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兩人離開,兗往看向邊道洋,道:“邊夫子認為兩人剛剛所言如何?”
“兩人所言皆有道理,殿下按他們所說的去做即可。不過還有一事殿下可以嘗試一下。”邊道洋說道。
“何事?”兗王問道。
邊道洋低聲道:“給世子定一門親事。”
“我兒才將將十歲,即便定下親事,誰家愿意這個時候嫁女?”兗王皺眉道。
以他如今的身份,兒子肯定要去娶名門貴女。
現(xiàn)在兒子才十歲,即便他不顧兒子身體,讓他早早娶妻延續(xù)血脈,增加他爭奪皇位的籌碼。
那也得有人家愿意嫁女才行啊。
無論娶已經(jīng)及笄的姑娘,還是娶年紀相仿的,也沒人能拉下臉答應。
“殿下誤會了。”
邊道洋見兗王誤會,解釋道:“英國公有一女,年紀比世子稍小一些,殿下可以求殿下為世子和英國公之女賜婚。”
“妙啊!”
兗王思索了一陣,拍手道:“邊夫子真乃吾之子房也!當年官家可是有意和英國公聯(lián)姻,大周也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皇后要從武勛人家中選。
若是官家答應賜婚,那么滿朝文武大多數(shù)都會支持本王。”
要不是上一個皇子夭折太早,說不定官家都已經(jīng)定下此事了。
要是官家愿意賜婚,百官必然會認為官家偏向他。
“殿下都知道,官家又豈能不知?”邊道洋給兗王潑了一盆冷水。
兗王臉上笑容一滯,瞬間清醒了過來。
官家在立儲之事上,不會這么快做出決定。
否則也就不會讓他和邕王一起入朝聽政了。
既然官家不會短時間決斷,自然也就不會答應這種帶有偏向性的事。
剛剛他被和英國公聯(lián)姻的好處給沖昏了頭腦,并沒想那么多。
“既然如此,邊夫子為何還要讓本王去求官家賜婚?”兗王皺眉道。
要不是邊道洋跟了他有些年頭了,他都要覺著邊道洋在消遣他了。
邊道洋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殿下覺得您勝出的肯能有多大?”
“目前只是剛開始,本王也難以判斷。不過本王自認為除了子嗣方面,其他各方面都比他強!”兗王自信道。
前些年皇子夭折,朝臣諫言過繼宗室,兗王就覺得自己機會來了。
他祖父和先帝乃是兄弟,官家沒有親兄弟在世,也無侄兒。
像他這種就是和官家血脈最近的了。
只是當時官家反對,而百官在過繼的問題上并不是很堅決,事情就拖了下來。
可兗王卻沒有因此灰心,每天待在家中看書。
大周一旦有什么天災,都會派人去施粥。
這些年不僅異常節(jié)儉,更是連妾室都未納過。
而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給百官和官家看的。
平常自然沒有人會在意他一個閑散郡王,可當官家需要過繼宗室的時候,他所做的那一切,也就有了意義。
即便后面小皇子出生,讓兗王一度心灰意冷,可他最終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兗王相信,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皇天不負有心人,小皇子才一歲多點,便夭折了。
而他也如愿以償?shù)某蔀榱藘蜻x人。
至于邕王他并沒有太在意,以他這些年的表現(xiàn),只要官家和百官不瞎,自然知道如何選擇。
邊道洋嘆了一口氣道:“殿下所言并無問題,若是尋常人家過繼嗣子繼承家業(yè),肯定會選擇殿下。
可如今選的是儲君,大周未來的官家。”
“這有何不同?”
兗王皺眉道:“皇儲未來繼承皇位,需要治理天下,自然需選能力強者。”
“治理天下未必需要能力強。”
邊道洋道:“那漢高祖軍略不敵韓信,謀略不如張良,論治理天下更是比不上蕭何。但他依舊在大亂之中奪得天下,開創(chuàng)大漢四百年基業(yè)。
皇帝治理天下,只需知人善用,垂拱而治即可。
而且殿下覺得,那滿朝文武,是想要一個有雄才大略的官家,還是庸碌無為的官家?
殿下精明強干固然是好事,但在爭奪儲君中,不如多有幾個子嗣。”
“這么說本王一點勝率都沒有了?”兗王臉色難看道。
“并非如此。”
邊道洋說道:“只是說殿下在爭奪儲君中處于劣勢。兵法有云,未慮勝先慮敗,未慮得先慮失。
自古以來,親兄弟爭奪皇位,失敗者多數(shù)都是死。即便僥幸保得一命,也是被幽禁一生,殿下該考慮考慮退路了。”
若是可以選擇,他也不愿意說這些。
當年他屢試不第,心灰意冷之下回鄉(xiāng)教書。
前些年所教學生有一人金榜題名,兗王便派人請他回府教導世子。
平常兗王經(jīng)常找他閑聊,談論朝中局勢,慢慢的展現(xiàn)了自己的雄心壯志。
官家無子,兗王有意皇位,又不是謀反,也談不上謀逆。
邊道洋見兗王不僅有雄心,還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若是官家始終無子,兗王被選中的幾率非常大。
兗王只有一個獨子,將來若是兗王能夠繼位,他就是太子太師。
等兗王世子登基,那他就是帝師了。
即便兗王沒被選中,新君也不會針對一個閑散的宗室。
他一個教授兗王世子讀書的夫子,更不會被波及了。
然而世事難料,兗王是被選上了,卻不是唯一人選。
官家還選擇了一個邕王。
朝臣能看出官家這么做,是不愿意過繼,想拖延時間。
邊道洋自然也看出來了。
而邕王雖然各方面比不過兗王,卻在子嗣上遠勝兗王。
邊道洋不覺得官家還能有子嗣,即便拖下去,皇儲大概率也是在邕王和兗王中產(chǎn)生。
可因為官家無子,朝堂動蕩多年,官家在做出選擇的時候,難道不會考慮這方面的問題么?
邊道洋覺得很有可能的,官家除了在立儲上有些糊涂,在位多年還是很勤政愛民的。
因為他的原因,讓朝廷動蕩多年。
官家必然不想這種事,將來再發(fā)生一遍。
而兗王只有一個獨子,是很有可能和官家一樣的。
因此他覺得兗王勝出的幾率已經(jīng)非常小了。
他勸兗王準備后路,又何嘗不是給自己留后路。
爭奪儲君之位向來兇險,作為兗王的心腹,兗王失敗,他也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