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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而過,此時寧川與程院弟子們的談話已經結束,而這時程師也有些乏了,便揮了揮手讓眾人離開。
程師自然還是很有分量,眾位弟子皆是拱手欠身一禮,隨后告退。
“嗯?李庸你還站著干嘛?”
周沉發現李庸站著不動,便多問了一句。
“這段日子的潛修中我對武道修行產生了幾個疑惑,不吐不快,所以想去請教程師。”
李庸笑著回了一句,但這個理由其實是他隨便胡扯的。
他剛才其實是看見了程師打的暗號手勢,知道對方要見自己,所以才有了這么一出。
“行吧,剿匪拿兇的時間還有七天,現在實力能提升一點是一點,外面的那群家伙可不會講什么武德,到時你可要多加小心一點。”
周沉關心了一句,隨后才離開。
李庸望了一眼周沉的背影,隨后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好像也沒講過什么武德……
暗自笑了笑,隨后李庸才走向了程師的小花園。
跨過了圓形拱門,入目便見花園中,兩鬢斑白的程師正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長長的一根,用白布纏繞著的物件。
程師有些粗糙的手掌在白布上輕輕拂過,上面的纏繩頓時兀自脫落。
刷~
白布墜地,一抹銀亮的寒光頓時閃爍,映得李庸眼睛發亮。
這是一把刀?
李庸瞇了瞇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細些。
這柄刀很長,四尺有余,有略微弧度,刀鍔是霸氣的虎口吞刃,刃身則是經典的前寬近窄,像一片被拉長的巨大柳葉一般,卻泛著凜凜寒光。
好刀啊!
李庸頓時眼睛一亮,他是見過不少刀劍的,但迄今為止,就普通市面上的而言,沒有比這一把更好的了。
“這把刀叫虎吞,不算有名,但卻也是一把上好的兇兵利器,年輕時它曾跟過我一段時間,也算是染血無數……”
程師半瞇眼睛,嘴角微勾,手掌輕輕擦拭刀刃,露出一抹回味,追憶之色,仿佛在緬懷過去。
撲通!
李庸不是傻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直接低了低腦袋,然后單膝跪地,雙手虛舉,擺出一副接刀的架勢。
“呵呵,你小子啊,就不能讓我多緬懷一下嗎……這么著急。”
程師輕笑一聲,然后手指一叩,擊于刀面。
叮!
虎吞刀頓時一震,隨后從程師懷中彈起,正巧落入李庸雙手之間。
“多謝師父!”
低著頭,李庸興奮的同時也不忘感謝一句。
“你應該很好奇我為什么傳你一把刀吧?”
程師腦袋向旁一側,然后伸手扶住,就這么平淡的問了一句。
“崩雷拳還配有刀法?”
李庸依舊沒有抬頭,此時他也嚴肅了許多,完全丟棄了往日的嬉鬧心情,就這么舉刀半跪著回答程師。
這可是授刀,換做了其他時候都得是出師禮才有這么一環,雖然現在不是出師禮,但莊重嚴肅之情卻也一點不差。
“沒錯,崩雷拳亦有配套的兵刃打法!
……武功是殺人技,而拳腳之力終究是不比刀劍來的爽利的,所以幾乎每一門拳腳功夫到了一定程度都會兼備各種各樣的兵刃。”
程師娓娓道來,隨后從懷里拿出了一本藏青色的冊子輕輕放到虎吞刀的刀面上,然后又接著道:
“而我們崩雷拳的最適配的兵刃就是長槍與長刀,不過我并不善于槍法,而是獨鐘于刀,所以我只能教你這個。”
程師繼續道,同時抬了抬手,讓李庸起身。
得到準許,李庸頓了一頓,然后才緩緩起身將虎吞刀與刀法冊子拿好。
而這同時李庸還瞥了一眼這藏青色冊子的封面,名字樸實無華,卻又令他有些意外。
‘藏雷刀法?我還以為會直接叫崩雷刀法呢。’
李庸心中蛐蛐了一句。
“藏雷刀法雖脫胎于崩雷拳,但卻亦有不同,它舍棄了大開大合的崩震之力,卻將爆發力提升到了極限。
修行起來須講究頃刻間的爆發,一擊奪人性命!”
“就仿佛是在刀鞘里藏了一道驚雷一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程師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極為夸張的形容,聽得李庸一愣一愣的。
‘有這么厲害?’
李庸有些狐疑的多瞅了一眼,但心中卻難免火熱了起來。
“看得出來,你應該是有著不錯的刀法功底的,所以我打算先讓你自己研究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就再來問我。”
說罷,程師轉過身去接著仰頭一躺,隨后便開始在躺椅上搖搖晃晃著享受起了陽光。
李庸明白這是要趕他走了,所以就立即拿起地上的白布將虎吞刀纏好,隨后收起刀法冊子,藏進了懷中后便出了內院的門。
出來后李庸心情還有些激動,同時也有些擔心,虎吞刀太明顯了,一定會被發現,看來入室弟子的身份是藏不住了。
‘……不對,程師肯定已經考慮過這點了,那照這么看,他是覺得我已經沒必要再藏了?
已經可以以他的入室弟子的身份出走于外了?’
一時間李庸想了很多,但事到如今他也覺得沒必要藏那么多了。
現在的局勢風頭都很詭譎,或許他確實應該展現出更多的鋒芒了,別到時候隨便一個不長眼的都敢找上他,就像之前那個巷子里蹲他的人一樣。
“你怎么才出來,這是……”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赫然就是張予。
此時他正站在程院門口,背倚著墻,似乎是在特意等李庸,但當李庸出現后他又愣了一下,因為他注意到了李庸背上裹著白布的吞虎刀。
“程師送的,是一把刀……
話說其他人呢?”
李庸摸了摸鼻子,也不等張予多問了,直接提前回答了對方可能要問的問題,同時他還注意到其他內院弟子不見了,便加了一句。
“額……他們去吃酒了,周沉是大師兄肯定得在場,所以就讓我來叫你了。”
張予脖子一梗,話放在嘴里嚼了嚼,最終還是沒有再多問了,他已經清楚李庸如今的身份了,畢竟師父授刀意味著什么已經不言而喻了。
雖然這令他有些意外,但卻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畢竟他算是程院里除了程師以外最清楚李庸的厲害的人了。
“行,你先過去吧,我晚點到,我有一些東西需要收拾一下。”
李庸笑了笑,他覺得帶上這么明顯的虎吞刀還是太惹眼了,所以打算先回去放好。
“……行。”
最終,腦袋還有些迷惑的張予點了點頭,隨后先一步離開了。
至于一旁心情大好的李庸則輕哼起小調,開始往自己在城中的小院走去。
而與此同時,內院的小花園中。
正闔目曬著太陽的程師忽然半睜開了眼,然后從懷里拿出了一本灰撲撲,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黃皮冊子。
而在這黃皮冊子的封面之上,赫然就寫著“崩雷刀法”幾個大字……
哎~
盯著黃皮冊子看了一會兒,程師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最后都歸于了一聲嘆息,隨后再次將黃皮冊子封藏。
他其實也與寧川有些相似,都是有執念的人,不然就算李庸是入室弟子,他又何必做到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