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冷漠看著兩具焦尸,無悲無喜,也無快意恩仇的快感。
與兩人并無恩怨,直至現在還不知道兩人名字,殺死兩人是因為罪有應得。
該殺,必須殺。
忽然有種釋然的感覺油然而生,像是完成某種使命,若有所得。
當想要抓住這種感覺時,卻迅速模糊,消失了。
兩具尸體雖然焦黑,依稀還能看清面貌,雙眼圓睜死不瞑目,充滿不甘和憎恨的表情。
與被他們害死,遭到獻祭的百姓絕望表情相比,不值一提。
張乾沒有故意折磨兩人,幾乎以最快的方式直接轟殺,不給任何反抗機會。
忽然感到疲乏。
體內靈力已經所剩無多,連續使用五雷咒法,哪怕再得心應手,消耗依然不輕。
張乾看向另外兩名白鶴門弟子,他們狀態很差,身負重傷,已經構不成威脅。
孔中瑋,方榮宇嘴角都是鮮血,氣息紊亂。
盡管五雷咒法主要攻擊對象是兩名拜邪人,他們只是受到牽連,依然遭到重創。
看著兩具焦黑尸體,表情復雜。
“你怎么敢……”
方榮宇喃喃自語,至今難以置信。
孔中瑋沒有說話,此時他站立不穩,干脆坐在地上調息。
艱難抬頭看向張乾,以仰視的角度,與之對視。
從在阡陌路上相遇,到交鋒,不過短短片刻,已經分出勝負生死。
驕傲被打碎了。
雖然張乾只是殺了陳思琳和鄭成,但事實上是以一己之力,打得四人毫無還手之力。
一場白鶴門弟子完敗的斗法。
孔中瑋心中不禁在想,道鳴院弟子難不成都這么強,法術精湛,遠超白鶴門同輩弟子。
張乾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說什么,心中也沒有想說的,干脆什么都不說,保持沉默。
手指輕輕一勾,風息化作觸手,把兩具尸體提起來,收進儲物袋中。
這個儲物袋是上次在南面群山,斬殺妖邪時獲得的。
張乾隨即邁步離開,伴隨著風息,一步三丈,迅速遠去。
在元潭縣做下屠村惡行的拜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其尸身必須留下來。
公之于眾,以儆效尤。
這樣才能給百姓一個交代,震懾所有潛藏在暗處的拜邪人。
“師兄,我們就這樣眼白白看著,他把陳師妹鄭師兄的尸體帶走嗎。”
方榮宇不甘問道。
孔中瑋沒有說話,目送張乾離開的背影,表情始終復雜。
并非不想把尸體留下,而是做不到,無力阻止。
修行界雖然有不少規矩,但追根究底還是以實力為尊。
張乾斗法擊敗他們,就算想要做什么,他們也阻止不了。
白鶴門弟子之中出現拜邪人,已經有損聲譽,如今尸體還被帶走,這事若是傳出去可想而知。
顏面盡失。
這事必須盡快稟報門中長輩。
“先恢復過來再說,另外那兩人不配成為白鶴門弟子。”
孔中瑋服下丹藥,打坐恢復。
……
秦縣令還在想著怎么安撫百姓,避免屠村消息傳開后,鬧得人心惶惶。
林捕頭則帶領著捕快們,展開地毯式搜索,緊鑼密鼓,已經做好鏖戰數天數夜的心理準備。
也做好了所有努力白費,找不到行兇拜邪人下落的心理準備。
拜邪人兇殘奸猾,做下這種大案,估計已經遠走高飛,離開元潭縣。
如果逃進南面群山,林捕頭他們也無能為力。
當張乾直接帶回來兩具尸體,陳述了前因后果時,秦縣令,林捕頭他們都是震驚。
離開三個時辰,就找到行兇的拜邪人,將之擊殺。
兩名拜邪人還是出身名門大教,是前來調查前任守夜人莫雨谷下落的白鶴門弟子
秦縣令當即意識到問題的復雜嚴重性,背后牽連很大,表情凝重。
“這事我會盡快上奏朝廷!”
張乾點了點頭,對此沒有多說。
打算之后給趙師兄發個靈簽,告知此事,畢竟涉及到名門大教。
可能會有些麻煩。
之前因為揭發莫雨谷邪修身份,已經在無意中得罪白鶴門,這次更是,等于直接掀開其遮羞布。
必然會惹來白鶴門的不快。
張乾本可以留下兩人性命,處事更加圓滑,但他還是沒有猶豫,果斷殺了兩人。
直抒胸臆何須多慮。
也是斬斷心中不快與煩惱。
張乾交待了途中發現的三處獻祭,把之后的事交給秦縣令他們處理,自己則獨自回到野廟道場,繼續修行。
對于這事后續會如何,朝廷會有什么反應,已經不甚在意。
外界煩擾,似乎進不了廟中。
直裾深衣的單薄身影,獨坐房間蒲團上,猶如一塊磐石,靜默無語。
靈韻吞吐,一漲一縮。
張乾的靈韻已經精純極致,其實不用繼續凝練,但或許是習慣了,每當凝練靈韻時,心境會格外寧靜。
就像有些人在緊張的時候,會習慣性的摸摸鼻子,做一些小動作,這樣能讓自己放松下來。
對于張乾來說,凝練靈韻已經是本能,也是一種可以讓自己放松的習慣。
心神沉浸在意識世界,觀看古碑,演練法術。
回想之前受到孔中瑋心劍攻擊的一幕。
當時張乾看似應對從容,但事實上差點就著道,如果不是急中生智,在心神浮現出五雷咒法的經文,以雷光破除心劍。
張乾就算不敗,也會吃下大虧。
以意念為劍,無視距離,直接攻擊心神,讓人防不勝防。
其中兇險凌厲,外人難以體會。
張乾回想心劍攻擊,是認為此法高明玄妙,若是可以學習下來,等于多一個厲害手段。
日后再遇到類似的攻擊也能更好防備。
“或許我可以效仿心劍,以雷光為劍,攻擊別人心神。”
當時張乾在破除了心劍后,就是用雷光反擊四人,讓四人身心同時受創。
現在看來手法還是太過粗糙,只能起到攻其不備的效果。
若是把雷光凝練起來,或許可以像心劍一樣,直接攻擊敵人心神,造成重創。
為此張乾開始鉆研古碑上的御劍術。
熠熠生輝的經文,繁如星辰,流轉不斷。
觀之,使人目眩神迷。
良久之后。
張乾微閉的眼睛,縫隙處有少許雷光透出,忽閃忽滅,宛如風中燭火,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