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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姥姥

從前我一直覺得,人和人之間的陪伴是永恒的,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地認識到,原來人世間,每個人給予自己所有的陪伴都只是暫時的。在此刻,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我的姥姥。

說起她,從我和父親,母親還有弟弟我們離開家鄉(xiāng)的這些年里,姥姥離開我們已經三年了。

姥姥是一個純粹質樸的農村老太太,在她的一生,可謂是經歷了不少坎坷與挫折。

從我開始記事起,凡是我和弟弟身上穿的:鞋子,褲子,外套,棉衣和棉褲這些基本是姥姥一針一線給我們親手做的。姥姥的個子不高不低,長著一頭棕黑色的頭發(fā),她平日里穿的都是薄衣布衫,看著像一個偉大又莊嚴的老人。她平日里不舍得吃好的和穿好的——有什么好吃的她總是不舍得吃,總會留著給我和弟弟。母親經常對我說,你姥姥是一個偉大的母親,自從我們離開家以后,你姥姥每時每刻都在想著讓我們回家。

記得在我上一年的時候,姥姥從周口步行來到我們家。她不會自行車,也不認識字,她從來也沒有坐過什么車或見過火車。年輕時,姥爺常年在外說大鼓書,家里只留下她一個人帶孩子。每日每夜地忙碌著家里的瑣事,不是這個哭了就是那個鬧了,有時候哪個被人欺負了,這些事就都落在了姥姥她一個人身上。在這么多年里,姥姥從沒有過怨言,只是默默地在那里付出。對自己的子女和孩子,她從來沒有發(fā)過一次牢騷,也從來沒有發(fā)過一次脾氣!直到今天回想起姥姥,唉,在我的心里依然是滿腹的辛酸。姥姥是那么善良的一個老人,對待生活,她總是那么的樸實和淳厚。在我的記憶里,姥姥永遠是那么的懂人心理,她知道我喜歡吃什么,玩什么……每次當我和弟弟去姥姥家的時候,姥姥總會做一些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出來,同時也會給我和弟弟我們一個不一樣的驚喜!自從姥姥中風生病以后,我和弟弟就再也沒有穿過姥姥親手為我們做的衣服。姥爺又常年酗酒,一開始喝就沒個頭,丟車子還賬不說,還經常和姥姥慪氣……從二〇〇八年開始,姥姥和姥爺她們就再也沒有了城市里的生活,同時也沒有了收入的來源。姥姥剛從周口回來,母親說,恁姥和恁姥爺在周口看大門和環(huán)衛(wèi)局的工作都丟了。我便問母親,為什么?母親對我說,因為恁姥爺喝酒沒有把工作干好,三輪車丟了不說還把院子里的車子看丟了幾輛。于是;我便問母親那怎么辦?母親說現(xiàn)在只能讓她們回來了。我問母親回哪里?母親說回姜堂!

我對母親哦了一聲,那現(xiàn)在姥姥和姥爺她們在哪里?母親說恁姥爺歸恁二舅,恁姥歸恁大舅他們管。我聽了母親說的話后,在我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澀,不知道是對姥姥和姥爺?shù)拿\感到惋惜還是痛苦。在我回想的瞬間,于是我便對母親說,我們去大舅家去把姥姥接咱們家來吧。雖然我們家并不富裕,但是,讓姥姥吃飽穿暖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們把她接到咱家,我們還能每天見到她,她也能按時吃藥什么的。姥姥行動不便,把她接到咱們家也能方便照顧她。母親聽了我說的話之后,她隨口就說,那過兩天再去那大舅家把恁姥接到咱家。母親說完后,我便對母親說,咋還過兩天啊,還過一百天嘞,今個就去把俺姥接過來。

母親看我這么想把姥姥接到家里,她也只好答應!隨后她便說,那咱等會吃了晌午飯就去。

我對母親說!母親又對我說,那你去接恁姥,你待騎著三輪車。然后我就對母親說,咱吃了飯就去接俺姥,我騎著三輪車去。我和母親吃過晌午飯后,于是我便和母親一起來到大舅家去接姥姥。把姥姥接過來后,姥姥開心極了——在她的臉上能夠看出發(fā)自內心的微笑。

看到姥姥的微笑,我和母親也笑了——所謂老人在此刻,需要的不是金錢或榮譽,她們需要的是能和子女們相伴,這才是她們最想要的幸福和歡樂。姥姥來到我們家以后,她開始每天鍛煉身體和走路,此時在她的心里依然想著自己能夠康復到常人一樣的身體。每次姥姥鍛煉或散步的時候,龍龍就會跟著姥姥一起去,可愛的小家伙圍著姥姥整日地轉來轉去。張口閉口地喊著,姥姥,姥姥,姥姥你看,你看前面有一個小狗,嘿嘿,這個小狗還挺好玩嘞……姥姥看小家伙這么逗又這么可愛,由衷地笑了起來。你這家伙還怪會玩嘞,那哪是小狗呀,那是恁家嘞大土狗乖乖。小家伙聽了姥姥說的話后,他便歡樂地跑來跑去,嘴里不停地喊著大土狗,大土狗,咱們兩個交朋友,我給你吃的,你看家,保家平安和順溜。此時的姥姥感受到了屬于她自己的老年歡樂,如今的她可謂是子孫滿堂,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還有女兒,女婿和外孫他們,姥姥從內心里露出了喜悅。說著說著又到了晌午,當時母親不在家出去吃席去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還有姥姥我們幾個人。父親在村后干建筑,到了晌午還要回家吃飯……于是我看了看表已經快11點了,然后我就走進灶火里去做飯,給姥姥還有父親她們做了粥,蒸了饃饃,炒了兩個菜,一個土豆絲,另一個就是炒雞蛋。父親回來以后先是洗把臉,于是我便叫姥姥和父親還有弟弟過來吃飯。吃飯的時候姥姥對我說,好吃,俺外孫子做嘞飯就是好吃……雞蛋炒類黃黃的,土豆和粥做嘞真好。父親也說好吃,今天我們吃的這頓午飯是我和姥姥,父親,還有弟弟我們,都在微笑和喜悅中吃完了這頓午飯。父親吃過午飯就去了建筑工地,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還有姥姥我們幾個人在家。到了下午,姥姥對我們說,孩子們,今后你們一定要健康地成長,努力上學,等到了將來姥姥我呀,還想跟著你們享點福嘞……

龍龍聽了以后,對姥姥說,好啊,好啊,姥姥跟著我們享福嘍……姥姥永遠是那么的開心與微笑,把她接到我們家的時間里,姥姥從來沒有過憂愁,整日都是在喜悅中度過每一天。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姥姥是看透了什么?我不明白?姥姥整日都是開心地過著屬于她自己的每一天,太陽出來時她就會搬著凳子坐在院子里曬暖,靜靜地待在那里感受著安靜的生活。自從姥姥生病以后,她是一個非常平靜的人,不與人爭吵,也不與塵世紛爭。晚年的她,很認真地感受屬于她自己剩余的時光,里面充滿了和諧與安靜。那個時候,我不明白姥姥是怎樣感受到這些的,只是覺得姥姥很安靜也很開心。在她的臉上從來看不到憂愁和悲傷。直到長大以后,我才慢慢地認識到姥姥,是如何感受自己的人生和歡樂的……直到長大以后,我才懂得姥姥欣賞的世界是什么?因為在那個世界里沒有爭吵,也沒有喧囂,在那里只有安寧與平靜。在感受真實的過程中,你無論擁有多少才華與橫溢,到最后你終將回歸于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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