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筆仙游戲
- 東京:從拯救少女開始
- 扣一送蟹黃堡秘方
- 3762字
- 2025-07-28 08:00:00
傍晚。
老教學樓的四樓走廊,光線昏暗。
空氣里彌漫著舊木頭和灰塵特有的懷舊味道。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掛著‘靈異事件探索部’歪歪扭扭牌子的門,一股更濃的倉庫氣息撲面而來。
活動室不大,堆滿了各種落灰的雜物,像是個被遺忘的角落。
唯一清理出來的空間中央,放著一張頗有年頭的舊木桌。
東方千鶴安靜地坐在桌旁,低頭看著一本封面泛黃的筆記,柔順的黑發垂落,側臉在窗外透進的太陽余暉里顯得沉靜而專注——
當然,她身后那個幾乎與她身影重疊、散發著低氣壓的紅袍虛影,依舊醒目。
“呀,伊藤同學,歡迎歡迎!”
淺川綾從一堆舊體育器材后面探出頭,鼻子上沾了些灰,手里拿著個被舊報紙包裹住、只露出一半的銅燭臺,臉上笑容燦爛道:
“快進來!這里就是我們今后的社團活動室啦,地方是破了點,但很有探索氛圍對吧?小千鶴,我們的新成員來咯!”
東方千鶴聞聲抬起頭。
那是一張非常漂亮卻帶著天然疏離感的臉,皮膚白皙,鼻梁挺直。
她看向伊藤源,眼神平靜無波,微微頷首:“你好,伊藤同學。”
聲音清冷,聽不出什么情緒。
“你好。”
伊藤源也禮貌地點點頭。
他能感覺到,在東方千鶴抬頭的瞬間,身后那紅袍虛影的氣息似乎更凝實了一點。
無形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和厭惡。
“好啦好啦,別那么拘謹嘛!”
淺川綾蹦蹦跳跳地過來,把點燃的燭臺放在桌子中央,又變魔術似的拿出一支削好的鉛筆和一張畫著奇怪符號的紙。
“當當當!今日社團活動——相當經典的……筆仙游戲!”
她將身體趴到桌面上,右手扶著下頜,臉貼近二人,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
“知道為什么選這間活動室嗎?傳說以前這里是舊校刊編輯室,有個郁郁不得志的學長……就在這屋梁上……”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掃過兩人,“……結束了自己哦~”
伊藤源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
東方千鶴則用‘你是白癡嗎?’的表情看著淺川綾,而后見對方仍是一臉期待,才嘆氣道:
“這房間哪來的房梁?”
“這種程度的鬼故事,還不如早上擠地鐵的上班族怨念可怕。”
“切,沒勁。”淺川綾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好啦好啦,手指輕輕搭在筆上,心要誠哦!跟著我念: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
三人手指虛虛搭上那支鉛筆。
淺川綾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
念誦聲剛落——
啪嗒!
活動室頂那盞本就昏昏欲睡、電壓不穩的白熾燈,非常配合地熄滅了……
只有燭臺上一點搖曳的豆大火苗,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墻壁上。
“嘶……哇哦。”
淺川綾小小地驚呼一聲,非但不怕,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興奮不已:“有感覺了,有感覺了喔!”
就在這時,伊藤源察覺到手指下那支鉛筆,猛地變得沉重。
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他立刻扭頭看向東方千鶴。
黑暗中,東方千鶴的輪廓依舊坐在那里。
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那個雖然清冷疏離,但終究帶著高中女生青澀感的東方千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他充滿敵意的成熟婦人,坐姿端莊,舉止優雅。
黑暗中,伊藤源看不清她具體的五官,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緊接著,在淺川綾好奇又略帶緊張的注視下,那支鉛筆,竟然真的自己動了起來。
以一種生硬而急促的軌跡,在粗糙的紙面上瘋狂地、一遍又一遍地劃拉著兩個大字:
去死!
去死!
去死!
筆跡深刻,力透紙背,充滿了怨毒。
“噫!”淺川綾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地就想縮回去。
“它、它真的……”
“別松手!”伊藤源立刻出聲阻止,眼神緊緊鎖住對面氣質大變的東方千鶴。
伊藤源是第一次嘗試這種愚蠢的游戲,畢竟哪怕不進行任何的降靈儀式,他也能天天看見鬼。
但他知道,筆仙游戲一旦在‘請走’環節前松手,儀式中斷的怨念很可能會纏上第一個松手的人。
淺川綾被他嚴肅的語氣鎮住,手指微顫,小臉煞白。
過去一年里,她曾與小千鶴嘗試過數次筆仙、碟仙、四角游戲等諸多靈異活動。
可從未遇到過今天這種情況,她一下子慌了神,作為靈異事件探索部的部長,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刻——
伊藤源果斷地、第一個松開了搭在筆上的手指!
仿佛按下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蠟燭的火苗“噗”地一聲毫無征兆地熄滅,濃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呀!”淺川綾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一股股混沌的寒意涌向大腦,身體便軟軟地向旁邊歪倒,額頭輕輕磕在桌沿,陷入了昏迷。
她頭頂那猩紅的倒計時,在黑暗中微弱地閃爍著。
活動室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沒,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
死寂中,伊藤源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鎖定在自己身上。
毫無疑問來自東方千鶴。
隨之而來的,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迅疾的破風聲。
她動了,目標明確地抓起桌面上的鉛筆,撲向伊藤源的位置,速度快得驚人。
伊藤源的反應卻更快。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在對方撲近的剎那,精準地側身閃避。
同時,他右手熟稔的探入校服內袋,摸出了一張折疊整齊的黃色符紙。
這些符箓來自瀛洲彼岸,名為九夏的國度,獲得它們的方式則是……網購。
撲空的東方千鶴沒有絲毫停頓,帶著一股怨氣,再次反手握住鉛筆折返刺來。
這一次,目標是他拿著符紙的右手腕!
