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
一瞬間,夏爾的耳邊傳來一聲蒼老的低語:“你終于來了?!?
但是緊接著,就像眨了一下眼睛,眼前又重現光明,夏爾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另一個石環之內。
“怎么樣?”阿加莎立刻上前問道,“什么感覺?有發生什么事嗎?”
夏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向之前所站的石環,仔細想了一下后,才說道:“沒什么,很快就過去了,有一瞬間失去平衡的感覺,但不要緊,估計多試幾次就會習慣。”
他沒有說自己聽到的那聲低語,一方面是害怕自己聽錯了,另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確實有一些事情不能告訴別人。
“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是怎么運行的了吧?!毕臓柎蛄恐约旱纳眢w,試著感受身上的零件是否還都在。
“跟我來?!卑⒓由瘞е麃淼街暗膱A環,然后她蹲下身撫摸石頭,修長的手指劃過上面刻著的圖案,“我現在確定這是一種符文。”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這種符文和現今運行的兩種符文完全不同。”她從旁邊地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翻到折起書角的一頁,遞給夏爾,“這上面所畫的就是一套奧術符文,你看看。”
夏爾接過書,看著上面的插圖,那是一個圓形的魔法陣,魔法陣中間是一個等邊三角形,在三角形和圓形外圈的交界處,有著一圈奇怪的字符。
“這是一個魔法人偶的制作法陣?!卑⒓由ь^看著夏爾,細心的解說,“那一圈字符就是符文?!?
“這么長嗎?”夏爾好奇道,“看上去像是一句很長的話?!?
“嗯,這種符文實際上應該算是一種文字的變形,其中所記錄的更像是一種契約?!卑⒓由^續解釋。
“契約?”夏爾盯著插圖,又看看地上的石環。
“對?!卑⒓由c點頭,沒有繼續回答,而是示意夏爾看下面的內容。
“這上面說,奧術符文是各種固定的詞組,每種詞組對應相應的圖案畫法,哦,我看到了,”夏爾一只手托著書,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放在句子下面,劃動著閱讀,“這是和創世神訂立的契約,也是撬動魔力場的鑰匙。”
夏爾一字一句的讀完,接著他看著阿加莎,期待她下面的解讀。
“對,現在歷史學界對于是誰最先發明這套符文沒有定論,3000年前有許多法師都聲稱自己在冥想的時候聽到某些啟示,而奇怪的是他們都是在同一個時期聽到的?!?
“同一時期?”夏爾有些驚訝,“他們都聽到了什么?”
“各種奧術符文,我不是專職的奧術法師,對這些了解沒有那么透徹。”阿加莎攤手聳聳肩。
“不過我知道聽到啟示的現象前前后后經歷100年的時間,在那之后就沒有人在冥想的時候有聽到啟示了。”她豎起一根手指,慢慢的說道:“那100年被稱為百年神醒?!?
“這個詞我似乎聽過?!毕臓栂肓艘幌拢拔姆▽W院課上講過?!?
“對,沒錯。”阿加莎點點頭,一副你竟然能好好聽講的表情。
“4大教會對外宣傳創世神進入休眠,現在由他的4個孩子代行于世,這100年就是創世神醒來的時刻,之后又繼續沉睡了?!彼^續說道。
“那么,你之前說的4神教會的神圣符文又是什么?”夏爾合上書,將它還給阿加莎。
“神圣符文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也是從創世神的啟示中來的,所以教會經常宣傳奧術符文是由神圣符文轉化而來,只是奧術法師們都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阿加莎接過書,放回地上。
“現在說說這個吧。”夏爾指了指地上。
“哦,這個就很有意思了。”阿加莎立刻就來了精神,“這套符文的運行邏輯和之前那兩種完全不同,它們似乎只是一種代號,我現在將它們做了命名,像這個就叫山,那個叫方塊?!?
“這個傳送門,有8種不同的符文,通過固定的排列來進行運作,其中4種就是這兩個石環上刻著的4個。”她指著兩個石環給夏爾講解。
夏爾看著石環,發現每個石環確實是由4部分組成,而且每部分都刻著一個不同于另外三個的單一圖案。
“一開始讓我苦惱的是怎么驅動它們,在我讀了那邊的使用維護須知后,這個疑問更加強烈,因為我沒有找到上面所寫的控制器?!?
