他深知,此時的大唐經不起再一次的動蕩,任何改革都必須在穩定的前提下進行。

幾日后,罪己詔傳遍天下。當關中百姓看到榜文上皇帝痛斥己過、減免賦稅的內容時,無不奔走相告,許多經歷戰亂的百姓更是泣不成聲。有人在街頭焚香祝禱,愿陛下龍體安康,國泰民安。

與此同時,杜佑的財政整頓也迅速展開。他雷厲風行,派出專員巡查各州,嚴查私自加征賦稅的官吏。短短半個月內,就有十余名縣令因貪贓枉法被罷黜,抄沒家產用于賑濟災民。消息傳出,地方官吏無不收斂,百姓負擔頓減。

恢復常平倉的舉措也得到了地方響應。杜佑從國庫中調撥一批糧食作為種子,令各州府在豐年按市價收購糧食,災年則低價賣出。這一制度很快穩定了糧價,避免了商人囤積居奇,百姓拍手稱快。

朝堂之上,李適則開始不動聲色地調整人事。他提拔了幾位陸贄、杜佑推薦的正直官員,填補盧杞黨羽留下的空缺,同時對那些態度曖昧的大臣加以敲打,讓他們明白,皇帝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容易被蒙蔽的君主了。

這一日,李適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折,竇文場匆匆進來稟報:“陛下,李懷光遣使者求見。”

李適握著朱筆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李懷光,朔方節度使,曾在奉天之難中率軍勤王,立下大功,但也因此居功自傲,對朝廷頗有怨言,甚至暗中與藩鎮聯絡。歷史上,此人最終因叛亂被剿滅,是貞元初年的一大禍患。

“宣他進來。”李適放下筆,語氣平靜無波。

片刻后,一位身著鎧甲的使者走進書房,行禮道:“末將參見陛下,奉朔方節度使李大人之命,特來恭賀陛下還都長安。李大人言,愿為陛下效犬馬之勞,只是……軍中糧草短缺,還望陛下體恤。”

又是索要糧草。李適心中冷笑,李懷光名為勤王,實則擁兵自重,屢次以糧草為由要挾朝廷。若是原主,或許會為了安撫他而妥協,但現在……

“李將軍為國辛勞,朕心甚慰。”李適淡淡道,“糧草之事,杜佑正在統籌,朕已命他調撥一批糧草送往朔方。只是,如今國庫空虛,只能先解燃眉之急。待秋收之后,再行補給。”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另外,朕聽聞李將軍在勤王途中,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特賜李將軍錦袍一襲,黃金百兩,以彰其功。”

使者愣了一下,沒想到皇帝不僅沒有斥責,反而賞賜,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連忙謝恩。

待使者離開,李適對竇文場道:“傳朕旨意,命神策軍大將軍尚可孤率部進駐同州,加強防備。”

竇文場一驚:“陛下,尚可孤將軍駐守長安近郊,若調往同州,恐京城防衛……”

“長安有朕在,有陸贄、杜佑在,有百官百姓在,何懼之有?”李適打斷他,“同州毗鄰朔方,讓尚可孤去,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讓李懷光知道,朝廷雖寬容,卻也有底線。”

他清楚,對付李懷光這種人,一味妥協只會助長其氣焰,必須恩威并施。賞賜是恩,調兵是威,先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竇文場不敢再多言,躬身領旨。

李適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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