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白霧環繞的清晨，父母正做早飯，三姐弟也隨后起床、互相問好，洗漱后，在小院開始習武鍛煉身體。習武后，三人抬著裝菜葉的簍子去圈養房喂雞兔，給添水、清掃衛生時，聽見母親喊吃飯的聲音；子良大嗓門回應馬上就好，回了。

早餐一過，玉兒裝滿四個水袋，包好煎餅，掛上挎包準備出發；踏出房門、在小院里四周來回查看了一遍，發現院落墻角、螞蟻群忙碌奔走。隨即回屋找出兩把大傘放置車中；除云娘在家留守外，李爺帶三娃正趕車出行。

玉姐兒頗為操心地提醒：“阿娘，您一人在家就別出門了，今兒可能是陰雨天；有啥想要的告訴我們，買了帶回來。阿爹帶了多少銀錢？今天送貨可不多錢，雇人買馬的花費可是大頭。”

云娘目送家人出行，溫柔地看著玉姐兒說：“最近沒時間制衣繡花，你們長得快，需要布料做衣衫；有看中的成衣先每人買2套，上次買的多是絲綢，這回多買些細麻、細紗布料，還有絲線、麻線備用。”又看著李爺說道：“李郎，今兒尋得人手回來，每人準備2套衣衫，床上被褥，口糧食材、生活用品都得有1套；甚至他們所需勞作工具、廚房用具、家具等也要現買。”

李爺：“得虧有云娘和玉姐兒提醒，銀錢倒是帶了五百兩；采買各種東西倒是沒想到，還得是云娘考慮周全。出發~~~”李爺微笑對著云娘拱手一禮致謝。

下山途中遇到林大力上街，順帶喊他上車一起出行。李爺說道：“今兒有可能是陰雨天，早去早回比較保險。”林大力點頭回應：“說得是，要麻煩你們載一程了。我買點口糧就回，看你們這一行要做的事兒怕是不少，我若能幫把手、咱們也能一起早回。”

玉姐兒平靜說道：“那敢情好，有林叔幫著，阿爹也輕松多了。送貨到酒樓后，阿爹分我一半銀錢，林叔幫趕車帶我和二妹一起，采買口糧、廚房用品、衣衫布匹等事情；小弟和阿爹一起，采買新馬車、工人床具、家具等，分頭行事效率高。之后，我們在百濟堂碰頭，尋人雇人放最后安排吧。”

“子良，我們分開辦事哈，阿爹需要你，采買算數、計銀錢，你最擅長。晚些在李大夫那里見。”玉兒鼓勵三弟輕聲地說著。

“二妹細心、記賬也快，又有林叔隨行幫襯，輕輕松松。”玉兒拉著二妹小手環顧一周應著。

“三弟放心，相信二姐，我們定會早早完成采買和你們匯合。加油哦！”子月朝子良揮手。

“好！大姐、二姐就等著，看我們誰更快，匯合的時候比一比啊。”子良使勁點頭。

“林叔，我們先去集市和糧油店方向，先采買重量大的，再買用品衣物等輕便的。”玉兒揮揮手拉著子月上車坐好。林叔拉著韁繩調整方向、喊一聲：“得呢，走個~~~”

李爺帶著子良看著馬車走遠，才朝車馬行方向信步而去。

兩姐妹掀起車窗往外看，即安靜有序又欣欣向榮的生活街景，隔著幾座房頂就冒著青煙。

今兒初八歇市并非大集日，巖洞鎮三、六、九趕集，故街道比較安靜，又才辰時初，除肉菜市場、糧油鋪、早食店等在營業中，居住店中的店主店員開門外，一些門店這個點少有營業。包子鋪、燒餅、面店等正忙碌，陸續有客上門；出街開店做生意、出工上衙的人們，送學生上學，富貴門戶上街采辦等人或走或趕車奔走在街道。

經過回春堂時，遠遠看見個十一二歲半大男孩正抬手急敲店門，待我們車馬走近聽他喊道：“東家開門行個方便，我要買藥急用！”老半天沒人開門和應聲。看這小子急切稚嫩的臉色微紅，皺著一雙劍眉，捏緊拳頭喊著東家開門。“林叔停車！”月兒叫停，玉姐兒拉著月兒跳下車，朝醫館走去。

身著男裝的兩姐妹停在少年身后，少年且不知有人，“小哥，是你還是你家人需要大夫幫忙？是個什么情況？”子月眼含關心地問，少年轉身看著2人道：“家人生病需要看大夫，或者拿藥醫治。”玉兒上下打量著站得挺直、比自己矮半個頭，身穿灰色細麻布衣的少年，一雙清亮的大眼急切中帶著點血絲，一看就沒睡好。

