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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三頭六臂初顯形

黑風洞深隱玄機,玉簡驚魂溯劫灰。

天書戮魔顯真意,道心初悟邪影摧。

古修殘念戰意烈,玄功自發臂影隨。

三靈護道神通現,六臂初成震魑魅。

暮色四合,最后一縷橘紅的晚霞掙扎著沉入十萬大山的輪廓背后,將連綿起伏的山脊染成一道沉重的墨線。張道然盤膝坐在小院中央那株日漸茁壯的悟道茶樹苗旁,雙目緊閉,臉色卻是一片異樣的潮紅,額角鬢發早已被涔涔冷汗浸透,緊貼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

自昨日從黑風洞那埋葬了上古英烈與域外邪魔殘念的兇煞之地歸來,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灼痛與撕裂感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糾纏著他。那枚記載著上古秘辛的玉簡,不僅帶來了毀天滅地的戰場畫面和七位前輩修士被無形陰影瞬間斬首的慘烈景象,更將那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貪婪的“混沌終將吞噬…吾等終會歸來”的意念沖擊,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刻在他的紫府識海深處。即便有無字天書顯化的《金戈鐵馬圖》道韻洗禮,有三寶玉如意的清光滌蕩心神,那跨越萬古時空的邪惡意念殘留,依舊如同最陰毒的詛咒余燼,在他神魂的縫隙間頑固地燃燒、侵蝕。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那無形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針扎火燎般的劇痛。

“嗚…道然,你的‘里面’…還在痛…”聆風蜷縮在張道然的腿邊,雪白的小腦袋不安地蹭著他的膝蓋,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里盛滿了擔憂。它耳廓處那圈淡金色的諦聽紋路,此刻正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柔和光暈,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風,一遍遍拂過張道然緊繃的身軀。這源自血脈深處的安撫之力,雖無法直接祛除那源自上古邪魔的精神污染,卻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無聲無息地沖刷、撫慰著張道然神魂上那些被怨毒戾氣灼傷的“焦痕”,竭力維持著他搖搖欲墜的心神清明。它能清晰地“聽”到主人識海中那些混亂、尖銳、充滿了惡意的“雜音碎片”,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在啃噬。

“唳!”院墻上,穹嘯收攏著巨大的雙翼,銳利的金瞳一瞬不瞬地鎖定著自己的主人。它翼尖那抹凝練的紫電跳躍不定,每一次輕微的噼啪炸響,都帶起一絲純凈剛猛的破邪氣息,如同無形的屏障,將試圖從外界滲入院落的陰寒煞氣悄然驅散。它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驚擾主人,只能用這種沉默而警惕的方式,守護著這一方小小的凈土。

小院角落里,青牛大力安靜地臥著,龐大的身軀如同磐石。頭上斷角處,兩縷由三圣母所賜的寶蓮燈芯火所化的七彩琉璃光暈,正以一種恒定的韻律流轉不息。這溫潤包容的光暈與大地的脈動隱隱呼應,渾厚沉穩的大地精氣被源源不斷地引動,無聲無息地注入張道然身下的土地,再緩緩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這股力量并不霸道,卻如同最堅實的堤壩,牢牢護持著張道然的肉身根基,讓他在神魂劇痛如潮汐般沖擊時,肉身氣血不至于失控暴走,如同狂風巨浪中依舊錨定海底的巨艦。

張道然的意識,此刻正艱難地沉浮在識海的驚濤駭浪之中。他竭力運轉著《九轉玄功》,試圖以體內渾厚的先天一炁構筑堤防,抵御那無孔不入的邪念侵蝕。然而,那枚玉簡傳遞的信息碎片太過龐大,蘊含的負面情緒與混亂意志也太過強烈。尤其那七位金玉骸骨被無形陰影瞬間斬首的畫面,那脖頸斷口處深紫黑色的魔氣烙印,如同最深的夢魘,反復沖擊著他的心神。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冰冷的鋸子在他識海中來回拉扯!

“呃…嗬…”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從張道然緊咬的牙關中溢出。他放在膝上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龍般根根暴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周身氣血瞬間紊亂,一股灼熱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口鼻間噴出,竟帶著一絲淡淡的鐵銹腥氣!那是心神劇烈震蕩下,內腑輕微受創的征兆!