伊藤源不退反進,看準時機,左手瞬間扣住了對方完全沒有任何溫度的手腕。
順勢向自己身側一拉,同時腳下巧妙一絆——
“呀!”一聲屬于東方千鶴原本聲線的短促驚呼響起。
“咚!”
失去平衡的東方千鶴,正面朝上地被伊藤源順勢帶倒在地板上。
灰塵微微揚起。
伊藤源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坐到了她柔軟的小腹上,限制她發力起身。
同時,左手仍舊死死扣著對方雙手的手腕,將其牢牢按在東方千鶴頭頂上方的地板上。
少女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因憤怒和掙扎而起伏,凌亂的發絲貼在汗濕的額角和白皙的臉頰上。
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充斥著不屬于她的怨毒和狂暴,死死瞪著上方的伊藤源。
校服襯衫因為剛才的扭動和現在的姿勢,領口敞開得比平時稍大,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鎖骨和白膩的胸口肌膚。
“放開!”
沙啞的女聲從東方千鶴口中擠出,她拼命扭動身體,雙手試圖掙脫伊藤源的鉗制。
伊藤源沒給她機會。
他右手捏著那張符箓,沒有絲毫猶豫,對準東方千鶴光潔的額頭,穩準狠地貼了上去!
“呃啊——!”
符箓觸碰額頭的瞬間,身下的少女發出一聲痛苦到扭曲的尖叫。
身體猛地繃直,像一張拉滿的弓,劇烈地顫抖起來
道道青煙升起,符箓微微亮著光。
伊藤源能清晰地看到,東方千鶴與她母親的紅袍虛影,分離又重合,反反復復。
虛影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仿佛隨時會消散!
有效……但伊藤源的心卻猛地一沉。
不對……
對于祓除女同學母親鬼魂這種事情,伊藤源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生人和亡者本就該屬于兩個世界,何況她的母親已經化作了惡靈。
在這之前,他已經做了不知道多少次類似的事情了。
如今早已心如止水。
可他卻突然意識到,這件事與此前所遇事件本質上的不同。
這惡靈已經完全和東方千鶴的身體融為一體了,作為宿主卻沒有任何反抗。
強行用符箓把它拔除,就像把長在肉里、布滿倒鉤的刺硬生生扯出來。
到時候,東方千鶴輕則大病一場,嚴重的話,變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難道要為了除靈,賭上這個無辜女孩的后半生?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念頭清晰地浮現在伊藤源腦中。
只能先放棄了嗎。
雖然很不爽,雖然很麻煩,雖然旁邊還有個昏迷的淺川綾頂著死亡倒計時……但他很難說服自己去冒這個險。
就在伊藤源準備收回符箓,另尋他法,暫時放過這個惡靈的時候——
事情發生了轉機。
身下原本劇烈掙扎扭動的軀體,所有的抵抗力量,驟然消失。
緊接著,在伊藤源驚愕的目光中,一道道透明無色的靈體,從東方千鶴的口鼻、甚至全身毛孔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
并非是被符箓驅趕出,而是主動地脫離。
那透明的魂魄迅速在空中盤旋、凝聚,重新化作紅袍女鬼的形態。
但與之前不同,此刻的她虛幻得如同風中殘燭,顏色淡得幾乎透明,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在空中搖搖欲墜。
這個與東方千鶴長相有些相似的婦人虛影,猩紅眼眸中,濃烈的怨毒和敵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眷戀。
她凝聚成型的第一時間,目光投向了地上昏迷過去、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的東方千鶴。
那眼神,充滿了悲傷和不舍,像一只臨死前看向剛出生幼崽的母獅子。
然后,她才緩緩地、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茫然,看向依舊壓制著東方千鶴身體的伊藤源。
伊藤源愣住了。
他看著那虛弱到極點、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的紅袍虛影。
此時的他哪怕不借用任何符箓,只需要輕輕朝空氣中揮一巴掌,恐怕這個惡靈就得墜入落奈之底,又或者當場魂飛魄散……
是為了保護女兒的身體不被符箓繼續傷害,才選擇主動脫離的嗎?
伊藤源看著對方的頭頂,那猩紅色的名牌早已不再凝實,變得若隱若現。
東方千鶴的母親(危險惡靈)(32/100)
……
(25/100)
……
(17/100)
頭頂的血條即將見底,伊藤源的神情越發糾結……
半秒鐘后,他像是認命般的抬手撕掉了東方千鶴額頭上的符箓。
魂魄的消散這才停下,紅袍虛影從悲傷中緩緩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看著伊藤源,怔怔出神。
“算了。”
伊藤源松開了鉗制,快速探了探東方千鶴的鼻息和頸側脈搏,確認只是虛弱導致的昏迷。
幫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后,將她扶到椅子上,讓她維持著一個趴在桌面上睡覺的動作。
然后,他的目光轉向旁邊歪倒在地、同樣昏迷不醒的淺川綾,她頭頂那猩紅的“壽命:0小時42分”依舊固執地跳動著。
伊藤源皺了皺眉,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淺川綾抱了起來。
女孩的身體溫軟,帶著淡淡的、好聞的柑橘味洗發水香氣。
他沒再多看那虛弱的女鬼一眼,抱著淺川綾,快步離開了一片狼藉的活動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