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還沒完全亮,林岳摸黑回到宰相府。
他沒有回房間,而是來到廚房。
掌勺的廚子昨天剛知道林岳的身份,聽說他對婚事并不上心,心中多有微詞。
陸家多好的一家人啊,怎么找上這樣的婿子。
“林爺,可有什么吩咐?”
林岳道:
“有些東西我需要你幫我熬煮一下?!?
相府廚子也是個八品的修士,也能烹飪帶有靈氣的獸肉,熬煮帶有靈氣的草藥。
“您說?!?
“鹿茸、枸杞、冬蟲夏草等補腎壯陽的靈草,泡起來送到我房間。”
廚子精神一振:
“您要多大份的。”
“當水喝那種?!?
廚子默默伸出大拇指,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
“這不是挺上進的嗎。”
“您稍等?!?
林岳一頭霧水,等候片刻廚子便將一瓶大裝紫皮葫蘆帶來:
“里面的靈草,皆是八品或九品。”
“林爺您悠著點。”
林岳拿過后先飲上一口,口感略顯怪異,小腹很快便有一段燥熱。
“效果不錯?!?
“好,多謝。”
林岳滿意點頭,將其揣在腰間便離去。
他回到房間盤坐,平息片刻,直到小腹間燥熱徹底散去,這才睡去。
休憩一個時辰,便再度醒來。
“好想再睡一會兒?!?
嘆口氣,林岳不舍地離開床鋪,洗漱起身,揣好葫蘆,來到廳堂。
陸皓謙此刻已醒,身旁還有姓蔣的書生,見到林岳后挑眉:
“這么早?來,一起吃。”
林岳和兩人行過禮,便坐下一起。
相府早點非常簡單,和平民家一般無二。
蔣書生有意探林岳的底子,就拿些經史子集的章句典故來問林岳。
林岳一問三不知,只是埋頭吃飯,蔣書生也見好就收,沒有多問。
“還是得多看點書。”
“日后既然成為相國府的婿子,還是得通些典籍。”
林岳點點頭:
“受教?!?
陸皓謙舉著筷子,邊吃邊教訓林岳:
“這男人,就得有擔當?!?
“你對婚約,對家庭,得擔起責任?!?
“就像我,身為相國,就得擔起相國的責任?!?
“尤其是要放權,讓下面的人放手干?!?
“我呢,就給他們擦屁股兜底?!?
“這樣人家才肯為你干活?!?
陸皓謙給林岳傳授著經驗。
很快就有來自天工堂下人來報:
“回相國,天工堂可以于今日開工?!?
“源晶已經補齊?!?
陸皓謙舉著筷子的手一頓,困惑道:
“補齊?昨日不還是空缺十之一二嗎?!?
“莫不是消遣本相國?”
下人跪伏于地:
“不敢。”
“是相國您吩咐得好,昨晚有一神秘人將天階法寶送上,補齊差額。”
陸皓謙愣神:
“果真?”
“有這么巧?”
下人連連點頭:
“此事小人豈敢說謊?!?
“盧老爺讓小人帶話,說這還是相國您出的主意?!?
陸皓謙瞪大眼睛,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說我這個點子不錯吧?!?
“那天宮院都是在我的授意下,面向天下散修廣開門路?!?
“這才解了社稷的燃眉之急啊?!?
“林岳,你看?!?
“老夫這樣放權,鼓勵天工堂放開手腳干,效果不就來了?”
蔣書生嘴角一扯:
“我怎么記得,有人還專門吩咐過。”
“這種糗事別說是我們相國府吩咐的?!?
陸皓謙臉上恰到好處浮現一絲茫然:
“是誰說的?”
蔣書生搖頭:
“不記得?!?
“話說回來,還是得重視,做好后手。”
“一把天階法寶,或許是哪家超品宗門的紈绔子弟,將父輩法寶偷來?!?
陸皓謙點頭,大手一揮,豪情萬丈:
“嗯,他們肯定會去天工堂鬧事,聲稱自己孩子不懂事鬧著玩?!?
“這事情是我吩咐天工堂辦的,到時候我去處理!”
蔣書生嗯了一聲:
“雖然如此,卻還差有五成源晶的差額。”
陸皓謙撫須凝神,面露不悅:
“還是難?!?
“如果削藩形勢緊急,約在年內動手,我們得想好對誰開刀?!?
“可幾個宗門也不傻,都約束弟子,很難讓我們找到把柄?!?
蔣書生一時也是無言,二人俱是犯難。
相國府廳堂重歸寂靜。
陸皓謙一時間吃飯也沒甚滋味,見下人還沒走:
“此事我已知曉,你可離去?!?
下人臉色犯難,陸皓謙罵道:
“支支吾吾做什么呢?!?
“有話就說。”
下人鼓起勇氣:
“相國,份額已經全部補齊?!?
