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不如撞日。
既然今天下午已經沒有要上的課程,盧修斯·馬爾福又催得這么緊,再加上張文自己也迫切地想拿到那份“格里芬的眼淚結晶”,他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立刻前往。
更何況,他一個連“清理一新”都不會的“大師”,在這種需要展現高深技藝的場合,多拖延一分鐘,就多一分露餡的風險。速戰速決,才是王道。
于是,張文便心安理得地蹭了個“便車”。
盧修斯從他那華麗的巫師袍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鼻煙盒,抓起一把翠綠色的粉末,干脆利落地扔進了張文辦公室的壁爐里。
“馬爾福莊園!”
隨著一聲清晰的呼喊,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張文跟在馬爾福父子身后,一步邁入,瞬間被那股熟悉的、天旋地轉的感覺所包裹。
當他的雙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地面時,映入眼簾的,已經不再是霍格沃茨那古樸的石墻,而是一個極盡奢華、典雅大氣的會客廳。
一位身穿墨綠色長袍、有著一頭金黑相間長發的優雅女士,正端坐在沙發上。她看到盧修斯帶著一個陌生人從壁爐里走出來時,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了疑惑與輕蔑的神情。
納西莎·馬爾福。
她當然知道丈夫今天去霍格沃茨是為了什么,也知道他會請一位“專家”回來處理莊園里的麻煩。
但請的人,不太對吧?
奎里納斯·奇洛?
她的記憶,瞬間回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那個總是結結巴巴、膽小如鼠、被自己堂姐貝拉特里克斯和盧修斯他們當成樂子一樣隨意欺負的拉文克勞書呆子?
盧修斯該不會是老糊涂了吧?竟然把這樣一個受氣包,請回自己家里,來處理那個連魔法部都束手無策的玩意兒?
然而,這些紛亂的念頭,只在納西莎的腦海中存在了一瞬間。
出身于布萊克這個最古老的純血貴族世家,她幾乎是本能地,就將所有的真實情緒都完美地壓了下去。她的臉上,迅速地換上了一副優雅得體的、無可挑剔的貴婦人表情。
“歡迎來到馬爾福莊園,奇洛教授。”她站起身,微微頷首,聲音柔和而客氣,“請坐,我讓多比為您送上茶點。”
在雞蛋上跳舞的本事,可是刻在她們這種貴族血脈里的。無論她心里再怎么瞧不上對面這個男人,起碼的待客禮節,必須做到位。
畢竟,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謝謝您,馬爾福夫人。”
張文微笑著道了謝,然后,在那對夫婦略帶驚訝的目光中,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張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天鵝絨沙發上。
當家養小精靈多比端著精致的銀質茶具和一盤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點心,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時,張文直接就伸手拿起一塊,塞進了嘴里。
教了一下午的課,又是和人馬斗智斗勇,又是給地獄三頭犬治病,他確實是又渴又餓。
納西莎和盧修斯的眉頭,幾乎是同時,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一下。
張文的這一系列舉動,很顯然,完全不符合一個純血貴族家庭所遵循的、那套繁瑣而嚴格的待客禮儀。太……隨意了。
張文當然知道真正的貴族禮儀應該是什么樣的。他腦子里伏地魔的記憶,簡直就是一本行走的《純血貴族行為規范大全》。
但他覺得,那種禮儀,就是純粹的扯淡。
他可不記得,有哪一條貴族禮儀,教導他們這些高傲的純血貴族,要跪在一個混血的、名叫“伏地魔”的男人腳下,卑微地親吻他的袍角,高呼“主人”!
事實證明,只要你的實力足夠強,所謂的禮儀,就只不過是用來束縛弱者的枷鎖。
對于張文來說,保持基本的禮貌和友善,才是真正的禮儀。至于其他的那些繁文縟節,在他看來,都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值一提。
而德拉科,則完全不知道大人們之間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回到了自己的主場,他整個人的自信心,一下子就膨脹了不少。這里是馬爾福莊園,是他未來的王國!這里所有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
他像一只驕傲的小孔雀,開始滔滔不絕地,向張文介紹起會客廳里的各種珍貴藏品。
“教授,您看那個壁爐,它是用一整塊妖精打造的黑曜石雕刻的,能自動調節火焰的溫度!”
“還有那邊的掛毯,是十六世紀的,描繪的是我的祖先,阿芒德·馬爾福,在征服巨怪時的英勇身姿!”
盧修斯站在一旁,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這就是馬爾福家族的傳承和底蘊!
張文一邊喝著茶,一邊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個會客廳的布局裝潢,確實是典雅大氣。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墻上掛著的魔法肖像,還是架子上隨意擺放的銀質器皿,根據伏地魔的記憶,他都能確定,這些,全都是價格不菲的真品。
就連他們屁股底下坐著的這張沙發,用的都是極其稀罕的、早已滅絕的囊毒豹皮毛制成的。
而且,他還能“看到”,整個莊園的墻壁、地板、天花板上,都銘刻著一層又一層的、強大的、永久性的防御咒語。其復雜和精妙程度,確實如盧修斯所說,不比霍格沃茨差多少。
不愧是英國最古老、最有勢力的純血家族之一,確實有底氣。
但是……
在這些強大而有序的防御魔法網絡中,張文還能“看到”一股截然不同的、與之格格不入的魔法氣息。
這種魔法,嚴格意義上,既不算黑魔法,也不算白魔法。它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無序的生命力,上面帶有濃重到化不開的森林氣息。
也正是因為它這種獨特的屬性,才沒有應激觸發馬爾福莊園那套敏感的防御魔咒體系。
張文的目光,順著那股氣息的來路,緩緩地移動,最終,定格在了會客廳角落里,一尊真人大小的、手持長矛的騎士石像上。
那股氣息的源頭,就在那里。
而且,他還清楚地“看到”,石像后面的那片區域,被施加了極其強力的、層層疊加的防御咒和反偵查咒。
“馬爾福先生,”張文放下了茶杯,用手指了指那個方向,隨口問道,“存放這次要解決的那個魔法物品的密室,是不是就在那尊石像的后面?”
此言一出,原本還沉浸在家族榮耀中的馬爾福一家三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盧修斯、納西莎和德拉科,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德拉科可沒傻到,會把自己家里密室的位置,告訴一個外人!
納西莎看向張文的眼神,也第一次,發生了一絲微妙的改變。她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輕蔑,開始動搖了。
看來……這個男人,或許真的有點水平在身。
“教授……好眼力。”盧修斯最先反應過來,他干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的驚訝,然后,邁著他那優雅的步伐,走到了石像前。
他伸出手,在那尊石像的底座上,用一種特定的節奏,敲擊了三下。
然后,他低下頭,用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如同蛇類嘶鳴般的古老密語,輕聲念誦著。
他準備開啟密室。
然后……
什么都沒有發生。
那尊石像,依舊靜靜地立在那里,紋絲不動。
整個會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