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文是故事演繹,非正史!)
第十一章:爵祿動刀,老狐貍急跳腳**
吳起那筆鋒銳利的“照章”二字,像兩把淬了冰的小刀,狠狠戳在了核查官吏的心尖尖上。那官吏捧著名單,手抖得像得了雞爪瘋,臉色白得跟剛刷過的墻似的。“客…客卿大人…這‘照章’…是…是要革職停俸…連…連同那世襲的爵祿也…也一并…”
“不然呢?”吳起眼皮都沒抬,繼續批閱著另一份關于某地軍械庫虧空的報告,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冗官,尸位素餐,依律當裁。其俸祿,自然停發。至于爵祿?《楚律》哪一條寫著,一個被裁撤的冗官,還能繼續享受與其官職掛鉤的爵祿待遇?他屈庸的‘執圭’爵位,是靠他自己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還是靠他祖上蔭庇,掛了個虛職才得以世襲的?如今虛職沒了,這爵祿的根基何在?”
吳起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那官吏:“根基都沒了,上面的亭臺樓閣,還能憑空懸著不成?按我說的辦!擬文,發往宗正府(管理王族宗室事務的機構)和司會(掌管財政的機構)!就說此乃大王新政,裁汰冗員,清理冗費,一體執行,不得有誤!誰有異議,讓他直接來找我吳起!”
“是…是!”官吏被吳起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后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官袍。他知道,這火星子算是徹底掉進干柴堆里了,要燒起燎原大火了!
果然,消息傳到屈宜臼耳朵里的時候,老屈頭正在他那奢華得能閃瞎人眼的府邸里,優哉游哉地欣賞著新得的幾件玉器。仆從戰戰兢兢地稟報完,屈宜臼手里的玉璧“哐當”一聲就掉在了名貴的犀牛皮席上,摔成了三瓣。
“什…什么?!”屈宜臼的胡子氣得直哆嗦,眼珠子瞪得溜圓,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革職停俸還不夠?還要動我屈家的爵祿?!他吳起!一個外來戶!他憑什么?!他算個什么東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猛地站起來,在鋪著錦繡的地毯上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暴躁老獅子。“好!好得很!裁汰幾個無關緊要的旁支子弟,老夫忍了!查幾個貪墨的小吏,老夫也捏著鼻子認了!現在,他竟敢把爪子伸到我屈氏宗族的爵祿根基上來了!這是要掘我屈家的祖墳啊!”他越想越氣,抓起案幾上一個青銅酒樽就想砸,舉到半空又心疼地放下了——這可是商朝的古董!
“父親息怒!”屈宜臼的長子屈匄(gài)趕緊上前勸慰,“吳起小兒,仗著大王一時寵信,肆無忌憚!但削爵祿,這可不是小事!觸動的是所有世襲貴族的根本!他這是自絕于滿朝公卿!父親何不聯合景氏、斗氏、昭氏,共同上書大王,痛陳利害!法不責眾,大王總不能為了他一個吳起,把滿朝勛貴都得罪光吧?”
“對對對!聯合!必須聯合!”屈宜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備車!不!備我的安車(高級馬車)!老夫要親自去景府、斗府走一趟!還有昭奚恤那個墻頭草!這次他要是再裝聾作啞,老夫就跟他沒完!”
一場針對吳起、更是針對楚悼王變法的貴族大串聯,在郢都(今湖北荊州紀南城)的深宅大院里緊鑼密鼓地展開了。屈、景、斗三家的族長,加上被硬拉來的令尹昭奚恤,關起門來,在屈府那間據說連蚊子飛進來都要迷路的密室里,開始了“聲討吳起大會”。
“諸位!吳起此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屈宜臼拍著桌子,唾沫橫飛,“裁汰冗官是假,整軍是假!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挖斷我們這些世代為楚國流血效力的勛貴之家的根基!今日他能動我屈家一個遠房旁支的爵祿,明日他就能動在座諸位的世襲封地!后日,他是不是連大王的王位都想動一動?!”
