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在地上,頭被大紅蓋頭包著,一動不動確實像死了。
那些村民們都嚇破了膽,也沒人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這時候,那四個轎夫竟也雙雙一跪,一頭栽到地上,四個人全都暈了過去。
“啊!”
這場景更是驚嚇了這些人。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眾人都縮成一團的時候,不知從哪里跑出來個女人,蓬頭垢面,身上穿著件破破爛爛的麻布外衣,臉上抹著柴灰,臟兮兮的。
她一邊跑,一邊喊著“死了,都死了!”
眾人圍在一起,老遠的看著那瘋女人站在喜轎前拍手,然后蹲下身去,一把掀開了包在新娘頭上的紅蓋頭。
蓋頭下是張紫青紫青的臉,面容扭曲,眉頭緊鎖,即使雙目緊閉也能看的出驚悚,像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從臉開始到脖子全是豬肝色。
可話眠并不驚訝那張臉上的表情,讓她驚訝的反而是那張臉。
穿著喜服的根本就不是新娘。而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啊——”
“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瘋女人看著地上的男人,拍手叫好。
“張南叔,趕緊把你家這瘋婆娘帶回去!”
方才掀轎簾子的大漢對著人群喊了一句。
沒一會便沖出兩三個男人,把圍在轎子邊拍手的瘋女人連拖帶拽拉走了。
“丫頭,別看了,快牽上你的馬該上哪,上哪去!”
話眠還盯著轎子看,卻被嚴婆婆一把拽了回來。
“婆婆,村子里是招上什么東西了?昨夜聽那轎夫說山里有吃人的鬼,這是怎么回事?”
嚴婆婆冷眼看了話眠一眼,哼了一聲,道:
“少管閑事!”
“...”
話眠被訓的一頭霧水,這婆婆怎么回事,除了昨夜開門的時候,便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了。
“我沒多管閑事,婆婆,您這不是收留了我一晚,我就想著村子里要是遇上什么事了,也能幫幫。”
“你一個丫頭片子能幫什么忙,別添亂,趕緊走!”
嚴婆一直催著讓話眠離開村子,可這一催,再加上地上亂七八糟躺著的那幾個人,話眠就更覺得這村中有鬼了。
“李家的怎么辦,這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埋還是不埋?”
“你去去探探氣。”
“我不去,你去。”
“應該讓李家的人去!”
幾個男人混在人群里,嘰里呱啦的議論,就是沒人敢上去。
“我去。”
話眠松了松嚴婆的手,低聲說了句。
這時,村中的人才發(fā)現人群里有個外地人,都一齊回頭看向話眠。
只有嚴婆死死拉著話眠的袖子,低聲呵斥。
“婆婆別擔心,我是個捉妖師。”
她俯下身在嚴婆耳邊悄悄說了這么一句話。
嚴婆眉眼一松,本就耷拉的眼袋這會更垂了。
“哪來的姑娘?”
“諸位,我是昨夜路過此地,正巧遇到過這頂花轎,也算是緣分,我便替大家探一探。”
話眠說著松開嚴婆婆的手,朝那頂花轎走去。
人群一陣唏噓。
“小心點啊姑娘,別沾上什么臟東西。”
“呸!亂講話,那是山神娶過的轎子,怎么能是臟東西。”
“不是臟東西,你怎么不去?”
“...”大漢啞聲。
身后吵得厲害,但也不影響話眠查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
她蹲下身,先是在幾個轎夫鼻翼前探了探,還好,都是活著的,只是暈過去了。
“來幾個人先把轎夫抬回去,還活著的。”
她低頭道。
但手上的動作未停。
她伸手探向那具豬肝色的尸體,指尖剛到鼻翼又兀地收了回來。
似是不確定,話眠再次將手伸了出去。
“還活著。”
半晌后,她說了三個字。
“還活著?那豈不是又和之前一樣...”
“之前?”
話眠起身,這事越發(fā)有鬼了。村子里的人好像對這事并不感到詫異,夜半送出去的花轎里坐的不是新娘,而是個男人。
什么山神,什么娶親。
這山神娶親也得娶個女的吧,怎么娶個男的上山。
更何況,哪有山神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這分明就是惡鬼。
話面胳膊動了動,從身上捏出張符貼到了嫁衣男人身上。
“嘩!”
符紙剛落下,便瞬間燃了起來。
呸,什么山神,分明就是吃人的惡鬼!
村子里的人見話眠往那人身上隨手貼了張符后,那符紙一下就燒成了灰。
都唏噓一聲,紛紛圍了上來。
“姑娘還有這本事呢!”
“你是個道士吧!”
“老天爺,總算給我望兒村給了條活路啊!”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圍了上來,沒一會就將話眠堵了個水泄不通。
“諸位要不先把人抬進去,方才聽說這是李家的,李家還有人在嗎?”
話眠伸出雙手擋在自己身前,將自己和這些人隔開。
隨后她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竟然驚訝的發(fā)現,這村子里竟大部分都是男人。
只有少數幾位婆婆,但都已上了年紀。
“李家的來了!快聽姑娘的,把人抬回去!”
一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這才站了出來,不情不愿的把地上的人抬走了。
“姑娘是道士嘛?能不能幫村子里看看。”這回說話的是望兒村的村長。
也是個五十多的中年男人了。
“村子里到底出什么事了?這花轎為何要抬著個大男人?山神又是什么?”
“村子里前些年可能惹怒了山神,近幾年村子一直災禍不斷。”
村長愁苦道。
“原本我們供奉的山神是很靈驗的,每年只要送上貢品,就會保佑村子風調雨順,可從三年前開始,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山神,送上去的貢品竟然都被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他抽了口旱煙,繼續(xù)道:
“我們以為是山神不喜歡那次的貢品,便換了一個,可誰知道,山神將新換的貢品又還了回來,還夜半托夢給村里人說,他不要那些貢品,只要每隔一段時日送來一個男人便可。”
話眠眉頭一緊,“不要貢品要男人?”
這分明是要吃人啊。
“誰說不是呢,可山神的要求我們也沒法不答應,就三個月給他送上去一名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
可是這人倒是送上去了,第二天回來后,各個都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