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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卷軸

索蘭城城主府,一個房間內。

愛爾蘭在椅子上側身躺著,緊閉雙眼,微微皺眉。

一陣不知從何處悄然潛入的風,帶著夜露的微涼,輕輕拂過他額前垂落的幾縷深色發絲,也撩動了他沉滯的感知。

愛爾蘭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映出一絲迷離的神色,然后輕輕轉頭,目光落在墻上的古董鐘表上,指針緩慢地指向了4點48分的位置。

窗外,烏黑濃墨的夜色依然深沉覆蓋著大地,只有偶爾從遠方林梢傳來幾聲夜梟悠長而孤寂的啼鳴。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涼意,帶著夜露的清新。

愛爾蘭輕嘆,便把思緒甩到一邊。

“快到早上了啊。”愛爾蘭自言自語。

他用手輕壓座椅,感受到皮質椅面的微微凹陷,讓自己坐得正一些。

桌面的中心,安靜地躺著一卷展開的卷軸。它并非尋常的羊皮紙或普通紙張,而是某種經過特殊研制、浸泡過藥液的魔獸皮革,呈現出一種堅韌的深褐色澤。

一支點燃的白蠟燭立在桌角,火苗穩定地跳躍著,散發出暖黃的光暈。這光芒小心翼翼地投射在卷軸粗糙的表面,勾勒出細密如蛛網般的紋理,也拉長了那些尚未落筆之處的陰影。

這是他準備的大約四十五米長度的空卷軸,打算在卷軸上刻滿魔法咒文。

在魔法師的世界里,卷軸是力量的一種容器,它們通常被用來儲存一次性的法術效果。

許多嚴謹的修行者也會視它們為珍貴的傳承,小心翼翼地珍藏于家族的書房深處,或是施加了重重防護的密室之內。

他們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將這份凝結著智慧與力量的遺產,鄭重地交到后輩手中。

然而,在那些已經觸摸到魔法力量巔峰、踏入傳奇領域的法師眼中,尋常的卷軸,卻常常顯得力有未逮,甚至有些……雞肋。

他們自身便是行走的法術書,浩瀚的魔力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于四肢百骸。

對于絕大多數的魔法,他們只需心念微動,咒文便能在指尖瞬息成形,精準釋放,其威能遠非任何卷軸所能比擬。

對于真正的強者而言,攜帶和使用卷軸,有時反而像是一種無形的枷鎖,限制了他們戰斗中的那份隨心所欲的靈動與爆發力,顯得笨拙而多余。

但是,傳奇,并非終點。

當傳奇遭遇傳奇,甚至當傳奇不得不仰望那如同星辰般遙不可及的“真神”領域時,戰斗的維度便發生了質的飛躍。普通的魔法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難以撼動那等存在的根基。

唯有那些需要漫長準備、匯聚天地間磅礴能量、足以改天換地的“超大型魔法”或“戰略級禁咒”,才可能擁有一線生機。

然而,詠唱并引導如此規模的魔法,所需的時間漫長到足以讓施法者死上十次。

這時,預先制作好的、能夠瞬間啟動或大幅縮短施法過程的魔法道具,便成為了至關重要的救命稻草。

眼前的這卷四十五米長的卷軸,正是愛爾蘭為應對那不可預知的、最極端的情況而準備的“底牌”之一。

愛爾蘭計劃將自己掌握的比較強大的幾個復合型魔法,以最精密的符文陣列銘刻其上,使其成為一個自洽的、可瞬間激發的魔法引擎。

這絕非一件易事。

通常用于戰斗的實用卷軸,長度不會超過三米;超過十米的卷軸,已是稀世珍品,往往承載著某個古老家族的核心傳承或某個失落文明的終極。

愛爾蘭這次嘗試的,不僅是長度上的突破,更是對自身魔力控制和構架理解的挑戰。

失敗,是極大概率的結果。

每一次落筆,都可能因為一絲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動失控而前功盡棄,甚至引發危險的魔力反噬。

“時間還早……”愛爾蘭看著鐘表指向4點50分,心中暗忖。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格外漫長,這份靜謐正好適合進行這種需要極致專注的工作。

他伸手拿起桌邊一只造型古樸的墨水瓶。瓶中的液體并非尋常墨色,而其間還閃爍著點點細微的金色光塵。

這是他用多種稀有礦物粉末、蘊含魔力的植物精粹以及某種深海巨獸的膽汁調整出的墨水。

這種墨不僅附著性極強,更能完美地與魔力共鳴,將陣法的力量最大化地封存于卷軸之中。

愛爾蘭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雜念剔除,精神沉入了一片無波無瀾的深潭。

筆尖小心翼翼地蘸取了那閃爍著星光的墨水。

愛爾蘭的眼神變得銳利,所有的迷離與慵懶消失殆盡,只剩下絕對的專注與掌控。

他低下頭,專注地開始在卷軸上刻畫咒文。每一筆每一劃,都如同他心靈的延伸,充滿著他對魔法的理解和掌握。墨水順著筆尖流淌而下,隨著他的手勢輕輕舞動。

這根卷軸就是一柄強大的武器,等待著他去完成。將自己的咒文刻滿這根卷軸,讓它成為自己獨一無二的殺手锏。

很快,愛爾蘭聽到了敲門聲,抬頭望了時間,才五點鐘。

“愛爾蘭先生,到晚餐的時間了。”門外,一個溫和而恭敬的女聲響起。伴隨著話語,厚重的橡木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位身著標準黑白女仆裝、身姿挺拔的女性走了進來。她雙手交疊置于身前,對著書桌后的愛爾蘭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動作流暢而規范,如同精確丈量過一般。

她的目光低垂,帶著職業性的恭謹,并未過多地掃視桌上那看起來就非同尋常的卷軸。

“嗯!?”

愛爾蘭感受了一下,小手一抖,差點把卷軸報廢。

睡迷糊了……

愛爾蘭的目光緩緩移向墻上的時鐘,那是一個傳統的12小時制時鐘,時針和分針周而復始地轉動著。早5點和晚5點在表盤上顯示的時間模樣是完全相同的。此刻,現在應該是下午黃昏時候,而非凌晨。

可即便知道這個常識,自己居然還是弄混了晝夜,這著實有些稀奇。

狀態不佳么……

這種狀況大概率是混亂之力帶來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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