這話太誅心了,但也成功點燃了其他幾人的怒火。
“屈公所言極是!”景氏族長景舍陰沉著臉,“我景家也有幾個不成器的子弟被裁了,俸祿停了也就停了,當喂狗了。可爵祿乃祖宗所賜,關乎家族顏面!豈容他一個外人說削就削?此例一開,后患無窮!”
斗氏族長斗韋龜更是直接,他“噌”地拔出腰間裝飾華麗的短劍,狠狠插在面前的案幾上,劍身嗡嗡作響:“跟他廢什么話!大王被那廝蠱惑,聽不進忠言!咱們就給他來個‘清君側’!找個機會,讓那吳起‘意外’消失!一了百了!”他眼中兇光畢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直沉默裝鵪鶉的昭奚恤嚇了一跳,趕緊擺手:“斗公慎言!慎言啊!刺殺大王重臣,形同謀反!萬萬不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以‘理’服人,以‘理’服人!”他心里苦啊,他是令尹,真出了刺殺的事,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理?什么理?”屈宜臼冷笑,“吳起那套歪理邪說,把大王哄得團團轉!跟他講理?講得通嗎?昭令尹,你身為一國之相,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廝胡作非為,動搖國本?”
昭奚恤被逼到了墻角,額頭上冷汗涔涔。他既怕得罪這些根深蒂固的老貴族,又怕楚悼王怪罪他辦事不力。他眼珠一轉,想了個折中的主意:“諸位,硬頂大王的新政,恐非上策。削爵祿,確實觸動了根本。但吳起拿屈庸開刀,理由倒也…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他是被裁撤的冗官嘛…不如…我們退一步?”
“退一步?”屈宜臼眉毛都豎起來了。
“對!退一步海闊天空!”昭奚恤擦了擦汗,“我們聯名上書大王,痛陳世襲爵祿乃祖宗成法,國之基石,輕易動搖恐傷社稷根本。但為了支持大王新政,彰顯我等忠心,我們愿意…愿意主動削減一部分‘不任實職者’的爵祿俸給!注意,是‘削減’,不是‘削除’!而且僅限于那些被裁撤的閑職子弟!至于其他有職司、有貢獻的,爵祿自然保留!這樣,既給了大王和吳起臺階下,也保住了我們最核心的利益!諸位以為如何?”
密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屈宜臼、景舍、斗韋龜三人交換著眼神。昭奚恤這主意,雖然還是割肉,但好歹保住了爵祿的名分和大部分利益,總比被吳起一刀切強。而且主動“削減”,面子上也好看些,顯得他們顧全大局。
“哼!便宜那吳起小兒了!”屈宜臼最終恨恨地一拍大腿,“就按昭令尹說的辦!但我們也要提條件!削減可以,但必須有個限度!而且,吳起必須保證,這是最后一次!裁汰冗員到此為止!整軍也僅限于新軍,不得插手我們各家封地上的舊軍!”
一場貴族們的“割肉談判”就此達成。很快,一份措辭“懇切”、引經據典、痛陳“祖制不可輕廢”,同時又“深明大義”表示愿意“主動削減部分閑職子弟爵祿”以支持新政的聯名奏章,就擺在了楚悼王羋疑的案頭。落款是屈、景、斗、昭(昭奚恤硬著頭皮也簽了)等十幾家頂級貴族的族長。
楚悼王看著這份沉甸甸的奏章,眉頭緊鎖。他把奏章遞給旁邊的吳起:“吳子,你看。他們這是…以退為進啊。”
吳起快速掃了一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大王明鑒。他們這是被逼到墻角,不得不割點肉保命了。‘主動削減’?說得好聽!無非是想保住爵祿世襲的根本制度,只舍掉一點邊角料,還想劃下界限,讓我們的變法到此為止。”
“那…依你之見?”楚悼王看著吳起。他心里其實也有點打鼓,畢竟這些老牌貴族聯合起來的力量不容小覷。
吳起將奏章輕輕放回案上,目光堅定:“大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變法,是為了富國強兵,不是為了和稀泥!他們今天可以‘主動削減’一點,明天就能找借口再拿回去!爵祿世襲,無功受祿,正是楚國積弱的根子之一!此根不除,變法終是隔靴搔癢,難見真效!臣請大王,不僅要堅持削去屈庸等被裁冗官的爵祿,更要以此為契機,將‘無功不享祿,爵位憑功授’定為新法鐵律!凡世襲爵祿者,其子孫若無軍功或治政實績,三代之后,爵祿遞減,直至收回!”