陸皓謙皺眉,撓撓耳朵:
“這話我怎么沒聽懂。”
“現在天工堂技術這么好,一個天階法寶能煉制出這么多源晶嗎?!?
下人撓頭:
“呃,實際上,那個人賣的是十把天階法寶。”
“所以不緊將份額從四成補齊?!?
“甚至還多了四成。”
陸皓謙張大嘴巴,和身旁同樣張大嘴巴的蔣書生對視一眼。
林岳淡定夾菜,陸皓謙看了他一眼。
林岳皺眉,于是也緩緩張大嘴巴。
陸皓謙一拍桌子:
“十把?”
“確定是十把?”
“你真不是來消遣老夫的?”
下人不住叩首,委屈道:
“哪敢啊?!?
“況且,還不是天階下品?!?
“乃是天階上品?!?
正在吃飯的二人好懸沒噎死。
“天階上品?怎么可能是天階上品?!?
“哪個敗家玩意兒敢賣這個啊!”
“什么檔次?!?
“和我手頭的相國印璽和陸家家主玉佩一樣!”
陸皓謙怒道。
林岳低頭吃飯。
下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石頭,很快浮現出盧初的面孔。
老人哈哈大笑:
“多謝相國府啊。”
“咱也不知道是哪家跑出來的家伙,忽然就說要賣十把天階上品。”
“老夫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百般阻攔,說這里面因果太大,天工堂可不敢收啊?!?
“但我不要,他偏給??!”
林岳茫然,皺眉沉思。
我怎么不記得了,好像盧初挺激動來著。
“還好,我記起來相國專門托人帶話,出了什么事情相國府兜著。”
“我這才把心放進肚子里,大膽去收了?!?
“等今天朝堂上問起來,老夫可就據實以告咯?!?
說完不等陸皓謙反應,便掐斷遠程通訊。
陸皓謙啪地一拍筷子,怒道:
“這個老賊!”
“十個來歷不明的天階上品法寶,他還真敢收!”
“到時候群臣肯定要責問,那人背后有什么秘密。”
“出了什么問題,還不是要我擔著?!?
“娘的,不會是誰家小孩把天元劍宗的劍冢都搬過來了吧!”
陸皓謙氣得不行,見身前下人偷笑,怒罵一聲跳過去,騎在下人腰上:
“笑,還給我笑?!?
“好處都給你們天工堂拿了,到時候解老兒上門,就搬我去堵門。”
下人拍地討饒。
蔣書生也頗感頭痛,對這位相爺的性情也是見怪不怪。
只是看林岳在一旁只顧吃飯,一點反應沒有。
蔣書生臉上哂笑:
“不知林公子怎么看?”
林岳放下筷子,對盛怒的陸皓謙道:
“相爺,我倒覺得不用擔心這點。”
“您只需要應付朝堂袞袞諸公即可?!?
陸皓謙哼了一聲起身,踹了下人一腳:
“這腳是踹給盧老頭的,你回去替我踹一腳回去?!?
下人遲疑道:
“相爺您要不再揍我會兒?”
“這因果咱天工堂可是不敢當啊。”
陸皓謙揮手:
“滾?!?
“好咧?!?
下人麻溜地滾。
“你剛剛說什么,不會有人來追究?”
“為什么這么想?!?
陸皓謙負手,看向好整以暇的林岳。
蔣書生在旁也好奇地瞇起眼:
“在下也想知道。”
林岳夾了一?;ㄉ?,悠悠道:
“如果那人是從某超品宗門中盜取法寶前來銷贓,那中午便知分曉?!?
“可這樣的事情太過荒誕,在下以為應該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便是那人恰好偶遇一處大羅天秘境,正好從其中搜羅得到法寶。”
陸皓謙和蔣書生對視一眼。
這位當朝宰相也冷靜下來,捻須道:
“也有這種可能。”
“倒是你旁觀者清,我等當局者迷了?!?
林岳輕聲道:
“我想大概是這種發展?!?
“若是如此,我們相國府還須搶占先手?!?
陸皓謙眼睛一亮:
“對。”
“今日朝議,群臣肯定反應不過來,需要等,等等看是否有超品宗門出來承認失竊。”
“他們最快也要今天中午才意識到這點?!?
“我們比他們可以快上半天,去嘗試聯系上那人?!?
蔣書生瞇起眼睛:
“能拿出十把天階上品法寶,那處大羅天秘境機緣想必不小?!?
“若是相府能獨占,受益不可想象。”
陸皓謙敲敲桌子:
“嗯,我現在就吩咐下面的人動起來,看看能不能探尋到一點風聲。”
“不過到底是比別人先快一步?!?
“一步快,步步快?!?
“哪怕結果就是某超品宗門的紈绔自作主張,我們也沒有損失多少?!?
他贊許看向林岳:
“倒是不錯,提了一條好建議。”
蔣書生多看了眼林岳。
林岳只顧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