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女子的話聽起來像是擔憂,實質是在煽風點火。
嬌聲軟語,一舉一動之間盡顯風情,媚態天成。
陳紅萍。
土司陳家女子,周洪霖的妾室。
在五大土司家族覆滅后,土司族人不是被殺,就是被關押起來,成了過街老鼠。
陳紅萍因為是周縣尉的妾室,得到庇護,沒有出事。
還借著這層關系,把不少土司族人收留進縣尉府,得以茍延殘喘。
雖說是妾室,但在縣尉府這里,是毋庸置疑的女主人。
周洪霖并非元潭縣本地人,是州府那邊派過來的,正妻留在州府那邊。
所以陳紅萍成了縣尉府的女主人。
周洪霖看向妖嬈動人的嬌妾,眼神有些寵溺,嘴角揚起。
自然看出陳紅萍的小心思,陰陽怪氣不就是想利用他,報滅族大仇嗎。
不過陳紅萍的話沒說錯,張乾的做法是威風,但會惹來麻煩。
如果妖邪報復,元潭縣大亂起來,作為縣尉周洪霖責無旁貸,就算不是他引起來的,也必須負起這個責任。
因為縣尉的職責就是安定地方。
邊陲之地的縣尉權力很大,但責任也重,若是讓妖邪胡作非為,傳到朝廷去。
必然會遭到彈劾,被撤下,嚴重的話還會問罪。
所以得知張乾肆意行事后,周洪霖臉色陰沉下來。
“本想相安無事,但對方行事太過肆無忌憚,才來到元潭縣幾天,就攪得天翻地覆,破壞大家默認下來的規矩,
置我于何地。”
周洪霖沉聲道。
粗獷威嚴的臉龐流露出殺機。
陳紅萍依偎在他身上,手指在其結實胸膛上撩動,舉止親昵。
“這位守夜人很會惹麻煩,夫君還是盡早除掉這個麻煩為好,如果因為對方,被殃及池魚,那就是無妄之災了。”
“哼,確實是個麻煩,不過對方修為不俗,連你們供奉的邪神都不是對手,看來必須由我親自動手。”
周洪霖嘴角揚起殘忍弧度。
一直以來周洪霖作為縣尉存在感不高,保持著低調,導致很多人都產生了誤解。
以為周洪霖碌碌無為,只是仗著手里的權力。
反倒是土司大族行事肆無忌憚,更像是元潭縣的主人,送周洪霖女人,只是看重周洪霖的縣尉身份。
事實上,周洪霖本人就是土司大族需要巴結的對象,無關身份。
陳紅萍在吹完枕邊風后,走出房間。
來到后院這里,遇到一名土司打扮的年輕女子,容貌與陳紅萍有幾分相似。
正是陳家小姐陳青蓉。
陳家覆滅時,她正好在外面,僥幸躲過一劫。
如今與殘存的族人一起,躲藏在縣尉府這里,受到庇護。
“表姐。”
“青蓉在這里住得舒心嗎。”
“還好,謝謝表姐關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守夜人已經離死不遠了,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破壞規矩,惹惱了周洪霖。”
陳青蓉聞言有些意外,可以報仇,可以解她心頭大恨,自然是高興的。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陳青蓉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怎么報仇,只是無能為力。
如果實力足夠,陳青蓉更想親自報仇,而不是假手于人。
“張乾該死!”
