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偏殿如同被冰煞巨獸啃噬過的腐尸。墨晶丹爐的殘骸散落一地，最大的那塊爐壁碎片斜插在凍結的藥渣堆里，邊緣流淌著尚未凝固的墨綠色毒膠，如同垂死巨獸淌下的膿血。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劇毒寒煞與濃烈血腥混合的惡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燒紅的冰渣。

寒月真傳癱在冰冷的殿壁角落，半邊身子被墨綠毒膠和五彩冰晶碎片覆蓋，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僅存的半邊臉扭曲變形，眼珠暴突，死死瞪著爆炸中心的方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每一次抽搐都帶出更多粘稠的藍黑色污血。一個筑基后期的真傳弟子，竟被自己掌控的丹爐炸得如同破布口袋。

殿內一片死寂。幸存的幾個藥奴和低階弟子蜷縮在更遠的角落，如同被凍僵的鵪鶉，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片冰煞毒獄里彌漫的死亡氣息。

殿門處，扭曲的空氣如同水波般無聲蕩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玄霜真人。

冰云鶴氅纖塵不染，其上流淌的萬載冰川符咒紋路在殘破殿宇的幽暗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長發如凍結的墨色流瀑，面容俊美依舊，卻籠罩著比殿內寒煞更刺骨的死寂。那雙倒映著冰洋絕境的眼眸，淡漠地掃過狼藉的廢墟，掠過寒月真傳那灘不斷抽搐、散發著腐甜腥氣的污穢殘軀，最終……落在了爆炸核心邊緣、那團癱在玄冰地面上、幾乎與凍結的污血毒膠融為一體的“東西”上。

司徒玄。

他面朝下癱著，如同一塊被隨意丟棄、沾滿了劇毒油污的破抹布。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皮肉翻卷處凝結著墨綠冰晶和五彩碎屑，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右手那僅存的指骨根部，還死死摳著一塊邊緣銳利、閃爍著幽暗寒光的黑色殘符碎片。整個人毫無聲息，連一絲活人的熱氣都感覺不到。

玄霜真人的目光在那塊殘符碎片上停留了一瞬。符面上焦灼的鐵紅殘紋與墨色冰痕在幽暗光線下隱隱流動，帶著一種混亂狂暴的引煞氣息。他冰雕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看的不是一條瀕死的生命，而是一件被爆炸波及、沾染了污穢的報廢法器。

他緩緩抬起右手。枯瘦如千年凍玉的食指隔空一點。

嗡！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冰寒意志瞬間降臨！精準地壓向司徒玄丹田深處那顆布滿裂痕、如同嵌入廢鐵的“鐵彈”硬核！

噗！

司徒玄如同被無形的冰錐貫穿！身體猛地向上弓起！一大口粘稠漆黑的、混雜著五彩冰屑和暗金碎塊的污穢殘渣再次狂噴而出！如同粘稠的瀝青潑灑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散發著濃烈的、混合著焦糊、腥臭和雷煞硝煙氣息的怪異惡臭！

噴出這口廢渣后，他身體如同徹底被抽去了一切支撐，重重摔回地面，一動不動。污穢血塊凝結在他口鼻周圍，氣息微弱得近乎斷絕。丹田內那粒硬核也徹底沉寂下來，表層裂痕交錯，如同被冰封的廢鐵，只剩下沉重的死寂和深入魂魄的冰冷壓迫感。

玄霜真人淡漠的目光甚至未在那灘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污穢物上停留分毫。仿佛剛才彈走了一只爬在珍饈上的蠅蟲。他冰雕玉琢般完美的面孔沒有絲毫表情，目光緩緩移向角落那灘還在微微抽搐的寒月真傳。

“廢物。”冰冷的聲音如同冰棱斷裂，砸在死寂的殿內，“連爐鼎都控不住。”