吳起這番話,無異于在貴族們剛剛勉強包扎好的傷口上,又狠狠捅了一刀,還要撒把鹽!直接把“世襲罔替”這個貴族們視為命根子的制度,擺上了改革的手術臺!
楚悼王倒吸一口涼氣。吳起的膽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魄力,還要足!這已經不僅僅是動幾個冗官了,這是要重塑整個楚國的貴族特權體系!
“吳子…此議…太過激進…”楚悼王有些猶豫,“恐引起滔天巨變啊!”
“大王!”吳起上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變法,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今日我們退一步,明日他們就會進十步!唯有以雷霆手段,破釜沉舟,方能掃清積弊,為大楚開辟新天!大王欲做中興明主,還是守成之君?在此一舉!”
楚悼王被吳起的決心和氣勢所感染,年輕的熱血在胸腔里沸騰。是啊,他啟用吳起,不就是為了打破這潭死水,讓楚國重現莊王(楚莊王,春秋五霸之一)時的霸業嗎?瞻前顧后,如何能成大事?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好!寡人信你!就依吳子所言!擬旨!昭告天下:自即日起,凡世襲爵祿者,其子孫承襲,須經朝廷考核!無功于國、無治政之能者,爵祿遞減!三代之后,若無顯著功績,爵祿收回,田產充公!屈庸等已被裁撤冗官之爵祿,即刻削除!此為新法鐵律,敢有違抗、阻撓者,嚴懲不貸!”
這道旨意,如同在郢都(今湖北荊州紀南城)上空炸響了一道晴天霹靂!比之前的裁汰冗官、整軍募兵,威力大了何止十倍百倍!它直接宣告了貴族們躺在祖宗功勞簿上吃老本的好日子,到頭了!
屈府。
“噗——!”屈宜臼聽到仆從顫抖著念完王旨內容,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精美的漆案。“三…三代之后…收回爵祿…田產充公…吳起!羋疑!你們…你們這是要絕我屈氏滿門啊!咳咳咳…”他捶胸頓足,老淚縱橫,狀若瘋癲。
景府、斗府,同樣是一片哀嚎和怒罵。如果說之前是割肉,那現在就是直接要命了!什么“主動削減”?吳起壓根就沒接他們遞過來的臺階,直接一腳把臺階踹翻了!
“反了!反了天了!”斗韋龜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豬,“跟他們拼了!集合家兵!老子要清君側!宰了吳起那禍害!”
“斗公冷靜!”景舍雖然也氣得渾身發抖,但還保留著一絲理智,“硬拼是下下策!大王現在被吳起蠱惑,正信任他!我們貿然動手,就是謀逆!正中吳起下懷!”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就坐以待斃,等著三代之后被收回爵祿,變成破落戶嗎?!”屈匄扶著吐血的老爹,嘶聲吼道。
密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屈宜臼痛苦的喘息聲。絕望和憤怒如同毒霧,彌漫在每一個老貴族的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坐在角落陰影里,很少說話的年輕貴族——景舍的次子景丑,緩緩抬起了頭。他相貌普通,但眼神卻透著與其年齡不符的陰鷙和算計。
“諸位叔伯,”景丑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硬拼,不可取。坐以待斃,更非良策。吳起此人,行事酷烈,不近人情,樹敵無數。他能在魏國被逼走,在魯國被驅逐,難道在楚國,就真能一帆風順?我們…何不效仿魏國舊事?”