夏爾聽到這里,扭頭看向墻壁上用通用語刻著的“傳送門使用維護須知”,“后來呢?”
“后來,我就讓草草陪我去整理那些散放的石質材料。”阿加莎笑著說道,“草草很不錯,盡心盡力,我們又整理出6個新的符文。”
夏爾點點頭,那天他確實看到草草在幫著阿加莎整理堆放這些材料。
“我已經將那些材料按照符文不同做了分類,而且我發現這些材料有些奇怪,”阿加莎輕輕拍了拍石環,“它們并不是普通的石材,你知道我是一個煉金術師,對各種材料還是有所了解的,這些石材我沒有見過。”
“這樣嗎?”夏爾也蹲下來,仔細研究這些石頭。
“不過外面還有一些材料是骨材,我覺得那些是龍骨?!?
夏爾瞪大眼睛看著阿加莎,他沒想到那些竟然可能會是龍骨。
旋即,他也就釋然了,這些符文和材料估計來歷不凡,有點龍骨不算什么,“所以,控制器你是怎么解決的?”
“那要感謝草草?!卑⒓由α诵Γ八幸淮魏臀艺f,有3種石材分不清楚,然后我只能停下手上的事情,過去幫他。”
“草草的智力,你知道的?!毕臓柲樕蠋┣敢?,“所以你肯定發現了什么?”
“對,我意外的在幾個石材上看到了同時刻著4個符文?!卑⒓由噶艘幌峦饷娴木薮笫遥坝谑俏液筒莶菘焖賹⒛切┦闹匦虏榭戳艘槐?,發現刻著的4個符文的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
“聽起來像是一種,一種密碼?!毕臓柲﹃掳驼f道。
“對,我找出兩個符文組一樣的石材后,按照維護須知上面所寫的那樣進行組裝,于是,”阿加莎伸出雙手指向石環,“就有了這樣的成果。”
“我還有個疑問?”夏爾想了一下,問道:“這東西是靠什么驅動的,燒火?魔力?”
“不知道,第一次啟動的時候,我仔細感受了一下,沒有魔力場的波動。”阿加莎搖搖頭,“它們就那么啟動了,似乎連通了一個隧道一樣?!?
“沒有力量驅動嗎?”夏爾有些詫異,“還是說,這種力量是我們所未知的?”
“我傾向于未知?!卑⒓由f道。
“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什么潛在的隱患?”夏爾盯著地上的兩個石環,陷入沉思。
現在人類所未知的能量來源,還有那句“你終于來了”,怎么聽都像是邪神低語,會不會等自己對這些符文使用越陷越深,無法自拔后,背后隱藏的東西才跳出來,逼迫自己成為它的附庸。
可是眼瞅著傳送門立刻就能用了,要塞發展全指望這東西,有了它,物資交換將變得更加快捷高效。
“用,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夏爾做下決定。
“那下面你要體驗一下嗎?”他問道。
“當然要。”阿加莎跳到石環中間,并告訴夏爾怎么操作控制器,然后她就被傳送到另一個石環。
“這感覺果然和奧術的傳送陣完全不一樣,奧術的傳送感覺人會被撕裂,有一些痛感,這個傳送門完全沒有?!卑⒓由叱鍪h開心的說道。
“有什么別的感覺嗎?我是說身體上,或者有沒有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夏爾追問道。
“沒有,只有你所說的一瞬間會失去平衡,但馬上就好了。”阿加莎搖搖頭,“看的話就是眼前一黑就又看到東西了,聽的話什么都沒聽見。”
“嗯?什么都沒聽見?”夏爾有些詫異。
“你聽到什么了嗎?”阿加莎問道。
“啊,沒有沒有?!毕臓柫⒖剔D移了話題,“那么接下來該繼續實驗了,看看這個傳送門的距離能有多遠?!?
