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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二幕 晶化之骸

噬靈黑焱凝聚的墨色鎖鏈死死纏繞著石蠻體內暴走的腐化能量洪流,領域之力化作無形巨掌將其禁錮。流沙漩渦的恐怖吸力撕扯著兩人的身體,腳下沙地如同活物般蠕動、塌陷!前方,那道憑空出現的黑色空間裂縫如同惡魔之眼,邊緣蔓延的細密黑色紋路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光線,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不穩定波動!

前有空間絕路,后有流沙深淵!

“哼!”陸修遠眼中暗金火焰暴漲!新生的黑金丹在丹田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釋放出浩瀚的力量!他肩扛著瘋狂掙扎的石蠻,覆蓋骨甲的右腿猛地向后一蹬!

“轟隆!”

腳下本已塌陷的沙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炸開一個更深更大的坑洞!狂暴的反作用力推動著他的身體,如同離弦的黑色利箭,險之又險地貼著那道吞噬一切的空間裂縫邊緣,斜射而出!空間裂縫邊緣扭曲的引力場撕扯著他的噬靈領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領域表面瞬間蕩漾起劇烈的漣漪!

灼熱的風沙拍打在骨甲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陸修遠的身影在間不容發之際沖出了流沙陷阱與空間裂縫的雙重死亡陷阱,重重落在相對堅實的沙地上,激起漫天沙塵。他毫不停留,足下再次發力,朝著那地平線上愈發清晰的灰綠色陰影——核心綠洲,全速沖刺!

肩上,石蠻在強行壓制和劇烈顛簸的雙重沖擊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痛苦嘶吼,掙扎的力度稍減,但體表紫黑紋路的光芒依舊危險地閃爍,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嗬嗬聲。

距離在金丹修士的極限速度下急速縮短。那片灰綠色的陰影迅速放大,顯露出其真實的輪廓。

希望?不,是更深的絕望。

這絕非想象中的生命綠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圈如同巨大傷疤般環繞在綠洲外圍的、死寂的灰白色沙地。這片灰白區域寸草不生,沙粒如同被漂白過,又像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骨灰,散發出比外圍荒漠更強烈、更粘稠的冰冷侵蝕感。陸修遠的噬靈領域在踏入這片灰白區域的瞬間,壓力驟增!“滋滋”的湮滅聲變得更加密集刺耳,領域能量消耗急劇攀升!

穿過這片象征著死亡侵蝕的灰白地帶,才算是真正踏入綠洲的范圍。

幾株枯死的、形態扭曲到怪誕的胡楊樹,如同被釘在沙漠中的畸形巨人骸骨,稀疏地矗立著。它們的主干并非完全枯朽,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晶化狀態!一部分是干裂、漆黑的朽木,另一部分則化作了半透明的、如同劣質黃玉般的晶體!晶化的部分內部,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在緩慢搏動,散發出微弱卻令人作嘔的污染波動。枯死的枝椏扭曲地刺向灰白的天空,掛著幾片同樣半晶化的、如同琉璃碎片般的枯葉,在灼熱的風中發出細微的、如同骨頭摩擦的“咔噠”聲。

綠洲中央,是一小片渾濁不堪的水洼。水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膩的暗綠色藻類,散發出濃烈的腐臭。水洼邊緣,幾簇本該是蘆葦的植物,也呈現出半晶化的狀態,如同插在淤泥里的、扭曲的玻璃工藝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腐敗水藻、金屬銹蝕和某種…冰冷甜腥的怪異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讓肺部感到刺痛和微微的麻痹感。

死寂。比外圍荒漠更加凝重的死寂。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風掠過晶化枯枝時發出的、如同亡魂嗚咽般的低嘯。

綠洲內,只有幾座由巨大風化巖石和枯死胡楊樹干勉強壘砌的簡陋石屋,如同幾座沉默的墳墓,散落在水洼邊緣。其中最大的一座石屋,緊閉的粗糙石門縫隙中,正絲絲縷縷地滲透出比外圍更濃郁、更精純的冰冷侵蝕氣息!那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就捕捉到了陸修遠的存在,帶著一種漠然的、高高在上的審視感,纏繞而來!