“效仿魏國舊事?”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景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吳起在魏國,是如何失勢的?功高震主,是一;但更重要的是,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太子!還有…他拒絕了不該拒絕的婚事!大王信任他,可大王…總有老去的一天。太子(羋臧)殿下,可未必喜歡這個跋扈的客卿!而且,吳起至今孑然一身,在楚國無根無基…”
景丑的話,像一道陰冷的毒蛇,鉆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對啊!太子!未來的國君!還有…聯姻!這可是貴族們最拿手的把戲!
屈宜臼渾濁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惡毒的光芒,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景丑:“說下去!”
景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開始布置一個陰險而長遠的計劃。密室里,陰謀的毒液再次開始無聲地流淌。他們明面上無法對抗楚悼王的王權和吳起的變法利劍,就準備在暗處,用最陰柔也最致命的方式,給吳起編織一張無法掙脫的羅網!
吳起并不知道屈府密室里正在醞釀的毒計。他此刻正站在云夢澤畔(今湖北潛江附近)的新軍大營校場上,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訓練景象,緊鎖的眉頭終于稍稍舒展了一些。
經過前一段時間的風波和公開操練辟謠,新軍的招募已經步入正軌。眼前這第一批五千名新兵,雖然訓練時間不長,但精神面貌已經煥然一新。他們穿著統一的青色勁裝(吳起摒棄了楚國舊軍臃腫的號衣),手持木制長戈,在教官(由吳起從西河帶來的老兵和張魁、李柱等人擔任)的口令下,進行著隊列、格斗基礎訓練。喊殺聲震天,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朝氣。
“嘿!哈!”
“突刺!收!”
“注意步伐!穩!準!狠!”
張魁那標志性的破鑼嗓子響徹校場,雖然難聽,但效果奇佳。新兵們對這個嗓門大、脾氣暴、但訓練起來一絲不茍、從不克扣軍餉伙食的“張教頭”,是又怕又敬。
“大人!您看!這幫小子,有點樣子了吧?”李柱跟在吳起身邊,臉上帶著自豪。這新軍,可是他和張魁一手一腳,跟著吳起拉扯起來的,跟自家孩子似的。
吳起點點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嗯,架子是搭起來了。但離真正的精銳,還差得遠。戰場搏殺,不是靠花架子。接下來,要加大實戰對抗訓練,要見血…呃,模擬見血。還有,戰車協同,弓弩配合,都要跟上。”他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明白,他們是為誰而戰!不是為某個封君(貴族領主),而是為大王!為楚國!為身后的父母妻兒!”
“明白!大人放心!咱們天天給他們念叨呢!”李柱拍著胸脯保證。
就在吳起視察新軍,心情稍霽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麻煩”,卻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找上了門。
這天,他剛回到客卿府,還沒坐穩,門房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稟報:“大…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一大群人!哭哭啼啼的!領頭的是…是屈宜臼大夫府上的大管家!還…還抬著一口棺材!”
“棺材?”吳起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他走到府門外,好家伙!那場面,真是…相當壯觀!只見客卿府門前的大街上,黑壓壓跪了上百號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統一的屈府仆役服飾,一個個披麻戴孝,哭天搶地,那叫一個悲痛欲絕!領頭的老管家,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捶胸頓足。最扎眼的,是人群中間,真的放著一口薄皮白茬的棺材!
“青天大老爺啊!您開開眼吧!”老管家看到吳起出來,哭嚎得更大聲了,撲通一下五體投地,“求吳客卿高抬貴手!給我們屈庸老爺留條活路吧!”
“是啊!求客卿開恩啊!”
“削了爵祿,斷了生路,這不是逼人去死嗎!”
“屈庸老爺他…他一時想不開啊!嗚嗚嗚…”
人群跟著哭喊,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引來了無數百姓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吳起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屈庸?就是那個被他削了爵祿的屈氏遠房子弟?想不開?自盡了?還抬著棺材來我府門前哭喪?這戲碼,也太老套了吧?而且…屈宜臼這老狐貍,會為了一個遠房旁支搞這么大陣仗?屈庸要真有這份“骨氣”,當初也不會當個混吃等死的冗官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問:“屈庸死了?何時死的?怎么死的?可有仵作(法醫)驗看?可有官府文書?”
