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上
- 食氣長生,我為妖庭主
- 妄道狐言
- 2063字
- 2025-08-20 23:59:22
深夜,鎮中遷民早已疲憊入眠,風中偶爾帶出幾句低聲囈語。
私塾的寥寥燈火反而最后熄滅。
兩名健仆將岑夫子的藏書收拾放好,熄了燈,便前往岑夫子處。
“老爺,該歇息了。”
一人輕聲道。
“嗯。”
岑夫子放下手中書卷,低低應了聲。
“且先去看看童子,莫讓其頑劣貪夜…”
兩名健仆應聲而去,學童中,有兩名熟悉了私塾后,展露頑皮本性,管教不易。
他們也是頗費心思。
岑夫子輕撐扶手,站起身來,兩手中書卷合攏,轉身就要放上架子。
呼!
有風掠過,燈火搖曳。
岑夫子年老體弱,修筑私塾的百姓們念及這點,將私塾修得密實,四面并不十分通風。
岑夫子手上微頓,緩緩轉過身來。
一道挺拔人影正立于房中角落,燈火半映在其身上,明滅不定。
岑夫子心頭一驚,但面上不顯。
“閣下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尋老夫?”
沈季輕輕點頭,臉上沒甚表情。
“聽聞鎮中來了個夫子,還曾當過朝廷命官,故而有事相詢。”
對他的身份,岑夫子略有些猜測。
這樣的氣度,又是這樣潛入的身手,無疑是強人無疑,在十萬大山中,這等人一般是山賊。
岑夫子又坐下了,喘了幾口氣,這一起一坐似是費了他不少力氣。
“不知閣下要問何事?”
沈季道:“朝廷與草原雪國的態勢如何?”
“這…”岑夫子思索。
“說起來,頗要費些口舌…”
沈季直接道:“山中來了草原的人馬,占據一山頭。”
“依夫子看來,他們意欲何為?”
岑夫子聞言,眉目就是一肅,但緊接著又舒展開來。
他沉吟片刻,道:“朝廷不是盛世,但也絕非此時的草原雪國所能匹敵。”
“十萬大山腹地也就罷了,本就是人跡難至之地,但這外圍,他們定是不敢來犯。”
“大約,是伙失散流落的草原游勇罷。”
“失散流落?”沈季疑惑。
岑夫子點頭。
“老夫來時,曾在并青城中看過記錄。”
“往前一十三年,有多起草原與雪國人手,因山中意外,與同行失散,無意逃竄至大山外圍之事。”
“雖說很快便被官兵撲滅,但也說明這等事絕非孤例…”
正說著,門外忽地傳來腳步聲,引起二人注意,敲門聲隨之響起。
“老爺,學童們均已睡下了,給您打了熱水,您也早些歇息罷。”
健仆的話音傳入,岑夫子當即就有些慌亂。
他趕忙沖沈季看去。
“閣下手下留…”
口中話語戛然而止,適才還在那兒的人,現在卻是沒了蹤影。
岑夫子頓了頓,方才嘆息。
“神乎其技也!”
門外,健仆聽著房中的動靜,先是一愣,繼而緊張起來。
“老爺,您在跟誰說話?”
他重重推門而入,卻只見岑夫子一人。
“老爺?”
岑夫子站起,重新將書卷往架上放去。
“這山里頭,果真是不太平,今夜竟又不請自來一位客人,屬實是嚇煞了老夫…”
……
天未亮時,沈季回了山寨。
吳不明做好了人員調動,正于聚義堂中等待。
見得沈季回來,他連忙問道:“沈當家,如何?”
沈季將岑夫子的猜測悉數告知。
“長浪距離臥虎寨短短路程,無論如何,也不該任由草原的人留在長浪。”
“便當那夫子的話為真,明日廣布人手,分于長浪周遭各方。”
“待得入夜,我先上山,若是其上人馬強橫也就罷了,我自退去。”
“如若不然。”沈季眉眼間閃過一抹冷意。
“那就別走了一人!”
吳不明心頭一凜,抱拳退下。
“這便去安排寨中兄弟!”
很快,臥虎寨的頭目們被召集而來,得了吳不明的吩咐。
天色剛亮時,臥虎寨的山賊們就陸續下山了。
沈季于聚義堂中調息,閉目養神。
直至次日日上中天,他才徒步下山而去。
“沈當家!”
“沈當家…”
寨中空了大半,寥寥幾名巡山的山賊恭敬招呼。
沈季微微點頭,忽然縱躍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賊們的視野中。
長浪山遠遠在望。
沈季趕路時探眼望去,埋伏在沿途山道的山賊,除過臥虎寨的人手,還有些陌生面孔。
其中還有兩名開脈一重的好手。
應是鰲盤山的人手,吳不明將他們也調動了起來。
沈季徐徐趕路,幾乎是掐著時辰,趕到長浪山。
此時已入夜,山腳處死一般的寂靜。
沈季并沒有察覺哪等聲息,便直接向山上走去。
直至山腰,他才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人聲,側耳細聽,果真是陌生的語言。
想了想,沈季直接朝那處而去。
走得近了,能見是兩個著獸皮的人,正低聲竊語,走于山道。
并不是如何敏銳的好手,直至兩丈開外,這二人才發現隱于陰影中靠近的沈季。
然而這時已是遲了。
見著沈季蹤跡的瞬間,其中一人微愣,而后臉色大變,驚慌之下就要喊出聲來。
呼!
風聲比他們動作更快,由遠及近,沈季沖掠的勁風撲打在兩人臉上。
噗!噗!
只是瞬間,兩人身子破麻袋一般飛起,砸在身后山石上,發出幾聲骨骼斷折聲,當即沒了聲氣。
沈季走近兩具尸體,就著月色打量。
兩尸體身著獸皮,頭上胳膊上腰上,均佩戴不少骨飾,胸膛與胳膊處更是有可疑的紋身圖案。
聽聞草原與雪國之人,一身本事很有些不同。
不過,沈季顯然是沒有心思細看的。
他開始朝著山上而去。
再往上,見到的人手就多了起來,幾乎盡是那等穿著之人。
長浪的山賊,沈季見到了四名,不過均已成尸體,潦草丟在山中林間。
“誰!?”
一隊巡邏的草原人,敏銳察覺了沈季的蹤跡,并吹響骨哨,哨音在山間傳遞。
這隊人四五人,竟是聳著鼻子,往沈季處摸來,喊的那聲也并非草原語。
“竟有這樣的本事…”
沈季大為驚詫。
他心頭卻沒有多少起伏,身子一晃,只是幾個沖掠,重重撞在這幾人身上。
咔嚓聲響接連響起,幾名身懷異技的草原人四摔,也沒了聲息。
但剛才哨聲傳開,長浪山上,已是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