寒月真傳僅存的眼珠猛地一縮，喉嚨里發出更加急促的“嗬嗬”聲，像是瀕死的魚在冰面上掙扎。

玄霜真人不再看他。寬大的冰云袖袍微拂，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流轉著暗沉月華般霜藍光澤的丹丸憑空懸浮在他掌心之上。丹丸表面光滑圓潤，但細看之下，其內部卻隱隱有數道極其細微、如同發絲般的暗紅色裂痕，裂痕深處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僵滯與……隱隱的污濁死氣！

正是那枚被司徒玄體內煞毒污染、又在丹爐爆炸中受到沖擊的玄霜劍丸！它本該是至純冰魄，此刻卻如同被污血浸染的美玉，光華內斂，透著一種病態的沉郁。

玄霜真人指尖微動，那枚光華黯淡的劍丸緩緩旋轉。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噗！寒月真傳那灘污穢殘軀中，一縷極其微弱、帶著其本源冰丹煞氣的精魄被強行抽出，化作一道慘淡的冰藍細線，瞬間沒入那旋轉的劍丸之中！

劍丸表面微不可查地亮了一瞬，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那幾道暗紅裂痕似乎……被強行彌合了一絲？但內里的僵滯污濁感并未消失，反而因吞噬了寒月殘魄而帶上了一絲陰冷的怨毒。

“劫火淬煉，污煞盡消。”玄霜真人淡漠的聲音如同宣讀冰冷的判詞。他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灘如同爛泥的司徒玄，以及那灘散發著惡臭的污穢廢渣。“此物……倒是個引子。”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嗖！

那枚吞噬了寒月殘魄、光華黯淡的玄霜劍丸化作一道微弱的藍光，如同被丟棄的垃圾，精準無比地射向癱在地上的司徒玄！并未擊穿他的身體，而是如同水滴入油，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司徒玄后背那被毒膠和冰晶覆蓋、早已不成形狀的皮肉深處！

嗡——！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冰冷、更加沉重、仿佛能凍結時空的寒煞道意瞬間貫穿司徒玄全身！丹田那顆沉寂的“鐵彈”硬核如同被投入了液氮深井，瞬間被這股浩瀚無邊的冰魄本源徹底覆蓋、凍結！硬核表層那圈灰白流質連同內部熔煉的所有駁雜煞氣、金鐵劇毒、污金死煞……統統被這股至高的冰魄偉力強行鎮壓！如同頑鐵被投入了萬載玄冰的核心！

司徒玄的身體猛地一僵！連最后一絲微弱的抽搐都徹底停止！皮膚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肉眼可見的、閃爍著幽藍符文的冰晶！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冰封的琥珀昆蟲！氣息徹底斷絕！連魂魄的波動都被凍結！

“丟下去。”玄霜真人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撣去一粒塵埃。他冰云廣袖微拂，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扭曲的空氣中，只留下一殿幾乎凍裂心臟的寒寂和一句冰冷到骨髓的命令，“寒淵煞眼……正缺一塊壓爐的墊腳石。”

…………

寒淵死牢最深處。

冰冷刺骨的寒水比墨汁更濃稠，沉淀著萬載的污穢與絕望。符陣鎖鏈的殘骸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枯骨，半埋在厚厚的腐殖淤泥里，散發著黯淡的金屬銹蝕氣息。

噗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打破了死寂。

司徒玄那具被徹底冰封、覆蓋著幽藍符文的“尸骸”，如同被丟棄的凍肉，重重砸進污濁的冰水深處。沉重的冰殼帶著他迅速下沉，撞開粘稠的淤泥，激起一團渾濁的墨色浪涌。

冰封的軀殼在下沉。

寒水刺骨，污濁的淤泥如同億萬條冰冷的蛆蟲，試圖鉆入冰殼的縫隙。但玄霜真人留下的冰魄封印堅不可摧，將一切污穢隔絕在外。司徒玄的意識被凍結在堅冰的最深處，如同沉入永寂的冰棺。沒有痛楚，沒有感知，只有一片絕對的、連黑暗都不存在的虛無。