老管家哭聲一滯,顯然沒料到吳起這么冷靜,上來就問關鍵證據。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繼續哭嚎:“就是…就是今早啊!老爺接到削爵祿的王旨,一時悲憤,就…就懸梁自盡了!還沒…還沒報官呢!尸身還在府里停著,等著…等著討個說法再入殮啊!”他指著那口空棺材,“這…這是先抬來,以示冤屈啊!”
“哦?懸梁自盡?”吳起點點頭,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著圍觀的百姓和那些哭喪的仆役說道:“諸位郢都的父老鄉親都聽到了!屈庸,因不滿大王新政,削其爵祿,于今晨懸梁自盡!此乃抗旨不遵,以死要挾君王!按《楚律》,此乃大不敬之罪!罪加一等!”
他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連那些哭嚎的仆役都傻眼了,忘了哭。老管家更是張大了嘴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他們本想用“悲情牌”和輿論壓力逼吳起讓步,沒想到吳起反手就扣過來一頂“抗旨大不敬”的滔天罪名!這帽子要是坐實了,屈庸死了也白死,搞不好屈家還得受牽連!
“不…不是…”老管家慌了,語無倫次,“老爺他…他是冤屈啊…不是抗旨…”
“冤屈?”吳起冷笑一聲,眼神如刀鋒般掃過老管家和那些仆役,“大王新政,乃為國為民!裁汰冗官,削無功之爵祿,天經地義!何冤之有?爾等抬棺哭鬧于客卿府前,聚眾滋事,擾亂王城秩序!更是罪上加罪!”他猛地一揮手,“張魁!李柱!”
“在!”兩個鐵塔般的漢子應聲而出,殺氣騰騰。
“將這些聚眾鬧事之徒,統統拿下!押送司敗衙門(司法機構)!交由司敗大人,按律嚴懲!告訴他們,領頭的是屈府管家,口稱屈庸‘懸梁自盡,以示冤屈’,涉嫌煽動鬧事,誹謗新政,對抗王命!請司敗大人務必詳查!尤其是那個‘懸梁自盡’的屈庸,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驗明正身!若有作偽…哼!”吳起最后一聲冷哼,帶著刺骨的寒意。
“遵命!”張魁李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獰笑著帶著一隊如狼似虎的衛兵就撲了上去。
“啊?別抓我!”
“不關我事啊!是管家讓我們來的!”
“饒命啊客卿大人!”
“老爺他沒死!沒死啊!還在府里躺著裝病呢!”
場面瞬間大亂!哭嚎聲、求饒聲、揭發聲混作一團。老管家被張魁像拎小雞一樣提溜起來,面如死灰。那些抬棺材的、哭喪的仆役,更是嚇得屁滾尿流,當場就有好幾個把屈庸“裝病”的老底給抖摟出來了!
圍觀的百姓哄堂大笑,指指點點:
“哈哈哈!原來是裝死啊!”
“這屈家,可真夠丟人現眼的!”
“吳客卿厲害!一眼就看穿了!”
這場由屈宜臼精心策劃、意圖用“悲情”和輿論綁架吳起的鬧劇,在吳起快刀斬亂麻的強硬手段和精準扣上的“抗旨”大帽下,瞬間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不僅沒能傷到吳起分毫,反而讓屈家顏面掃地,成了郢都(今湖北荊州紀南城)百姓茶余飯后的笑柄!
消息傳回屈府,正在“病榻”上裝模作樣、等著聽好消息的屈庸,聽說吳起不但沒被嚇住,反而把他定性為“抗旨自盡”(未遂),還要讓司敗來驗尸查偽,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去找屈宜臼。
而屈宜臼,在聽完心腹匯報了府門前那場鬧劇的慘敗結局后,眼前一黑,這次是真的氣暈過去了。府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吳起站在客卿府門前,看著被押走的屈府仆役和那口孤零零的薄皮棺材,眼神冷冽。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削爵祿這把火,已經燒到了貴族們的命門上,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屈家的鬧劇失敗了,但景丑在密室里提出的那個陰毒計劃,正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亮出致命的獠牙。未來的路,只會更加艱險。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