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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祖父,您說對嗎?

“陛下!”沈廉文陰冷滑膩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驟然刺破了0正廳內(nèi)的死寂!

他緩步出列,臉上悲憫的假笑如同面具,目光卻似淬了毒般陰鷙地鎖定在肖云汐的身上。

“老臣觀此情景,倒有一法,或可辨明此女身份真?zhèn)?,以解肖將軍之憂,亦安圣心。”

昭武帝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哦?沈卿有何高見?”

“回陛下!”沈廉文從身旁藥童遞來的藥箱中取出一物——一個通體漆黑、僅拇指大小的玉瓶。

那玉瓶瓶身幽暗,浮雕著扭曲蠕動的蛇紋,仿佛活物蟄伏,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此乃懸壺閣秘藥‘血脈引’。其性特異,需取疑似血脈至親者之血各一滴,滴入此瓶。若血脈相連,則血珠交融,異香撲鼻,乃是天倫之喜;若血脈相悖……”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眼神狀似無意地掃過臉色緊繃的肖崢遠(yuǎn),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和狠毒。

“則血珠相斥,劇毒立生!妙絕之處在于,此毒之氣,只噬血珠主人,絕不殃及無辜!吸入毒氣者,會經(jīng)脈逆沖,痛苦窒息而亡!以此驗明正身,最是公正無瑕!”

他猛地轉(zhuǎn)向肖云汐,那假笑瞬間變得猙獰,如同毒蛇終于昂首露出了獠牙。

“肖姑娘既口口聲聲,稱自己是肖將軍長子血脈,想必有十足把握,不畏此驗。不如,就請姑娘與令尊大人……一同驗上一驗?若真,則真相大白,父女團(tuán)聚,傳為佳話;若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夜梟:“便是欺君罔上,妖言惑眾,當(dāng)受此毒反噬,魂飛魄散!陛下圣駕在此,正好為證!”

肖崢遠(yuǎn)聽了這番誅心之言,眼底瞬間迸射出狂喜與狠絕的兇光!

真乃天賜良機!

既能名正言順的除掉明淵這個廢物污點,又能將這不知死活的野種一并解決。

雖然他那大兒子也沒幾天好活了,但若死在將軍府,難免受人詬病,可若死在這……也不可謂是死得其所!

思及此他立刻躬身,聲音擠滿虛偽的悲愴與“大義滅親”的凜然,甚至帶上哽咽。

“陛下!沈院首此法甚妙!既公允,又能徹底肅清妖氛,還我肖氏清白!臣……萬死懇請陛下恩準(zhǔn)一試!為證臣心昭昭,臣愿以自身項上人頭擔(dān)保!若此女是假,臣甘愿受其牽連,萬死難辭其咎!”

字字鏗鏘,句句歹毒,誓要將長房父女徹底釘死,挫骨揚灰!

看著眼前一唱一和、恨不能立時將他們父女碾成齏粉的兩個老賊,肖云汐胸中滔天怒火直焚九霄!

若非她回來得突然,單看這二人那配合無間的架勢,她真的要懷疑他二人是蛇鼠一窩,早已設(shè)好了毒計等著她!

好,好得很!

想算計她,還想害她爹?那就看看,今日是誰先付出代價!

“不、不可?。?!”

白妙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猛地?fù)涞乖谡煞虮涞妮喴吻?,絕望地仰望著踞于主位上的帝王,淚水決堤。

“陛下!萬萬不可??!求陛下開恩!夫君他……他已至彌留,油盡燈枯,哪怕一絲風(fēng)吹草動都足以……足以……他如何經(jīng)得起這般折騰!這是要他的命啊陛下!”

她心如刀絞!

她深知他們是想徹底斷絕丈夫的最后一線生機,想將她失而復(fù)得的女兒拖入地獄??!

可虎毒還尚不食子,她的公公為何如此狠絕?!

她一直都知道,公公不喜歡甚至厭惡他們大房,并且他一直都想將他們置于死地,但不知是何原因,縱是心存殺意,他對他們也只行折磨手段卻從不曾下死手。

可為何今日他竟如此的迫不及待?難道……是因為汐兒的出現(xiàn)?

昭武帝漠然無視了白妙菀的哭求,目光如淵,緩緩掠過志得意滿的沈廉文、殺機畢露的肖崢遠(yuǎn),最終定格在了那抹纖細(xì)身影上。

無形的帝王威壓如山崩傾瀉:“肖氏女,沈院首之法,你可愿一試?若不敢……便是欺君?!?

他聲音平淡,卻字字重若千鈞。

壓力如同實質(zhì)的冰山轟然砸落!殺機在凝滯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再次死死釘在了場中那看似搖搖欲墜的少女身上。

沈廉文嘴角噙著勝券在握的陰鷙笑容,仿佛已看到肖明淵痛苦斃命、肖云汐百口莫辯的下場。

肖崢遠(yuǎn)眼中則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即將得逞的快意,看著她如同盯著待宰的羔羊般。

肖云汐在心中嗤笑一聲,隨后身體恰到好處地輕顫著,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仿佛被這滔天的惡意和帝王的威壓下嚇得魂不附體。

她抬起那張蒼白的小臉,淚眼朦朧,如同受驚的小鹿,看向昭武帝,聲音中帶著破碎的哭腔,卻又異常清晰地穿透寂靜。

“陛下……民女……民女所言句句屬實,天地可鑒!民女……愿意一試!”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連昭武帝的眼底都掠過一絲意外。

白妙菀更是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不過……”

就在眾人震驚未定之際,肖云汐話鋒倏然一轉(zhuǎn)。

她怯生生地、帶著無限孺慕和依賴的目光,投向臉色鐵青的肖崢遠(yuǎn),眼神純凈得不染一絲塵埃,仿佛他是世間最可靠的倚仗。

“沈大人說需血脈至親之血……祖父……”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哽咽的顫抖,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

“祖父亦是云汐血脈相連的至親祖父??!父親如今病體沉疴,氣息奄奄,莫說取一滴血,便是稍稍移動,恐怕都……都……”

她哽咽難言,仿佛痛徹心扉,小手緊緊的揪著心口的衣襟。

“但祖父身強體健,龍精虎猛,更兼愛子深切,舐犢情深!想必……想必祖父是萬分愿意代替父親,與孫女一同驗明血脈的!祖父,您說對嗎?”

她突然揚起小臉,帶著一種為祖父分憂解難、甚至隱隱期待夸獎的“討賞”表情,無比“純真”地望向肖崢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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