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甜脆的糖老虎，宋妍希跟著楚沐風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掛著“老王家糖葫蘆”的木牌，紅亮的山楂串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裹著的糖衣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這家的糖葫蘆選的都是去核的山楂，裹糖火候也講究，外脆里酸，最是爽口。”楚沐風說著，熟稔地跟店主打了聲招呼，要了兩串。

宋妍希接過遞來的糖葫蘆，咬了一顆。酸甜的汁液在嘴里爆開，帶著恰到好處的甜膩，確實比她想象中好吃。她眼睛一亮，三兩口就解決了半串，吃相算不上文雅，卻帶著一股坦蕩的鮮活氣。

楚沐風看得有趣，自己手里的那串沒動多少，只是含笑看著她：“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在部隊里吃飯，慢了就沒了。”宋妍希隨口答了一句，說完才意識到失言，連忙打住。

楚沐風卻沒追問，只是狀似無意地說：“三公子似乎很習慣……利落的生活？”

宋妍希抬眼，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對方眼神清澈，不像有惡意，倒像是單純的好奇。她含糊地“嗯”了一聲，轉移話題：“這條街還有什么好玩的？”

楚沐風笑了笑，順著她的話頭說：“前面有個雜耍班子，據說今天有胸口碎大石的表演，要不要去看看？”

“走。”宋妍希眼睛更亮了，快步往前走去。比起琴棋書畫，她顯然對這些充滿力量感的表演更感興趣。

雜耍班子圍了不少人，叫好聲此起彼伏。宋妍希擠到前排，看著光著膀子的壯漢躺在石板上，另一個人掄起大錘狠狠砸在他胸口的石板上——“咔嚓”一聲，石板碎裂，壯漢卻安然無恙地站起來鞠躬。

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宋妍希也跟著鼓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贊嘆。這種實打實的硬功夫，總能讓她想起部隊里的戰友。

“看著很有意思？”楚沐風站在她身邊，聲音被淹沒在喧鬧里，卻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嗯。”宋妍希點頭，“真功夫。”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著綢緞的惡奴正推搡著一個賣花的小姑娘，嘴里罵罵咧咧：“不長眼的東西，敢撞我們家公子？”

小姑娘嚇得瑟瑟發抖，籃子里的花散落一地，被惡奴們踩得稀爛。

宋妍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冷了下來。她最見不得恃強凌弱。

沒等她動手，身邊的楚沐風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太好吧？”

惡奴們轉過頭，見是個衣著光鮮的公子哥，起初還想囂張，可看清楚沐風腰間的玉佩時，臉色驟變——那是靖安王府的標記。

“是、是小的們有眼無珠，驚擾了世子爺！”領頭的惡奴連忙鞠躬道歉，拉著其他人就要跑。

“等等。”宋妍希上前一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指了指地上的小姑娘，“賠她的花。”

惡奴們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情不愿地掏出錢袋，丟下幾錠銀子，灰溜溜地跑了。

宋妍希撿起地上的銀子遞給小姑娘，聲音放柔了些：“沒事了，快回家吧。”

小姑娘接過銀子，怯生生地說了聲“謝謝公子”，撿起籃子跑了。

楚沐風看著宋妍希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看不出來，三公子倒是心善。”

“路見不平而已。”宋妍希拍了拍手，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身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回頭問，“你怎么也跟出來了？不用回去應付那些人？”

“左右也沒什么事。”楚沐風跟上她的腳步，陽光落在他臉上，笑容溫潤，“而且，跟三公子出來，似乎比在宮里有趣多了。”

宋妍希挑眉，沒再接話，只是腳步輕快了些。巷子里的風帶著糖葫蘆的甜香，雜耍班子的喝彩聲還在遠處隱約傳來，這種帶著煙火氣的自由，讓她緊繃的心弦徹底放松下來。

她沒注意到，楚沐風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好奇，還多了些別的什么——那是一種被她身上的鮮活與坦蕩，悄悄打動的溫柔。

而宮墻之內，關于“相府三公子”的議論還在繼續，卻沒人知道，這位剛以一曲《將軍令》震撼全場的“公子”，此刻正和靖安王世子一起，在市井小巷里，為一串糖葫蘆、一場雜耍，笑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