下沉。

穿過漂浮著腐爛水草和未知生物骸骨的渾濁水域。

穿過被巨大冰棱和沉船殘骸分割的幽暗斷層。

穿過一片死寂、連水流都近乎凝固的寒煞淤積層……

最終。

“尸骸”撞到了寒淵最底部的“地面”。

不是淤泥。

是某種……更加冰冷、更加堅硬、如同被億萬載寒煞反復淬煉過的……玄冰基巖？觸感粗糙嶙峋，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如同凝固油脂的墨綠色寒煞膠質。冰封的軀殼砸在上面，發出沉悶的“咚”聲，如同敲響了地獄的門板。

冰殼內部，那粒被徹底凍結的“鐵彈”硬核，在撞擊的瞬間，極其極其微弱地……震動了一下。

如同沉眠的火山核心深處，被隕石撞擊喚醒的一絲……最微末的悸動。

緊接著！

一股遠比寒潭死牢深處更加恐怖、更加古老、仿佛源自開天辟地之初的冰寒死寂之意，如同蘇醒的太古巨獸的吐息，猛地從下方那玄冰基巖的深處……滲透上來！

這股氣息冰冷、沉重、帶著一種能碾碎星辰、凍結時光的至高偉力！它無視了玄霜真人布下的冰魄封印，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漫過冰封的軀殼，滲透進那粒被凍結的硬核深處！

硬核猛地一震！

不是掙脫！而是……共鳴？！

硬核表層那圈被玄霜冰魄強行鎮壓的灰白流質，在這股源自寒淵最本源的冰煞偉力沖刷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晶，邊緣開始無聲地……融化？不！是更本質的……同化？！

硬核內部，那被強行凍結、凝固如頑鐵的所有駁雜煞氣——魘肉精粹、尸煞丹渣、金鐵劇毒、污金死煞、乃至最后被強行壓縮的污金死煞……在這股至高冰煞的沖刷下，如同被投入磨盤的雜糧，開始無聲地……旋轉！碾磨！剝離！

雜質被強行粉碎、湮滅！

最精粹、最本源、最契合寒淵冰煞的那一絲絲……“核”……被強行萃取出來！

嗡——！

硬核深處，一點比針尖更微小、卻純粹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光點，在毀滅性的碾磨剝離中……悄然亮起！

與此同時！

司徒玄后背那被玄霜劍丸融入的皮肉深處！

那枚光華黯淡、吞噬了寒月殘魄、帶著僵滯污濁死氣的玄霜劍丸，在下方寒淵本源冰煞的恐怖偉力沖刷下，如同被投入強酸的王冠，表面那層強行彌合的冰藍光華瞬間黯淡、消融！露出內部那幾道更加清晰、如同毒蛇般蠕動的暗紅裂痕！裂痕深處，屬于寒月真傳的怨毒殘魄和劍丸本身的僵滯污濁被這股至高冰煞瘋狂沖刷、撕扯！

“嘶——！！！”

一聲無聲的、卻仿佛能撕裂魂魄的怨毒尖嘯在劍丸內部炸開！寒月殘魄如同被投入煉獄的惡鬼，瞬間被寒淵本源冰煞碾成最原始的怨毒冰塵！劍丸本體那僵滯污濁的死氣也被強行剝離、沖散！

劍丸劇烈震顫！表面冰藍光華徹底熄滅！體積急劇縮小！最終化作一粒米粒大小、通體灰暗、布滿細密裂痕、卻隱隱透出一股被強行“凈化”后殘留的、極度精純冰魄本源的……灰暗丹丸！

廢丹！

一枚被寒淵本源冰煞強行洗練、剝離了所有雜質和污穢、只剩下最純粹冰魄本源核心……卻因本源受損過重而徹底失去靈性、淪為死物的……廢丹！

這枚灰暗的廢丹剛一成型，便被下方那浩瀚無邊的寒淵本源冰煞猛地一沖！如同被巨浪卷起的石子，瞬間脫離了司徒玄的后背，翻滾著墜向下方更深、更黑暗的寒淵裂隙深處！消失不見！