他讓手下將一個石環拆解之后搬到遠處,然后看著阿加莎指揮他們拼裝。
“那個聲音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只有我能聽見嗎?”夏爾輕聲說道。
…………
一段時間之后,夏爾看著手下們組裝好傳送門,接著進行實驗。
不出意料,實驗成功了,玻璃缸里的史萊姆沒有任何變化,于是夏爾又讓他們將石環搬到要塞門口。
這次傳送出現了問題,夏爾推動控制器多次,史萊姆依然在面前蛄蛹。
“是因為太遠了嗎?”他感到有點可惜,就這么點距離不太夠用。
不過很快,獨眼就跑了回來,告訴夏爾那邊重新整理了一下擺放,之前沒有對齊,石環中間有縫隙。
“聽起來像個能量回流一樣?!毕臓栃χf道,接著推動控制器。
這個控制器被固定在一個和石環連同的架子上,表面刻著4個不同的符文,每次將刻著符文那面推到正上方后,就能啟動傳送門,而物品傳送之后,這個控制器竟然會自行翻轉。
“神奇的古代符文科技?!毕臓柛锌?。
沒一會,獨眼又跑了過來,說道:“成功了,首領,史萊姆過去了?!?
“好,咱們過去看看?!毕臓柫⒖處е氀劭焖倥芟蛞T口。
沒多久他就看到玻璃缸的史萊姆完好無損,“這玩意真不錯?!?
“我覺得也許還有別的符文組合方式?!卑⒓由瘉淼较臓柹磉?,她手上拿著好幾張自己臨摹的上古符文。
“應該會有的,它們就藏在噩夢森林里,等著未來的大史學家塞巴斯蒂安小姐去發現?!毕臓柹斐鲆恢皇郑瑑炑诺闹赶虬⒓由安贿^,史學家,現在有一個艱巨的任務等待著你?!?
“嗯?”阿加莎愣了一下,還沒從剛剛的喜悅里走出來。
“今晚需要你將這幾塊石環搬進羊角鎮。”夏爾看著阿加莎,笑得人畜無害。
“我一個駝背鬼婆搬這幾塊石頭?”阿加莎驚叫道,“你想累死我?!?
“你知道,我們是哥布林嘛,只有你能裝成老婦人溜進羊角鎮?!毕臓栍行┣敢獾恼f道。
“你見過老婦人背著一塊大石頭進鎮子的嗎?”阿加莎氣道,要是她扛著石環進羊角鎮,肯定會被治安隊注意,更別說還要來回好幾趟。
“這樣,我們趁夜色將石環運到森林邊上,然后你溜進羊角鎮叫醒瑪麗,讓她和小約翰來運,怎么樣?”夏爾提出了一個建議。
阿加莎想了一下,覺得這計劃可行,她點點頭同意了。
…………
事情結束后,夏爾終于回到地下河平臺那里,此時赤目已經剝完蛇皮。
“這是你們找到的獸核?”夏爾看著手里的大小兩個獸核,臉上露出笑容。
中級獸核是青眼龍蛇的,初級獸核是巨蛙的,他讓手下將它們清洗干凈,準備和之前奪心魔的遺產放在一起。
同時,青眼龍蛇還提供了一個能力。
【初級被動察覺:使個體的對周圍環境變化的感知更加敏銳,此效果無法和察覺系能力疊加?!?
“這個能力嘛……”夏爾覺得有點失望,他之前一直想獲得閃電吐息的能力,雖然他不知道將這個能力賦予手下后是否能生效,畢竟哥布林脖子里可沒有閃電火囊,但是那震撼的效果和恐怖的殺傷力著實驚人。
“也還可以用,可以賦予斷牙,這樣他在放哨的時候,警覺性就更高了?!?
斷牙現在被他派出去在領地邊上巡邏放哨,時刻觀察是否有潛在危險分子靠近要塞區域。
“咔啦?!毕臓柲_下踢到一件金屬制品。
他俯下身,撿起來查看,“這是,一個小錫兵。”
這是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玩具錫兵,上面色彩早已脫落,露出里面的金屬色,整體制作的惟妙惟肖,堪稱一個工藝品。
“有意思,這是哪里發現的?”夏爾扭頭詢問赤目。
“他滴,呱呱肚子里滴?!背嗄恐噶艘幌卤婚_膛破肚的巨蛙。
“難道是冒險者掉的,然后被巨蛙吃掉了?”夏爾握著錫兵,來回打量了幾次,“挺不錯的,洗洗干凈放我那里當個擺件吧。”
他將錫兵放在地上準備等下再清洗,然后走向那一摞剝好的蛇皮,他沒有注意到錫兵胸口出飄出一絲藍色的煙氣散逸到風中消逝了。
“然后就是這玩意了,”夏爾看著面前蛇皮,“要快點處理了。”
“今晚就得運進羊角鎮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