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恕我直言,這個本子就是個雞肋!”
當著于冬和程龍的面,馬哲毫不客氣的說出這句話。
聽到這句話程龍大哥頓時就懵了。
他見過很多選角場面,但這么試鏡的還是頭一次見。
于冬亦是眉頭緊皺,不知道馬哲在打什么算盤。
不過程龍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很快便回過神來,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既然這樣,那你今天為什么還要來?”
畢竟嘴上說著瞧不上,身體卻比什么都老實,這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想馬哲竟然看著程龍坦然道:
“當然是為了程龍大哥你了,這個項目你才是核心!”
“劇本平庸那是劇本的問題,和你又沒關系!”
好家伙,程龍頓時就笑了。
整了這么個開場白,敢情是為了拐著彎的拍馬屁?
于冬聞言亦是忍不住失笑的搖了搖頭,還以為馬哲剛才是在開玩笑。
別說,這么別具一格的面試他也是頭一回見。
只是很快馬哲就讓他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多情。
……
辦公室內,程龍和于冬兩人臉上的笑意尚未散去。
便見拿出《大兵小將》的劇本,緩緩放在程龍面前。
“說實在的,除了老少配有點意思之外,這個劇本就是垃圾?!?
“整個故事不知所云,情節設計也是無聊透頂,尤其結尾更是牽強!”
此言一出,程龍和于冬頓時不嘻嘻了。
如果說先前還能解釋為開玩笑,馬哲這句話就實在沒辦法當做調侃了。
程龍有點生氣,于冬更是滿心不解。
真要是看不上你不接這個角色不就成了,干嘛上門挑釁呢?
只是馬哲卻仿佛沒有看見兩人陰沉的臉色,依舊自顧自道:
“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
“既然把故事背景設定在春秋戰國,那么這部片子到底想表達什么?”
“是【大兵】的愛國主義,還是提倡投降主義?另外春秋戰國時期的亂戰是華夏內斗,還是外敵侵略,劇本里面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立場?!?
“這樣的故事,別說觀眾看了稀里糊涂,恐怕編劇也沒個答案?!?
馬哲這么說倒不是批判什么,而是商業片必須主旨明確。
迎著兩人越發難看的臉色,只見馬哲強調道:
“批評也好,贊揚也罷,總得有一個明確的立場?!?
“像現在這樣稀里糊涂的敘事,恐怕觀眾還沒出電影院就忘光了!”
然而就在程龍憋不住準備罵人的時候,馬哲卻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內容不多,程龍甚至不到一分鐘就看完了。
可就是這個簡短的故事,就讓程龍面色由陰轉晴。
他忍不住拍了拍馬哲的肩膀玩笑道:
“下次有話直說就好了,我這個人其實很好說話的,當面罵我都行?!?
于冬見狀不由好奇,當即拿過那張A4紙看了起來,發現是一個小故事。
大概內容就是講,在安史之亂后與后方隔絕的唐軍將士獨自對抗吐蕃大軍的故事,具體故事情節主要圍繞運送軍費的小隊遭遇伏擊后,幸存的唐軍士兵與意圖偷盜財貨的流民意外形成押解關系,兩人共同執行未完成的軍費護送任務。
看似這個故事和《大兵小將》這個本子沒有什么關系,可是“老兵”“年輕的流民”這個組合,卻和程龍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創意頗為契合。
最讓于冬暗自叫絕的是,這個故事要比丁升那個版本強多了,也更有感染力。
“你寫的?”于冬一臉驚訝。
馬哲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
“于總,我好歹也是在北電學了四年編劇,這點水平還是有的。”
見他這么一說,程龍這才恍然大悟。
果然,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來做。
于是他當即拉著馬哲的興致勃勃的詢問道:
“說說,你想怎么改?”
到這個時候如果程龍還沒有看出馬哲想改劇本,他就真的白混了這么多年了。
可即便明白了馬哲的用意,程龍也毫不在意,并沒覺得冒犯。
畢竟香江電影圈對劇本向來不怎么重視,邊拍邊改那都是常事兒。
直到此時馬哲方才放下剛才鋒芒畢露的姿態解釋道:
“我在寫《唐朝詭事錄》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段資料,大概是在公元702年吧,唐玄宗李隆基登基之后重新設立北庭大都護府,將西域全部納入版圖?!?
“后來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愴然逃離長安,并且為了平叛還將大量的安西四鎮的唐軍精銳調回中原,使得西域空虛,被吐蕃乘虛而入,安西四鎮接連吐蕃攻陷。”
“但是在安西、北庭都護郭昕率領下,西域地區的唐軍將士在和長安朝堂失去聯系和并且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孤懸塞外與吐蕃軍隊抗爭,足足堅持了十幾年?!?
“最后在建中二年(公元781年)﹐還是郭昕主動派遣使者借道回鶻回到長安,朝堂的李家天子才發現西域還有一支軍隊在死守著疆土,大唐在西域的領土還在?!?
“不過這個時候長安的皇帝都已經換了三任了,大唐國力大損,已經無力遠征西域,更沒辦法給安西唐軍任何支援。,所以只能名義上嘉獎郭昕為安西大都護、四鎮節度使,武威郡王,并且將四鎮將士破格提拔七級?!?
“于是安西唐軍就這樣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又在西域堅持了十年?!?
“后來京兆高僧悟空從天竺那爛陀寺學經歸國,路過西域的時候還曾經拜見過當時的四鎮節度使郭昕,并且代為傳信。”
“直到十年之后,大概是公元808年吧,唐玄宗的孫子登基之后,郭昕和僅剩的安西將士才全軍覆沒,西域徹底淪陷!”
說到這里,馬哲還自謙道:
“我也是聽于總說了大哥你的那個創意,才碰巧有了這個想法?!?
然而對于這句話,別說程龍了,就算于冬都不相信。
就沖他能把這段歷史講得這么清楚,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
于冬甚至懷疑那天把劇本給了這小子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著怎么改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