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故事里的故事
- 修仙被迫回檔我重頭來過
- 無心之葉
- 2246字
- 2025-08-04 17:50:00
五十年前,張海平出生在普通家庭,像所有孩子一樣,被父母送進私塾,準備科舉,好謀一份前程。可是,他偏讀不進圣賢之書,迷上了仙俠小說,整日想著修煉飛升。
可家里哪有條件給他請真正的修仙者來,指導他開悟呢?何況他沒考上秀才,找不到差事也賺不來錢。最后,他心一橫,決定加入寫手大軍:一來總能賺點錢,二來說不定能學到點修仙法門。
然而一入文圈深似海。
他投過稿,被書商看兩眼就丟進了垃圾桶;他也參加過征文比賽,連第一輪都無法通過;他省下吃飯的錢,請印刷作坊出了幾十本自己的文集到處送人,卻轉眼就被人拿去墊了桌角,甚至當廁紙用。
可他不放棄。他也不能放棄。他沒別的路可走了。
就這樣,他不停地寫啊寫啊寫啊……終于有一天,有個開工作室的小東家問他:千字10個銅錢干不干?他屁顛屁顛就去了,給一本過氣爛尾的仙俠連載小說續了十多卷,湊了個勉強能看的完結篇。
然而結賬時,等著他的是兩名大漢的一頓老拳。
他身無分文,住不起店也回不了家,還被打斷三根肋骨,只好窩在一處茅房后面的泔水棚里養傷,靠撿人家倒的潲水過活。
那天晚上,他正睡著,突然聽到茅房里有人哀聲說:
“唉,如今寫修仙文,開篇都得堆爽點疊套路整流派,否則活不下去啊!”
張海平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新人可不只能這么寫。等你成名了,你寫啥都有人買。”
“那小說到底是什么呢?文學又是什么呢?難道我們只為了書好賣,忘了當初的文豪夢修仙夢嗎?”
張海平一聽,來了精神,掙扎著坐起來,靠上茅房的外墻。
兩人就這樣隔著涂滿糞印和尿水的墻面,吞吐著腥臭污穢的氣息,交流心得和夢想。
自此之后,他們成為莫逆之交,干脆共用一個筆名,一起創作。
“如今想來,那天的情景就像一場夢啊……”張海平臉色微紅,向后一仰頭,將瓶內余酒一飲而盡。
“來,大哥!”夜楚寒又遞上一瓶酒,“為偉大的文學友誼干杯!對了,那位朋友應該怎么稱呼?也祝他一杯!”
話音剛落,張海平突然緊張得一陣哆嗦。
——“就是這個人。上一輪白虛蘆也給我講過這段故事。只要你現在吐出口,馬上就可以推進下一步了。”
就在夜楚寒打算進一步施壓時,楊柳清風卻趕緊向夜楚寒使了個眼色,再把手搭上張海平肩頭輕輕摩挲:
“張大哥,后來呢?”
“后來?后來我們倆就越來越順了。從千字20銅錢,到30銅錢,然后50,80,100……我們大概寫了十年,終于到了千字300。”
“唉……結果,就出了那事。大概,七、八年前吧,有人找我們,說我倆修仙小說寫得不錯,問愿不愿意去一個叫什么,真實修仙高級文創班之類的地方,除了寫作,還有真正的修士來指導修仙。”
“那時候,我已經不想修仙的事了。修仙小說寫多了,也就麻木了,而且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修了又能怎么樣?可他……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信了那人的話。”
“那人跟他說,修仙可以長生不老,只要活得久,遲早能問鼎文壇巔峰。我勸他別信。這世間修仙上千年了,也沒見那樣的。而且我也知道那時我倆的水平了,賺點錢還行,文豪就別想了。”
“可我勸不住,他非要去。最后我們只能分道揚鑣了。十年合作,毀于一旦。那之后,我自己單飛,又寫了一本,火了。一個道友粉絲非要帶著我開悟……我就到這來了。”
夜楚寒決定不再兜圈子,直接提問:“張大哥,那后來,你和這朋友,再也沒見過了嗎?”
“沒……應該說,他……他肯定是死了!對,不可能還活著!”
“啊?死了?”楊柳清風驚訝地問。
“對……大概就是去年,聽說他沒修成仙,卻得了什么病,就那么死了。唉,人生無常。我這不想修仙的開悟了,他卻……”
楊柳清風向夜楚寒挑了下眉毛,暗示他不信這故事的結尾。
夜楚寒會意,掏出記載了失蹤名單的紙條。
“張大哥節哀。我看時候也不早了,最后再向你打聽幾個人……”
夜楚寒隨口念了幾個名字,張海平或搖頭說不認識,或簡單說幾句以前了解的情況。
“還有一個,是叫……許穆的,您認識嗎?”
張海平捏緊酒瓶,低頭不語。
楊柳清風見狀,馬上猜到實情,挽著張海平的胳膊說:
“大哥,許穆就是您那位朋友,對吧?”
張海平點點頭,眼圈泛紅。
“傳單和他文風完全一樣。他沒死。就是他寫的,對吧?”
啪嚓!酒瓶從張海平手中滑落,在地上摔成碎塊。他之前被安保部審問,看到轉抄的傳單時,只看了幾行,就認出是許穆的風格。兩人一起那么多年,他對許穆太熟悉了。
“求求你們!別殺他!”
張海平痛哭起來。
夜楚寒知道,這步棋走通了。但他還需要讓推理絲滑地進行下去,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楊柳清風推進,自己只適當調整方向。
見張海平開始痛哭,楊柳清風掏出一塊絲帕為他擦拭眼淚,又裝作關切同情的樣子寬慰道:
“誰都不希望自己朋友墮入邪宗。我們也相信他肯定是被壞人利用了。如果能找到他,我們肯定把他救出來。可我們都不知道去哪找人啊?大哥知道嗎?”
張海平搖搖頭:“他肯定是被逼的!寫這種東西還不隱藏個人風格,絕對是在求救啊!”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安保部呢?”夜楚寒問。
“唉,他們兇神惡煞的,每次都會把和邪宗有關的人也一起連坐處死,也不管是不是被迫。我……我實在不想老朋友也死啊!”
楊柳清風眼圈一紅,輕聲抽噎,動情地把張海平擁入懷里,撫著他的頭,悲情地說:
“大哥,我懂你,我真的懂你!你太苦了,太難了……我保證,只要他不是真心給邪宗做事,我一定給他求情,放他一條生路!”
張海平再次大哭起來。
夜楚寒看得心里發毛:
——“我的天哪,這簡直是影后級演技,得上表演系教科書那種。這要用在我身上,我都不敢說一定能識破。還是趕緊切了吧,真看不下去了。”
“張大哥!”夜楚寒一臉嚴肅地問,“任何能找到他的線索都可以!任何!他可能去過哪,或者你聽說他去過哪,都行!”
張海平回過神,起身取來一件珍貴的紀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