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綰推開3301室門的剎那,黃浦江的霓虹在青銅簋表面折射出詭譎的二十八星宿圖。電子鐘跳到23:59的瞬間,她注意到房間濕度異常——72%的數值與上周解剖的明代女尸肺葉含水量完全一致。手機突然震動,考古所發來的消息顯示:西周青銅簋內壁檢測到未知微生物,其DNA序列與女尸體內菌群重合度達99.7%。
“姐姐…“童聲從簋腹傳出時,林綰綰的虹膜識別系統自動解鎖了父親加密的云盤。視頻里,年輕時的父親正將翡翠滴珠按進她眉心,背景音里混雜著類似青銅液體流動的滋滋聲。“綰綰,當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歸墟之境已選中你。“父親的聲音突然扭曲成機械音,“記住,戲臺下的青銅獸首會吃掉說謊者。“視頻最后十秒,父親背后浮現出齊昭的臉——正是上周在拍賣行見過的古董商,他手中把玩的青銅爵底部,赫然刻著林綰綰的警號。
青銅簋炸裂的瞬間,林綰綰在氣浪中抓住飛濺的碎片。她看見自己左眼變成明代女尸的豎瞳,右眼卻映出拍賣行地下金庫——那里堆滿刻著父親名字的青銅器,最深處藏著半具與她面容相同的古尸。古尸左手緊握的青銅鑰匙,正與她今晨收到的匿名快遞完全一致。鑰匙齒痕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與解剖室冷藏柜的鎖孔形狀分毫不差。
她踉蹌著后退,后腰撞上博古架。明代青花瓷瓶突然裂開,露出夾層里的微型青銅鼎。鼎身饕餮紋與青銅簋內壁的微生物菌落形成鏡像對稱,鼎耳處刻著父親生辰八字。當林綰綰用鑰匙開啟鼎蓋,涌出的不是文物,而是半透明液態金屬——這些金屬在空中重組,拼出她七歲生日當天的教室監控截圖:畫面里,本該死于車禍的妹妹林綰綰,正站在青銅講臺前把玩翡翠滴珠。
“你終于發現了?“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鼎內傳出。液態金屬突然化作鎖鏈纏住林綰綰手腕,她看見自己皮膚下浮現出與青銅簋相同的菌群網絡。手機在此刻自動播放錄音,是父親臨終前的囈語:“…不能讓綰綰接觸歸墟之境…他們在用青銅器培育新人類…“
整面墻壁轟然倒塌,露出后方刻滿星圖的密室。十二具青銅棺槨懸浮空中,每具棺蓋都嵌著不同年代的監控屏幕——1998年考古隊西周地宮、2015年父親病床前、2023年她主持的明代女尸解剖現場。當林綰綰觸碰最近的棺槨,屏幕突然亮起:畫面里,年輕時的父親正將翡翠滴珠塞進嬰兒襁褓,而懷中的女嬰后頸,赫然有顆與她相同的朱砂痣。
密室突然劇烈震動,星圖中央的青銅羅盤開始逆向旋轉。林綰綰在失重中抓住棺槨邊緣,看見自己與古尸的面容在金屬表面交替浮現。羅盤投射的全息影像里,二十年前的考古隊正在西周地宮打開青銅巨門,而門縫中伸出的手臂,戴著與她右手相同的婚戒。
“姐姐…“童聲第三次響起時,林綰綰的視網膜上閃過一組快速變幻的畫面:拍賣行地下金庫的青銅器全部變成棺材、齊昭古董鋪的密室陳列著數百個培養艙、而自己此刻站立的3301室,天花板正滲出黑色青銅液體。液體中浮出父親的臉,他的嘴唇開合著說出最后警告:“殺死每個時空的自己…否則青銅紀元將吞噬所有文明!“
當羅盤指針指向子時三刻,林綰綰的翡翠滴珠突然爆裂。飛濺的碎片在空中組成倒計時——距離青銅巨門完全開啟還有71小時。她扯開襯衫,胸口浮現的星髓卵石與古尸的婚戒產生共鳴,投射出的星圖顯示:全球七處歸墟之境同時激活,而上海外灘的坐標,正是二十八宿中的“心宿“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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