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全套豪華圣代?”
文在腦海中重復了一遍這個交易條件,整個人都驚呆了。
“喂,我說塞勒涅,”
他在心里做著最后的掙扎,
“你的報酬,真不能換成別的?比如一本古代魔咒書,或者是一件強大的煉金道具?聽起來都比草莓圣代更符合你的身份。”
“不行!”
塞勒涅的回答很干脆,帶著孩子氣的任性,
“我就要那個!加最多巧克力醬和七彩糖針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又帶上幾分洞悉一切的笑意。
“而且,我親愛的大冒險家,我的知識儲量,不需要那些市面上能買到的禁書來補充。至于魔杖嘛……”
她輕哼一聲,頗為傲嬌,“
無杖施法,是我們那個時代傳奇法師的標配。你以為我會需要那種東西?你還是先擔心一下,憑你那點可憐的積蓄,能不能買得起一根最普通的德魯伊法杖吧。”
張文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行吧,你強你有理。
“成交。”
他最終妥協,
“帶路吧,我的‘圣代雷達’小姐。”
“哼,這還差不多。”
塞勒涅滿意地輕哼,隨即,一股精準的精神力開始為張文指引方向。
“左轉,穿過那個掛著‘卜鳥內臟占卜’招牌的店鋪……對,別理那個兜售愛情魔藥的老巫婆,她瓶子里的液體比霍格沃茨廚房的洗碗水還干凈……好了,停下。”
張文停下腳步,發現自己站在一家廢棄的冰淇淋店門前。
店鋪招牌歪歪扭扭,
“佩內洛普的冰爽一夏”的字樣早已斑駁。
櫥窗里布滿蛛網,唯一完整的甜筒模型蒙著厚厚的灰塵。整個店鋪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破敗氣息。
“你確定是這里?”
張文很懷疑,
“這地方,看起來連耗子都不愿意光顧。”
“非常確定。這里的隱蔽魔法很強大,布置手法相當古老。”
塞勒涅解釋道。
“進去之前,”
張文在心里說,
“幫我個忙,施加一個易容魔法。畢竟里面是敵是友誰也拿不準,穩妥點總沒錯。”
“哦?你終于學會動腦子了?”
塞勒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贊賞,
“不錯,謹慎是活得久的第一要素。”
話音剛落,張文只覺得一股清涼的魔力拂過全身。
他對著櫥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看了看,發現自己的容貌變得平平無奇,屬于那種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不僅如此,連他的聲音和氣質,都變得沉穩而內斂,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走到門旁那張手寫的菜單牌前。
上面寫著“鼻涕蟲軟糖風味”、“曼德拉草根香草味”之類的黑暗料理。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菜單最下方,一個被污漬遮蓋的草莓圣代圖案上。
他伸出手指,在圖案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一長,兩短。
奇跡發生了。
那扇破舊的玻璃門無聲地向內凹陷,扭曲成一個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旋渦。
張文一步邁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明白了“鍍金之籠”的含義。
這里根本不是廢棄店鋪,而是一個極其寬敞奢華的地下沙龍。
天花板上漂浮著無數顆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如白晝。地上鋪著厚重的暗紅色地毯,空氣中飄浮著高級雪茄、陳年佳釀和珍稀藥材的混合香氣。
八位穿著華麗巫師袍、臉上無一例外戴著精致面具的巫師,正三三兩兩地坐在天鵝絨沙發上低聲交談。
當張文這個新人走進來時,所有交談聲都停了。
八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充滿了審視與警惕。
“新人?”
一個戴著猛獸骨骼面具的男人甕聲甕氣地問道,
“誰引薦的?”
張文沒有回答,只是環視一圈,然后用一種古井無波的聲音說道:
“請稱呼我為,教授。至于引薦人……能解開這里的遮蔽魔法,就是我最好的引薦信。”
他頓了頓,直接道明來意:
“我來這里,想交換一樣東西——凝固的鳳凰眼淚。作為代價,我可以提供知識。”
沙龍里一片沉寂。
隨即,一陣壓抑的低笑聲響起。
“知識?”
一個戴著瘟疫醫生鳥嘴面具的巫師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油膩,讓張文感覺莫名耳熟,“教授先生,能進入這里的,誰不是在某個領域窮盡一生?你的知識,又有什么資格與鳳凰眼淚這種傳說中的素材相提并論?還必須是凝固的”
“我的資格,就來源于我能站在這里。”
張文的語氣依舊平淡。
“好,很好。”
那個油膩的聲音說道,
“凝固的鳳凰眼淚,我恰好有一份。但我從不和不知底細的人做交易。這樣吧,我這里有一個困擾了我很久的魔藥學難題,如果你能解答,這枚鳳凰眼淚,我雙手奉上。如何?”
“請講。”
“我要配置一種強效生命藥劑,核心材料是‘初生曼德拉草的根須’和‘八眼巨蛛的毒液’。理論上,前者提供生命力,后者作為催化劑激發其活性。但我每次嘗試,最終得到的都只是一鍋劇毒的廢液。我想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幾個面具人都發出了感興趣的議論聲,顯然,這也是一個困擾了他們許久的學術難題。
張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沉入伏地魔的記憶庫。
然后,他傻眼了。
沒有答案!
伏地魔的記憶里,關于這個問題的記錄,竟然和他自己一樣,都是失敗的嘗試!黑魔王本人,也沒能解決這個問題!
好比是面試官讓你用C++寫個貪吃蛇,結果你只會用Python打印Hello World。
完蛋!裝逼裝到鐵板了!
“怎么,教授?”
那個油膩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答不出來嗎?”
就在這時,塞勒涅的聲音悠悠響起。
“嘖嘖,看來你的黑魔王知識庫,也不是萬能的嘛。”
她幸災樂禍地笑道,
“想讓我幫忙嗎?很簡單,再加一份豪華糖水。”
“成交!”
張文在心里毫不猶豫地大喊。
下一秒,海量的、屬于德魯伊和上古女巫的魔藥學知識,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腦海。
“這位先生,”
張文開口了,聲音里充滿了從容不迫的自信,
“你的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看向那個鳥嘴面具,繼續說道:
“曼德拉草的生命力,源于大地。而八眼巨蛛的毒液,其本質是黑暗與混亂。你試圖用混亂去催化生命,就像試圖用水去點燃火焰,當然只會得到一鍋廢液。”
“那該如何?”鳥嘴面具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
“你需要第三種材料,作為‘橋梁’。”
張文緩緩說道,
“一種既能承載生命,又能中和混亂的材料。比如……月癡獸在滿月時,因喜悅而分泌的、帶有微光唾液的嫩芽。”
這個答案一出,整個沙龍瞬間鴉雀無聲。
那感覺,就像一群正在討論微積分的數學家,突然闖進來一個陌生人,隨手就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而且,”
張文看著那個鳥嘴面具,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欣賞,
“你能在不依靠任何典籍的情況下,獨立思考到用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材料來配置強效生命藥劑,說明你在魔藥學的道路上,已經有了自己獨到的見解。很不錯。”
這句恰到好處的肯定,讓那個鳥嘴面具下的巫師,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張文面前,恭敬地、鄭重地,遞上了一個裝著凝固鳳凰眼淚的水晶瓶。
“教授……”
他那油膩的聲音里,此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您的知識,遠比這件素材更加珍貴。”
“這是您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