“道然!”聆風嚇得渾身毛發炸起,小爪子死死扒住他的褲腿,耳廓金紋的光芒瞬間亮了幾分,更加急促地傳遞著安撫的意念。

“哞!”大力也焦躁地低吼一聲,斷角處的七彩光暈猛地一盛,注入地脈的大地精氣驟然加強,試圖穩住張道然體內翻騰的氣血。

穹嘯雙翼微張,翼尖紫電噼啪作響,銳目死死盯著主人,隨時準備以雷霆之力強行驅散可能趁虛而入的邪祟。

就在這內外交困、心神防線瀕臨崩潰的千鈞一發之際!

張道然那被劇痛和混亂充斥的識海深處,一點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光,驟然亮起!

那并非無字天書的清輝,亦非三寶玉如意的道韻,而是他強行壓制玉簡信息時,無意間捕捉到的一縷……來自那七位金玉骸骨的殘存意念!

這縷意念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透著一股頂天立地、萬劫不磨的磅礴戰意!一種面對域外邪魔、面對那無法理解的恐怖陰影,明知必死卻依舊慨然赴之、以身為印、封鎮邪源的……不屈與決絕!

“守…土…有…責…”

“邪…魔…外…道…雖…死…猶…戰…”

“魂…鎮…九…幽…魄…鎖…玄…黃…”

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意念碎片,如同穿越了萬古歲月的戰鼓余音,在張道然混亂的識海中頑強地震蕩!這并非完整的意識,而是那七位上古修士在生命最后一刻,將自身全部的精氣神、意志與信念燃燒到極致所留下的精神烙印!是純粹的、不朽的戰意殘影!

這股戰意,純粹、浩大、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慘烈與守護眾生的悲憫!它一出現,立刻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與張道然識海中那源自域外邪魔的混亂、怨毒、貪婪的負面意念,產生了劇烈的、本質上的沖突!

轟——!

張道然只覺整個腦袋仿佛要炸開!兩種截然相反、同樣強橫的意志在他識海中猛烈碰撞、撕扯、湮滅!那痛苦瞬間被放大了十倍、百倍!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他腦髓中攪動!他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一晃,幾乎要從蒲團上栽倒!

“嗚——!”聆風發出驚恐的尖叫,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頂住張道然的身體。耳廓金紋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熾亮,諦聽血脈被這劇烈的精神風暴徹底激發,全力疏導著那狂暴沖突的意念亂流!

大力猛地站起,頭上斷角處的七彩琉璃光暈全力爆發,如同實質般籠罩住張道然全身,大地精氣洶涌灌入,死死護住他搖搖欲墜的肉身根基!

穹嘯發出一聲穿云裂石的怒嘯!翼尖紫電再也按捺不住,嗤啦一聲,一道凝練如箭的紫色電蛇破空而出,并非攻擊張道然,而是精準地轟擊在他身前三尺的地面上!

轟!

泥土焦黑四濺!狂暴的紫霄破邪之力炸開,形成一圈無形的凈化力場,將小院中因張道然心神劇變而驟然濃郁起來的陰寒煞氣瞬間驅散滌蕩!

就在這肉身瀕臨崩潰、神魂如同被架在烈焰上炙烤的生死關頭!

張道然體內那自行運轉、苦苦支撐的《九轉玄功》,在這內外交加的恐怖壓力下,仿佛被投入熔爐的神鐵,被那上古修士不屈戰意和域外邪魔混亂意志劇烈沖突產生的“精神之火”瘋狂煅燒、捶打!

嗡!

一聲源自血脈骨髓深處的奇異共鳴,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驚醒,自張道然身體最深處轟然爆發!

《八九玄功》——這烙印于無字天書之中、專為肉身成圣、變化無窮而生的至高煉體法門,其沉寂已久的肉身篇符文,此刻在張道然劇烈翻騰的氣血洪流中,如同被點燃的星辰,驟然亮起!

“呃啊啊啊——!”

張道然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那嘶吼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痛苦,更帶著一種沖破桎梏的狂暴力量!

他上身那件堅韌的粗布獵裝,嗤啦一聲,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驟然賁張鼓脹的肌肉硬生生撐裂!碎布紛飛,露出下面精壯如鋼澆鐵鑄的上身!