而就在這枚廢丹脫離的瞬間！

司徒玄丹田深處，那粒在至高冰煞沖刷下被強行碾磨、萃取出的、微小卻純粹無比的灰白光點，如同被投入真空的星火，驟然感應到了那枚墜落的、蘊含著極度精純冰魄本源的廢丹氣息！

嗡！

灰白光點猛地一跳！

一股源自《燭照經》最深處的、冰冷到極致的貪婪意志瞬間爆發！硬核表層那圈正在被至高冰煞同化的灰白流質瘋狂旋轉！形成一道微型的、卻帶著恐怖吸力的漩渦！強行引動了一絲……剛剛沖刷而過、尚未完全消散的寒淵本源冰煞洪流！

這股被引動的冰煞洪流，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琴弦，極其微弱地……偏轉了一絲方向！裹挾著一縷精純的冰魄偉力，追著那枚墜落的灰暗廢丹……狠狠撞了過去！

轟——！！！

無聲的巨爆在寒淵最底層的黑暗裂隙中炸開！

那枚灰暗廢丹被這股裹挾著寒淵偉力的沖擊狠狠撞中！瞬間爆裂！化作億萬點灰白色的冰魄本源碎屑！如同炸開的星辰塵埃，混合著狂暴的寒淵冰煞亂流，瘋狂地席卷向四周！

一部分冰魄碎屑被狂暴的亂流瞬間沖散、湮滅！

但還有極其微小的一部分……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砂，竟被司徒玄丹田硬核表層那瘋狂旋轉的灰白漩渦……強行拉扯、吞噬了進去！

噗——！！！

冰封的軀殼內部，那顆沉寂的硬核猛地膨脹！灰白流質瘋狂沸騰！硬核表面瞬間爬滿更多、更深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炸開！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純、更加浩瀚、卻也更加狂暴的冰魄本源能量，如同決堤的天河，瘋狂灌入這早已千瘡百孔的“容器”！

冰封的軀殼劇烈震顫！體表覆蓋的幽藍符文冰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碎裂聲！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冰面！

寒淵最底層的黑暗深處，那股被強行引動了一絲力量的至高冰煞本源似乎被這螻蟻般的“竊取”激怒！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沉重的冰寒死寂意志，如同蘇醒的滅世巨獸，緩緩從下方那無盡的玄冰基巖深處……抬起了無形的頭顱！

冰冷的“目光”，穿透萬載玄冰和污穢淤泥，死死鎖定了冰殼碎裂、即將被體內狂暴能量撐爆的那具……渺小軀殼！

寒淵死牢最底層的污濁冰水中，那具覆蓋著幽藍符文冰殼的“尸骸”正在劇烈震顫。冰殼表面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成冰晶粉末。

冰殼內部，丹田深處那粒硬核膨脹到了極限！灰白流質如同燒開的毒油瘋狂沸騰，表面裂痕深可見“核”，狂暴的精純冰魄本源能量在其中左沖右突，如同被囚禁的洪荒兇獸，每一次撞擊都讓硬核瀕臨徹底炸裂的邊緣！《燭照經》墨眼在意識冰封的最深處無聲怒睜，冰冷的意志如同繃到極限的弓弦，死死壓制著這股毀滅洪流，試圖將其強行壓縮回核心，但那股力量太過浩瀚狂暴！

更恐怖的是下方！

寒淵最底層的玄冰基巖深處，那股被強行引動了一絲力量的至高冰煞本源徹底蘇醒！無形的冰寒死寂意志如同滅世巨獸抬起的頭顱，帶著碾碎星辰、凍結時光的恐怖威壓，穿透萬載玄冰和污穢淤泥，死死鎖定了冰殼中那具渺小的軀殼！那“目光”并非殺意，更像是一種被螻蟻觸及逆鱗后的……冰冷的、絕對的抹除意志！

冰殼的碎裂聲越來越密集！硬核的悲鳴在靈魂深處尖嘯！滅頂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冰山轟然砸落！

就在這千鈞一發、意識即將被徹底凍結湮滅的剎那——

嗡！！！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帶著一種亙古滄桑與無盡戲謔的意念流，如同凍結靈魂的冰錐，猛地貫穿了司徒玄被冰封的意識！

