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鋒,死死貼著碎星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那細微的、令人戰栗的紋路,身體徹底僵硬。
不遠處,寡言試圖用蠻力掙脫脖頸上的束縛。
“咚!”
那名挾持他的敵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順勢頂在了寡言的后腰。
同時,他手中的軍刀沒有絲毫顫抖,反而以一種微弱的力道,緩緩向下壓去。
“呲——”
刀鋒破開了寡言那足以抵擋子彈的堅韌皮膚,一縷殷紅的血線,順著刀刃緩緩滲出。
傷口不深,卻足以致命。
對方顯然對寡言做過深入研究,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氣,造成最大的傷害。
這不是普通的戰士,這是專門獵殺覺醒者的屠夫!
寡言那魁梧的身軀,在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后,
終于不甘地停止了掙扎,銅鈴大的雙眼中充滿了憤怒。
看著這一幕,
車頂上的項明魁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也隨之破滅。
在他的【靈視】視野中,周圍的林地里,除了這現身的五人,遠處的高點上,還有七個能量波動凝實無比的“光點”,如同七只盤旋的禿鷲,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七個遠程打擊能力的幫手!
自己手上只有兩枚【紫精銅虎符】,就算出其不意,最多也只能解決掉兩個。
剩下的五個,足以在自己動手的一瞬間,將夏豆她們幾個全部割喉。
這波啊,這波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不對,更操蛋的是,我這個唯一能提前預警的“爺爺”,被自己家的娃給捆起來送了……
項明魁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現在看來,只能忍了。
他默默分析著,這幫人觀察了那么久才動手,
顯然是在確認——白月魁在不在附近。
在確定白老板沒有跟來之后,他們才敢如此雷厲風行地動手。
這說明,他們對白月魁有著極深的忌憚。
也正因為如此,自己這幾個人質,暫時是安全的。
只要別激怒他們,小命應該還能保住。
就在項明魁心思電轉之際,一個身影緩緩走來,徑直來到了越野車前。
他全身都籠罩在一種灰黑色的作戰服下,臉上戴著一個完全封閉的戰術頭盔,看不清任何面容。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個沙啞、仿佛混雜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從頭盔的擴音器中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們潛伏了這么久,唯一的變數,居然被自己人給五花大綁了。”
為首的男人走到車下,仰頭看著被捆成粽子的項明魁,那姿態,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告訴我,”他問道,“你是怎么發現我們的?”
項明魁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地回答道:“感覺。”
“我對高頻電流和能量場天生就比較敏感。你們身上的光學迷彩,會逸散出微弱的電磁波,就像……一臺沒關好的老舊冰箱,總在耳邊嗡嗡響。”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甚至帶著點嫌棄。
“老舊冰箱?”
為首的男人似乎被這個比喻逗樂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項明魁身上的繩結,嘖嘖稱奇。
“捆得不錯,很專業,這手法,趕得上我們了。”
他扭過頭,沖著那個正用繩子捆綁碎星雙手的下屬打趣道:
“喂,菜鳥,學著點。看看人家這龜甲……咳,這捆綁技術,這才叫藝術,別讓人家姑娘一掙就脫了。”
正在捆綁碎星的那個敵人手上一頓。
而被反剪著雙手,跪在地上的碎星,
聽到這話,一張冷若冰霜的俏臉瞬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那雙冰冷的眸子里,燃起的怒火幾乎要將眼前這個口花花的混蛋燒成灰燼。
夏豆和克洛娃也被敵人用同樣的手法制服,嘴巴被貼上了膠帶,只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夏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擔憂地看著被羞辱的碎星,又時不時地瞟向車頂上一動不動的項明魁,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項明魁心里也是一陣無語。
好家伙,寡言這手藝,還得到專業人士認證了?
回頭是不是可以開個捆綁培訓班?
那為首的男人似乎很享受碎星那副想殺人又無能為力的表情,
他輕笑一聲,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到了那座數十米高的屏蔽塔下。
接著從腰間解下一個裝滿了精密儀器的戰術包,
打開后,取出一塊數據終端,無數細密的線路如同章魚的觸手般延伸出來,接駁在能源盒的端口上。
“滴滴滴……”
終端的屏幕上,無數代碼如瀑布般飛速閃過。
他在破解屏蔽塔的核心程序!
“你們……要對屏蔽塔做什么?!”碎星聲音嘶啞地質問道。
為首的男人頭也不回,專心致志地操作著儀器,仿佛沒聽見。
“嗚嗚!”夏豆在一旁急得直搖頭,她看向碎星,眼神里帶著一絲安慰。
克洛娃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也沖著碎星點了點頭。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這些屏蔽塔,全都是白老板親自設置,核心系統更是用她獨一無二的基因序列進行了最高級別的加密。
這是地面人類最頂尖的生物鎖技術。
別說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就算是燈塔傾盡全力,也休想在不驚動白老板的情況下破解。
沒有白老板的DNA,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無用功!
想通了這一點,三人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眼神中的絕望,
也重新被一絲希望和冷笑所取代。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們心態上的變化,那為首的男人操作的雙手,忽然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漆黑的面罩,如同深淵的入口,依次掃過夏豆、克洛娃和碎星的臉。
“生物鎖?DNA加密?”
沙啞的電流聲里,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們說的是……”
他慢條斯理地,將一只手伸向了腰間的一個特殊合金小盒。
“……這個嗎?”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盒子被打開。
他從中取出的,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破解工具,也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炸彈。
而是一個小小的、巴掌大的透明醫療袋。
袋子里,裝著半袋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血。
那是一袋血!
夏豆臉上的那一絲僥幸和倔強,在看到血袋的瞬間,轟然崩塌。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圓,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小嘴無聲地張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如紙。
克洛娃那原本還帶著一絲嘲弄的嘴角,徹底僵住,仿佛被瞬間冰封,艷麗的臉龐上,只剩下無盡的駭然。
碎星更是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一顫。
她死死地盯著那袋血,
那難道是……那是白老板的血!
他們……他們居然有白老板的血!
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