玉兒微笑著迎上少年的目光，安撫地點點頭道：“小兄弟，一看應該不是你自己、應該是家人生病吧？若你不懂醫直接拿藥、不對癥還會耽誤了醫治。這時回春堂還沒開門，病人現在在哪里？我們不急，先趕車幫你把病人送去百濟堂，找相熟大夫看個急診。”又側身揮手指著馬車。

“我叫李子月，我阿姐李懷玉，我們是百濟堂李大夫的半個弟子；就急先帶我們去找病人，你怎么稱呼？”九歲子月白皙隱現酒窩的圓臉上閃耀著大眼睛，雖著男裝、仔細看也能看出是女子。

“小的姜遠昭，叫我阿昭便行。人在另一條街上的福生客棧，感謝，那就麻煩兩位幫忙了。”急忙跟著兩姐妹上車。

“林叔我們先去一趟福生客棧接人到百濟堂。”玉兒輕聲開口，“阿昭沒吃早餐吧？客棧有幾人？經過包子鋪和早餐店，子月帶你去買夠早餐，吃飽才有力氣照顧病人、和養病。都能吃什么，你自己看著選，盡可能地照料周全。”玉兒邊說邊掏出一塊碎銀遞給子月手上。“好，感謝。”阿昭臉上平靜、眼含感激地點頭。

福生客棧離一家私塾很近，2層樓三排門店的客棧，前面三間門店二間出租經營，客棧僅一間門臉作接待廳，廳后通道外置樓梯直上二樓，前面門店、后面小二進院落，前后由樓梯通道隔開。阿昭他們僅租了一樓最邊上的房間，開門見屏風，拐過屏風一張小桌配兩小條凳，后面兩張，一對開的小衣柜。房間不大不小、布局一目了然，陳設實惠簡單。

一面床上趟著滿臉虛汗的婦人，床沿邊約五六歲拉著婦人手指的小姑娘；看著房中來人，口中喊著：“哥哥，阿娘還昏睡著，全身燙著呢；找到大夫了嗎？”小姑娘蹙著眉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哥哥身后的兩人問到。“寶琳，我身后是李懷玉，李子月兩姐妹，他們來幫忙，快打招呼。”阿昭介紹道。雙方互相點頭示意。

“寶琳很勇敢，這么小就會照顧娘親了；讓姐姐先看看你阿娘情況。”玉兒抬步上前，安撫地笑笑說道。滿臉通紅、虛汗一臉，昏睡無力，切脈凝滯，發燒嚴重的樣子，確實急切了。

玉兒轉頭向阿昭說：“阿姨情況緊急，最好是針灸、加喝藥同時進行，對癥治療效果好。得把人帶去醫館診房呆著才方便，一是針灸、二是冷敷、三是煲藥。設備工具以及大夫都能就近照看觀察，客棧沒這些東西。”接著又道：

“你們兩兄妹收拾點阿姨的東西，2套衣衫換洗、毛巾手帕、披風或毯子，水袋、蜜餞等；你兩兄妹的用品也帶著，至少要2天時間在醫館。若是東西少都帶上，退掉客棧在醫館住到病愈，我會和醫館打好招呼。如何？”

兩兄妹聽完，點頭認同；正準備背完阿娘再回來收拾東西。玉兒忙攔著，說道：“為趕時間，我來背阿姨帶寶琳出門，你收拾細軟，檢查清楚所有東西，再和子月一起結賬上車走人。”子月幫扶著病人上玉兒背上，送寶琳出門一起走，說好她要跟著玉姐兒去車上親自照顧阿娘。再轉頭進屋幫阿昭床上床下都看看有沒漏掉東西；發現阿昭手上提著兩個較大的包袱往外走。

“東西都收拾完了吧？要我幫手提東西嗎？”伸出手去接包袱的子月看著阿昭。“阿昭微笑著道：“我提著就行，東西笨重你往前走就好。”兩人匆匆走去柜臺，報房號結賬。“我先幫你付賬，阿姨生病用錢地方多著，你們三人又沒其他大人在身邊，先省著用。”子月善解人意地說著。

“好，月兒妹子先幫我記賬，后面一起還給你們。”阿昭感激地回答，也不扭捏。

人都上馬車后，提速啟程。玉姐兒看著角桌上的早餐提醒阿昭，照顧著阿姨和妹妹先吃飽；又拿出水袋，分半袋金銀花茶水給他們。對于熬夜少眠和發燒人群正正好，清熱解毒、潤口干舌燥、消暑降火。

半刻鐘到百濟堂醫館，側巷敲門、一小會白術來開門，看見是我們，問道：“玉兒早，林叔這么早趕集，是有什么事吧？”