【小石頭……】

【膽子……不小……】

【敢動……寒淵老鬼……的……奶酪？】

【不過……這廢丹……渣滓……味道……倒是對……吾的……胃口……】

是它！

水底巨眼！

那被鎖妖塔斷鏈封印在寒淵更深處的恐怖存在！

它的意念流比上一次更加凝練，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更夾雜著一絲……對那枚爆裂廢丹中散逸出的精純冰魄本源碎屑的……貪婪！

【替吾……吞了……那點……渣滓……】

【吾……便替你……擋一擋……這……老鬼的……起床氣……】

【否則……】

【你就……變成……這寒淵底下……最硬……的……一塊……冰……坨……吧……】

冰冷的交易條件！不容拒絕！

《燭照經》墨眼在滅頂威壓中驟然爆發出刺骨的幽芒！硬核深處那點被強行萃取出的灰白光點瘋狂閃爍！瀕臨爆裂的硬核表層，那圈瘋狂旋轉的灰白流質漩渦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不顧一切的姿態逆向旋轉！漩渦中心產生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不再壓制！而是瘋狂地……吞噬！吞噬體內那股即將撐爆它的狂暴冰魄本源！更引動著體表正在碎裂的冰殼中殘留的玄霜封印之力，一同卷入這毀滅性的漩渦！

吞！吞下去！吞掉這廢丹爆裂的“渣滓”！吞掉玄霜的封印！吞掉一切！

轟——！！！

冰封的軀殼內部仿佛有億萬顆冰雷同時炸開！硬核瞬間被膨脹到極致的灰白能量洪流徹底淹沒！體表的幽藍符文冰殼再也無法承受，“砰”地一聲徹底炸成漫天冰晶粉末！狂暴的冰魄亂流混合著寒淵底部的污穢寒煞，如同脫韁的冰龍，狠狠沖刷著司徒玄暴露在冰水中的殘破軀殼！

皮肉瞬間被撕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更深處，那顆被灰白洪流徹底吞沒的硬核，卻在毀滅的頂點……驟然向內……塌縮！

如同超新星爆發后的死亡凝結！

所有的狂暴能量、所有的冰魄本源、所有的駁雜煞氣、連同《燭照經》墨眼榨取的最后一點冰冷意志……被強行壓縮！凝聚！坍縮成一個……微小到極致、卻沉重到仿佛能壓塌虛空、通體流轉著混沌灰白光澤的……點！

寒淵最底層，那股滅世般的冰寒意志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螻蟻體內爆發的詭異坍縮吸引，又或是被水底巨眼無形中散發的威懾干擾，那碾壓而下的恐怖威壓……極其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坍縮的灰白光點猛地一亮！

一股微弱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白氣流，如同被壓縮到極限后反彈的彈簧，猛地從光點核心噴射而出！并非攻擊！而是……逃逸！裹挾著司徒玄最后一點殘存的、被壓縮到極致的意識碎片，如同離弦的灰白冰箭，無視了污濁的冰水和沉重的淤泥，朝著遠離寒淵核心、遠離那滅世威壓的方向……瘋狂飆射！

嗖——！

灰白氣流瞬息遠去，消失在寒淵底部更幽暗、水流更混亂的斷層陰影之中。

原地。

那具失去了最后一點意識支撐的殘破軀殼，如同被徹底抽空了靈魂的泥偶，在狂暴冰煞亂流的沖刷下，緩緩軟倒，沉向下方那覆蓋著墨綠寒煞膠質的玄冰基巖。軀殼表面布滿了被冰魄亂流撕裂的恐怖傷口，但傷口深處，卻隱隱流動著一絲極其微弱、混沌不明的灰白光澤。

寒淵最底層的黑暗深處，那股滅世的冰寒意志緩緩收回，如同巨獸重新闔上眼簾。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無盡滄桑與戲謔的意念流，如同冰淵深處的暗流，無聲地滑過死寂的水域：

【跑……得……倒快……】

【小石頭……】

【賬……先……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