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殿艦在破開玄武蟹的封鎖后，繼續向前疾馳。海面逐漸恢復平靜，但眾人仍緊繃著神經，不敢有絲毫松懈。

秦九霄站在艦橋前，左手輕撫雷紋羅盤，目光如炬。他的左眼角疤痕隱隱作痛，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體內蠢蠢欲動。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羅盤指針上——它不再穩定，而是微微顫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

“怎么了？”云璃走上前來，手中丹爐仍在緩緩旋轉，爐內藥香彌漫。

“不太對。”秦九霄低聲回應，“羅盤的指向……變了。”

李慕白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站在船舷邊，手中偃月刀的血龍虛影竟有些躁動不安，仿佛感應到了某種不屬于這片海域的氣息。

“不是海妖。”他沉聲道，“是別的東西。”

張鐵柱握緊方天畫戟，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他的戟刃上殘留的黑色能量痕跡，此刻竟隱隱泛著微光，似乎在回應某種召喚。

就在這時，艦體猛然一震，仿佛被無形的手掌攥住。空氣驟然凝滯，海風驟停，連浪濤聲都仿佛被抽離了現實。

“法則……在扭曲。”秦九霄瞳孔微縮，右掌貼在羅盤表面，試圖引導雷意穩住艦體。

然而，雷紋并未如往常般亮起，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壓制，逐漸黯淡下去。

“這不像是妖族的手段。”云璃皺眉，“更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干涉。”

話音未落，艦體四周的空間忽然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如同鏡面被無形之力攪動。遠處的海平線開始扭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被某種力量拉扯。

“神魂……被拉出去了。”秦九霄低語，意識突然一陣恍惚。

下一刻，他的神魂脫離了肉身，眼前的世界驟然一變。

他站在一片灰白空間中，腳下是無盡的虛空，頭頂是翻涌的混沌。四周沒有邊界，也沒有方向，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是某種幻象。

“歡迎來到因果之隙。”一個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從容。

秦九霄猛然轉身，只見不遠處，一個身著紫色長衫的男子正手持折扇，輕輕搖動。他的眼中，倒映著一座山河社稷圖，圖中一角，赫然是祖師殿艦的模樣。

“你是誰？”秦九霄沉聲問道。

“賈詡。”男子微笑，折扇輕點，“不過，或許你更該稱呼我為——因果律的見證者。”

“因果律？”秦九霄眉頭緊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告訴你。”賈詡收起折扇，目光深邃，“你走的每一步，其實都早已被寫定。”

“胡說。”秦九霄冷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是嗎？”賈詡輕輕一笑，“那你可曾想過，為何你能在青陽鎮覺醒召喚錄？為何你能在最危險的時刻找到宗門的立足之地？為何你每一次看似偶然的決定，最終都導向了同一個結果？”

秦九霄沉默了。

“你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賈詡繼續道，“而我，只是那個推演棋局的人。”

“我不信。”秦九霄咬牙，“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為何會……”

“為何會……”賈詡微微一笑，手中折扇再度展開，山河社稷圖緩緩旋轉，其中一角，赫然是秦九霄幼年時的村莊，畫面定格在那一夜的火光中。

“為何你會活下來？”賈詡的聲音低沉，“為何你能在那一刻覺醒召喚錄？為何你能在最絕望的時刻看到希望？”

秦九霄的心跳驟然加快，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父母被魔修虐殺的夜晚，他躲在柴房角落，鮮血染紅了衣襟；他第一次召喚出周倉殘魂，斬殺魔修；他在隕星谷中建立宗門，面對無數敵手……

“你真的以為，那是你自己的意志嗎？”賈詡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還是說，那只是命運的安排？”

秦九霄猛地握緊拳頭，神魂之力瞬間爆發，灰白空間中掀起一陣風暴。

“不管是不是命運，我只相信自己的選擇。”他低吼，“哪怕我是棋子，我也要下贏這盤棋。”

賈詡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輕笑：“有趣。”

他輕輕一揮手，灰白空間開始崩塌，秦九霄的意識猛然一震，神魂瞬間被拉回現實。

艦體仍在扭曲，空間仍在崩解。

“快！”秦九霄猛然睜開眼，大喝一聲，手中召喚錄瞬間脫手而出，直插入艦體中央。

青銅光芒瞬間爆發，覆蓋整艘戰艦。那些正在崩解的空間法則，仿佛被某種更高級的力量強行定住，艦體表面的透明化現象停止，靈氣波動也逐漸穩定。

眾人松了口氣，但仍警惕地望著四周。

“剛才……發生了什么？”李慕白低聲問道。

秦九霄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收回召喚錄。他的目光落在召喚錄表面，那里，浮現出一道陌生的紋路——一道金色的神格碎片印記，正在緩緩旋轉，仿佛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心中一動，隱隱察覺到，這道紋路……似乎與他體內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共鳴。

“我們……還沒結束。”他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遠方的海面，波濤翻涌，仿佛隱藏著更大的風暴。

而那風暴的中心，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