只見他雙臂之上,一條條粗大虬結的青黑色筋絡如同蘇醒的怒龍,瘋狂地扭動、凸起!皮膚下的氣血奔涌如決堤的江河,發出沉悶如擂鼓般的轟鳴!整個上半身的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皮膚表面,更是泛起一層淡淡的、如同金屬熔煉般的古銅色光澤!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最令人驚駭的變化,出現在他的肩胛骨下方!

噗!噗!

兩聲沉悶的、如同厚皮革被強行撕裂的異響,猛地從張道然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傳出!

那里的肌肉和骨骼,仿佛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從內部狠狠撕扯!皮膚瞬間被撐得近乎透明,皮下透出駭人的血紅!兩團濃烈到化不開、如同沸騰巖漿般的赤金色氣血,在那里瘋狂地匯聚、壓縮、翻騰!每一次鼓動,都帶來骨骼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和肌肉纖維被強行拉伸撕裂的劇痛!

劇烈的痛苦讓張道然渾身痙攣,額頭、脖頸、手臂上的血管根根暴凸,如同猙獰的蚯蚓!他雙目圓睜,瞳孔深處金光與血絲瘋狂交織!

“吼——!”

伴隨著又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兩團凝聚壓縮到極致的赤金色氣血,猛地向外一突!

嗤啦——!

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束縛被徹底掙斷!

在聆風驚恐的嗚咽、大力焦躁的哞聲和穹嘯銳利的目光注視下,張道然后背肩胛骨下方,左右兩側,各自……伸出了一條手臂!

那是兩條完全由濃郁的氣血和八九玄功的玄奧符文交織凝聚而成的……手臂虛影!

手臂的輪廓尚顯模糊,如同籠罩在赤金色的霧氣之中,只能勉強看清五指張開、筋肉虬結的形態,自肩胛骨下延伸而出,長度與張道然原本的雙臂相仿。它們并非血肉實體,卻散發著驚人的力量波動和灼熱的氣息,仿佛由熔巖和精鋼共同鑄就!手臂虛影微微晃動,每一次動作都帶起周圍空氣的扭曲和灼熱的氣浪!

三頭六臂!

這肉身成圣、斗戰無雙的無上神通雛形,竟在張道然瀕臨崩潰、觀想古修不屈戰意、承受精神之火煅燒的絕境之下,被八九玄功自行激發,初顯端倪!

然而,這四條手臂(原本雙臂加新生的兩條氣血臂影)的出現,并未帶來掌控力量的快感,反而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又澆了一瓢冷水!

“殺!殺!殺!”

“戰!戰!戰!”

“死死死死死!”

那玉簡中承載的上古戰場無邊殺伐戾氣、域外邪魔的混亂惡念、以及七位古修不屈戰意中蘊含的慘烈決絕,在這肉身異變、氣血狂暴奔涌的瞬間,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億萬頭被釋放的兇獸,化作無數充滿了毀滅與瘋狂意味的嘶吼、咆哮、吶喊,狠狠沖入張道然剛剛凝聚出氣血臂影、防御最為薄弱的識海!

這股混合了正邪、沉淀了萬載的狂暴意念洪流,遠比之前單純的邪念侵蝕更加可怕!它帶著純粹的混亂與毀滅,瞬間淹沒了張道然剛剛因神通初顯而升起的一絲清明!

張道然的雙眼,瞬間被一片瘋狂的血紅充斥!眉心那道豎目裂痕更是變得赤紅如血,仿佛要滴出血來!一股暴虐、兇戾、毀滅一切的氣息,如同失控的火山,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猛地抬起一條新生的氣血臂影,赤金色的虛影手掌緊握成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竟不管不顧地朝著身前那株珍貴的悟道茶樹苗狠狠砸去!這一拳若是砸實,莫說這初生的靈根,便是堅硬的巖石也要化為齏粉!

“不要!道然!”聆風發出絕望的尖叫,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化作一道白光,不管不顧地撲向那砸落的恐怖拳影!它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哞——!”大力驚怒交加,頭上斷角處的兩道七彩琉璃光暈狂閃,一股渾厚無匹的大地束縛之力瞬間籠罩向張道然全身,試圖將他定住!

“唳!”穹嘯雙翼怒張,翼尖紫電凝聚到了極致,化作一道刺目的雷矛,瞄準了那條砸向茶樹的氣血手臂,就要不顧一切地轟擊!它不能看著主人毀掉自己辛苦培育的靈根,更不能看著主人被這狂暴的力量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幾乎無可挽回之際!