“是啊，救命大事，全開側門，先讓我們馬車進去；車上有人急癥看病，需要您們好好安排，那兩床的小房間沒人的話留給他們，住到病愈。希得請李大夫親自負責了。”玉兒一邊開門，一邊說著，引著馬車進小院。“好，小房得空，我去請師傅來。”往后院去請李大夫出來；待車停穩直接扶著兩妹子先下車；再幫阿昭扶著病人背上，讓子月引著去病房安置。

玉兒則穿過后院廊門去與李大夫匯合，見李大夫正在吃早餐。此處醫館自帶小院，又與后面二進四合院格局的宅子相通；既把醫館和家居兩相結合、又有隔斷，同時也能及時照料醫館。

“李大夫早上好！今天估計是陰雨天氣，我們兵分2路辦事。路過回春堂門口、偶遇阿昭求醫救急，既未開門又無人理會；便帶他們母子三人來您這看診，看著他們人不錯，偶遇難事救個急，辛苦您給行個方便；盡可能用好藥助其早日康復。娘仨只是婦孺孩童，讓他們住這直到康復也安全些。費用先記賬，午時阿爹過來一起結算。拜托了！”玉兒堅定又溫和地說道。

“玉兒吃過了？這就和你去看看，先把病人安置好，其他都好說。”李大夫微笑點頭說，玉兒點頭嗯哼回應。提著醫療箱來到病房，看見阿昭正在給他娘用濕毛巾冷敷。

玉兒笑著介紹到：“阿昭，李大夫來幫你娘親治病，她的情況都如實告訴李大夫，精準就醫更容易康復，好好商量著辦。還有你們兩兄妹估計昨晚都沒睡好，寶琳又太小抗病能力弱，分開住保健康。等治療后抓好藥，你跟著白術去煎藥，喂藥后你就在這間房小睡一會。子月現在帶寶琳去后院客房補覺，這里既安全又安心，乖寶琳、有沒問題？”

大家帶著鼓勵的眼神看著寶琳，阿昭也點頭認同。“玉兒姐、哥哥，有大夫在，你們放心我也就安心。那我和子月姐姐去睡覺了、醒了再來阿娘；謝謝大夫、謝謝兩位姐姐。”寶琳揉揉眼、甜甜一笑回答道。“去吧！保證醫治好您們娘親；你安心睡覺，醒來就有玉姐兒帶來的糕點吃。”李大夫摸摸小丫頭腦袋。

“阿昭，李大夫會全程跟進治療你娘親，白術哥也會在，遇到問題找他們溝通。我和子月要先去辦事，再回來看你們。缺生活用品，飲用茶水、洗浴等找白術哥安排，你得保持睡眠才好照顧病人。剛好缺啥用品，可告訴我買了午時再帶回來。”玉兒關心道。

“暫時沒有要買的，你們先去忙，回頭得空再詳細溝通了解。”阿昭把玉兒送出房門，看著上車走遠，才轉身回房。

2路人馬各趕一馬車載著半大車東西，晌午時分先后回到百濟堂匯合；子月、子良掏出各自的小賬本，用炭筆核對勾畫。玉兒和阿爹碰面、簡單說了阿昭兄妹照顧病人遇難題之事，對于兩孩子孝順有禮的感觀印象不錯；由于男女有別不方便，李爺先在偏廳喝茶休息，玉姐兒看過病人后，再讓阿昭親自來解釋說明。

病房側窗縫向里望、未見到人影；側耳聽室內安靜、偶有輕微呼吸聲，估計病人退燒、兩人都在補眠睡覺中。玉兒轉身去馬車房拜托林叔，暫且休息幫忙看守車馬東西；帶兩姐弟回偏廳與阿爹聚首對賬議事。李爺看過兩份采買細賬后，靜默思考了一會：“家具工坊送貨上門，其他采買大致到位。現在就差聘用人手了。”

“阿昭娘仨，單從面貌、皮膚、衣著、言行等綜合觀察，原生家庭家境應該不差，不是農家出生未做農活的樣子；雖遇困境可能缺少銀錢，身著麻布衫，但精神面貌卻是大氣沉著，進退有度、有禮有節的樣子。等他娘病治好，若能邀請來家里作客，讓阿昭與我們做事也不錯。就看他們自己的打算了。”玉姐兒分析道。

“我們先去市場挑選合適的人手。等阿昭醒來會面，再詳細述說。我們也請李大夫留意，可有熟悉藥材種植的師傅推薦？”玉兒建議道。

李爺點頭認同：“好。子月子良與林兄留下歇著，順便代我照看孩子和馬車上的東西。你歇會喝杯茶，我去告知他們，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