陳青蓉咬牙恨道。
陳紅萍悵然道:“就算報仇了,如今陳家也已經沒了,青蓉你有沒有想過以后的事。”
陳青蓉不假思索:“我要重建土司陳家。”
陳紅萍搖頭:“你一個女子,就算有修為在身,也很難辦到,而且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的人,也絕不會允許陳家死灰復燃。”
陳青蓉聞言沉默。
陳紅萍繼續說:“靠你自己,以及現在殘存的族人,想要重建土司陳家幾乎不可能,但如果懂得借勢的話,未嘗不可,
比如我,借助周洪霖的勢,不僅收留你們,保住陳家血脈,
現在還能致張乾于死地。”
“青蓉你的姿色不比我差,若是你愿意受點委屈,成為大人物的寵妾,不僅可以重建陳家,還能讓陳家更上一層樓也說不定。”
陳青蓉聞言眉頭輕皺,沒有回應。
自從在縣尉府居住下來后,表姐陳紅萍經常找她噓寒問暖,已經多次向她暗示過這方面的事。
提到過南面群山中的某位大妖之子,南蠻那邊某個部族的強者,以及禹州府一些掌握權勢的大人物。
陳青蓉雖然很想重建土司陳家,但并不蠢,她察覺到表姐的野心。
……
神像已經祭煉完成。
雖然外表沒有任何變化,但感覺已經截然不同,更有威嚴。
未經顯靈,已經散發出煌煌神威,讓人由衷敬畏。
似神似仙,惟妙惟肖。
連座下的麒麟也變得神駿非凡,雄赳赳氣昂昂,不容小覷。
張乾看著很滿意。
在神像祭煉完成的瞬間,已經與道場結合起來,整個道場一瞬間泛起了微光,稍縱即逝。
道場變得更加固若金湯。
香火氣息彌漫開來,仿佛宣布神祇的領地范圍,把更遠處的詭異氣息驅散了。
霧霾隱去,天空又清澈了幾分。
北到山邊梯田,南到縣城外圍,這個范圍內都是風清氣正。
張乾接下來要把豐功碑,四座鎮碑都祭煉了,讓它們與道場結合在一起,發揮更大效果。
到時就算再有邪神來襲,也能輕松應付。
“這是……!”
忽然心中悸動,涌起強烈不安。
隱約感受到一道可怕危機正在迅速逼近。
張乾警兆大起,心神凝重,不知道危機從何而來,
每臨大事有靜氣,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
張乾輕吸口氣,連忙閉上雙目,放空心神,安靜下來后,果然不一樣了。
靈臺重新恢復明凈,散發出慧光映照虛空。
看到籠罩上方的巨大蛛網,不知何時已經近在咫尺,并且不再朦朦朧朧,變得清晰可見。
其中一根絲線異常粗壯,讓張乾心中不安的危機源頭,就是出自這條絲線。
絲線延伸方向是縣尉府。
張乾睜開眼睛,眉頭緊鎖凝重,看向縣尉府方向。
感知順著粗壯絲線延伸而去,隱約窺見一名形象粗獷的修士在快速飛來。
對方修為很強,御風而行。
好像察覺到張乾的窺視,嘴角揚起輕蔑弧度。
不再掩飾,顯露出強大修為。
帶著赤裸裸的殺意而來!
隨著對方不斷逼近,可以更加清楚感受到對方修為之強,以及那股若有若無,心悸可怕的不祥氣息。
張乾臉色變了。
來者是筑基修士,還是一名邪修。
遠非現在的張乾可以應付的強大對手。
對方是誰,為何帶著殺意而來。
對方的神識已經牢牢鎖定張乾,讓張乾有種置身在深水之中的感覺,無法輕易動彈。
仿佛在說:就是沖著你來的,你要死了。
“不能坐以待斃。”
盡管知道面對筑基修士,就算有道場優勢,也沒有任何勝算。
但讓張乾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斃,絕無可能。
張乾拿出青銅法劍,開始施法。
聞太師似乎也察覺強敵在逼近,磅礴香火涌現,神威煌煌隱有怒意。
整座道場已經嚴陣以待,靈韻流轉。
對方是故意的,以這種強勢方式,徹底碾壓過來,讓張乾感受絕望。
張乾已經做好最壞的結果。
這時意外發生了。
筑基邪修被攔在半空中,與神秘修士展開對峙,隨即發生激烈斗法。
有絢爛光芒閃過,隱約傳來龍吟虎嘯之聲。
片刻后,斗法結束。
一名穿著玄色道袍的男人,提著一具尸體,出現在土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