叮——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塵埃、撫平萬物躁動的玉磬之音,毫無征兆地在張道然心湖最深處響起!

一直安靜懸于他腰間的三寶玉如意,在這主人心神徹底沉淪、戾氣爆發的生死關頭,終于被徹底激發!

如意首端,那三枚象征著日、月、星三光的寶珠(日珠赤金、月珠銀白、星珠湛藍),同時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三道色澤各異卻同樣純凈浩瀚的清光,并非射向外界,而是無視了肉身的阻隔,如同三道自九天垂落的甘泉,直接沒入張道然眉心那道赤紅如血的豎目裂痕之中!

清涼!浩瀚!澄清!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之意,瞬間席卷了張道然那被暴虐戾氣充斥、如同熔爐地獄般的識海!

那源自三寶玉如意的無上清寧道韻,如同最溫柔也最堅韌的絲線,瞬間纏繞上那狂暴肆虐的混合意念洪流。它并非強行鎮壓或驅散,而是以一種包容萬物、調和陰陽的無上妙理,開始梳理、分化、安撫那混亂到了極點的精神風暴!

殺伐戾氣中屬于守護與不屈的部分,被清光引導、提純,化作更加精純的戰意;域外邪魔的混亂惡念,則被清光包裹、剝離、如同投入熔爐的雜質,被那清涼道韻緩緩消磨、凈化;古修戰意中的慘烈決絕,則在清光的撫慰下,沉淀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韌的力量本源。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濁流遇清泉!

張道然那雙被血紅充斥、充滿毀滅欲望的眼眸,猛地一清!瘋狂的赤紅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重新顯露出瞳孔深處那點艱難維持的清明!那砸向悟道茶樹苗的赤金氣血拳影,也在距離茶樹嫩葉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滯!狂暴的拳風將茶樹吹得劇烈搖晃,卻終究沒有落下!

“嗚…道然…醒來…”聆風帶著哭腔的意念呼喚,伴隨著它耳廓金紋散發出的、更加柔和而堅定的安撫波動,如同涓涓細流,及時匯入了三寶玉如意那宏大清涼的道韻之中。它敏銳地捕捉到了主人識海中那被清光剝離出來的、屬于上古戰場的慘烈戾氣碎片,諦聽血脈全力運轉,將這些充滿負面情緒的“雜音”引導、化解,不讓它們再次污染張道然剛剛平復的心神。

“嗬…嗬…”張道然劇烈地喘息著,如同剛剛從溺水的深淵中掙扎出來。后背那兩條新生的赤金色氣血臂影,隨著他心神的劇烈波動和八九玄功的失控,如同風中燭火般明滅不定,時而凝實如熔巖鑄就,時而又虛幻得近乎透明,仿佛隨時會潰散消失。每一次凝實與虛幻的轉換,都帶來肌肉撕裂和骨骼錯位的劇痛,讓他渾身冷汗如漿涌出。

但他終究是暫時壓下了那毀滅一切的暴虐沖動,守住了心神的最后防線!

他死死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絲,劇痛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的意志。他強忍著那非人的折磨,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死死抓住三寶玉如意帶來的那一絲來之不易的清明,全力運轉八九玄功。

氣血在狂暴奔涌,筋絡在瘋狂賁張,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新生的氣血手臂在虛實之間劇烈掙扎……這一切,都化作了最殘酷的磨刀石!

張道然的心神,如同被投入這血肉熔爐的百煉精鋼。他不再試圖強行壓制或驅散那痛苦,而是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意志,去“觀想”!去“感受”!

觀想那七位上古修士面對無形陰影、慨然赴死時,那金玉骸骨中殘留的、頂天立地的不屈戰意!感受他們那“魂鎮九幽,魄鎖玄黃”的決絕意志,如何在肉身被斬滅的瞬間,將自身最后的力量化作永恒的封印!

這戰意,這意志,不再僅僅是識海中混亂的碎片,而是通過那兩條因它而生的氣血臂影,與他自身狂暴奔涌的氣血、與八九玄功運轉的軌跡,產生了血肉相連、魂魄相牽的共鳴!

“守…土…有…責…”

“邪…魔…外…道…雖…死…猶…戰…”

那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此刻不再是撕裂神魂的噪音,反而如同引導狂暴洪流的燈塔!張道然引導著體內那幾乎要將他撐爆的磅礴氣血,模仿著那古修戰意中蘊含的某種玄奧的韻律,一遍遍沖刷、捶打、凝聚著后背那兩條新生的氣血臂影!

劇痛依舊,卻帶上了一種破繭重生的意味!

“吼——!”

又是一聲長嘯從張道然口中爆發!但這一次,嘯聲中再無暴虐與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沖破枷鎖、降服心魔的酣暢淋漓,一種初步駕馭新力量的沛然戰意!

隨著這聲長嘯,他后背那兩條原本明滅不定、虛幻扭曲的氣血臂影,驟然間光芒大盛!

赤金色的氣血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涌入!臂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清晰!筋肉虬結的輪廓徹底穩定,五指張開,指節分明,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流淌的、如同熔巖般的赤金光華!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厚重、充滿了純粹力量感的氣息,從這兩條新生的手臂上散發出來!

它們不再僅僅是虛幻的影,而是初步凝成了介于虛實之間、由八九玄功無上氣血與古修不屈戰意共同鑄就的……神通雛形之臂!

張道然心念一動!

“呼!”

“呼!”

兩條新生的赤金手臂,隨著他的意念,猛地動了起來!左臂五指張開,帶著呼嘯的勁風,凌空向前狠狠一抓!右臂則緊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鋼索般絞緊,然后朝著側面空處,一拳轟出!

砰!砰!

兩聲沉悶的氣爆聲在小院中炸響!空氣被狂暴的力量擠壓、撕裂,形成兩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漣漪,分別向前和向側面猛地擴散開去!氣浪所過之處,地面塵土飛揚,院墻微微震顫!

雖然只是簡單的抓握和直拳,毫無招式技巧可言,但那股純粹而蠻橫的力量感,卻展露無遺!這新生的雙臂,其力量竟似絲毫不遜于他千錘百煉的本體雙臂!

四條手臂(原本雙臂加新生的兩條神通臂)同時在張道然身側展開、活動,帶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赤金與古銅色的光影!一股“三頭六臂”、雖未生三首卻已具其勢的斗戰威壓,如同初醒的洪荒兇獸,第一次真正地、穩定地降臨在這小小的院落之中!

“嗚…好…好厲害的手臂…”聆風仰著小腦袋,看著那四條揮動間帶起灼熱勁風的手臂,黑眼睛里滿是驚嘆,之前的恐懼被巨大的驚喜取代。它能感覺到,主人身上那股狂暴混亂的氣息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危險的力量感。

“哞!”大力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低吼,斷角處的七彩琉璃光暈緩緩收斂,重新變得溫潤。它感應到主人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那新生的手臂力量正在主人的意志下逐漸馴服、歸于有序。

穹嘯也收攏了翼尖跳躍的紫電,銳利的金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放松。

張道然緩緩收勢,四條手臂(雙實兩虛)同時垂落身側。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口鼻間噴出的灼熱白氣,帶著淡淡的腥甜,那是內腑震蕩的淤血被排出。

后背那兩條新生的赤金手臂虛影,隨著他心念一動,如同退潮般緩緩縮回,赤金色的氣血光芒內斂,最終消失在肩胛骨下方,只留下皮膚上兩片淡淡的、如同火焰烙印般的赤金色玄奧紋路。

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疲憊,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對自身力量掌控的全新感悟。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布滿汗水和血絲、卻更顯精悍有力的雙手,又下意識地感受著后背那兩道蘊含著磅礴力量的神通烙印,嘴角終于艱難地勾起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三頭六臂!

這肉身成圣、斗戰無雙的神通雛形,終于在他觀想古修不屈戰意、于精神烈焰與血肉熔爐的雙重煅燒下,初步顯化!這不僅僅是多出兩條手臂那么簡單,它代表著八九玄功肉身篇的正式開啟,代表著他對自身氣血、筋骨、力量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夜風拂過小院,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氣,卷走了空氣中殘留的灼熱與血腥。那株悟道茶樹苗在風中輕輕搖曳,嫩葉舒展,仿佛并未受到方才那驚心動魄一幕的影響。蒼穹之上,一彎新月悄然攀上枝頭,清冷的月輝灑落,將張道然獨立院中的身影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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