“目標…鎖定…最大…石屋…內部…”玄機子冰冷的合成音在陸修遠腦中響起,同時標注出猩紅的倒計時:“完全…晶化…倒計時:二時…四十七分…零三秒…”

肩上的石蠻在這股濃郁精純的污染氣息刺激下,再次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里的嗬嗬聲變成了充滿威脅性的低吼,被噬靈黑焱鎖鏈禁錮的腐化能量瘋狂沖擊著束縛!

“安靜!”陸修遠低喝一聲,領域之力再次加壓,強行將石蠻的躁動壓回瀕臨爆發的臨界點以下。他不再猶豫,扛著石蠻,幾步便跨到那座最大的石屋前。

石屋由巨大的、飽經風沙侵蝕的暗紅色砂巖壘成,縫隙用某種粘稠的、已經干涸發黑的泥漿填補。石門粗糙厚重,上面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似乎是祈求庇護的原始圖騰。此刻,石門緊閉,但那股冰冷精純的侵蝕氣息正是從門縫和石墻的縫隙中不斷滲出。

陸修遠覆蓋骨甲的左手按在冰冷的石門上。掌心,粘稠如墨的噬靈黑焱無聲吞吐。

“嗤啦——!”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如同強酸腐蝕巖石的細微聲響。厚重的石門在噬靈黑焱的侵蝕下,以掌心為中心,迅速變得焦黑、酥脆、崩解!一個大洞無聲無息地出現!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怪味瞬間從洞中撲面而來!混合著陳年金屬銹蝕、腐敗血肉、以及某種冰冷甜腥的、如同神龕前凝固血液般的詭異氣息!

陸修遠一步踏入。

屋內光線昏暗,僅靠屋頂幾道狹窄縫隙透下的慘白日光照明。空氣渾濁得如同粘稠的泥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負擔。

屋中央,一塊破舊骯臟的獸皮上,蜷縮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身影。須發皆白,雜亂如同枯草,深深凹陷的臉頰上布滿深壑的皺紋和灰敗的死氣。他僅存的左眼緊閉著,眼皮深陷,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機。然而,最令人觸目驚心、頭皮發麻的景象,是他的右半身!

從右肩開始,整條手臂連同小半邊胸膛,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肉的質感!化作了某種半透明的、閃爍著冰冷暗黃色澤的晶體!這晶體并非純凈無暇,其內部布滿了無數細密的、如同活體血管般不斷搏動、蔓延的暗紅色絲線!這些“血管”如同有生命般,在晶體內部瘋狂地扭動、分叉、增殖,貪婪地吮吸著某種無形的養料,將暗黃色的晶體內部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病態的暗紅光澤!

晶體的表面還在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向上蔓延!那冰冷的暗黃晶體邊緣,已經爬過了枯瘦的脖頸,如同貪婪的冰霜,觸及到了他瘦削的下頜邊緣!被晶化的部分僵硬冰冷,如同博物館里冰冷的礦石標本,散發著死寂的氣息。而未被晶化的左半身,卻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猙獰暴突,如同扭曲的蚯蚓,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以及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微不可聞的痛苦呻吟。

他的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那僅存的左半邊身軀的顫抖,與其說是生命的掙扎,不如說是被冰冷晶體吞噬前最后的、絕望的痙攣。

這就是道傷!神性污染晚期的終極形態!血肉之軀化為冰冷的神性墓碑!

陸修遠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晶化的右臂和內部搏動的暗紅血管,一股源自黑金丹的、冰冷的吞噬渴望瞬間升騰!那精純的神性污染烙印,對他而言是致命的毒藥,也是無上的補品!

就在這時!

“嗡!”

被他放在腰間儲物袋中的那枚玉佩——李慕瑤的信物,即使隔著儲物袋的隔絕,也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玉佩的影像仿佛穿透了空間,瞬間投射在陸修遠的意識深處!

閃回!破碎!

影像劇烈晃動、扭曲,如同信號極差的劣質錄像:

刺眼的陽光下,李慕瑤清麗卻驚恐的面容一閃而過!她似乎在某個古色古香的庭院回廊中奔逃,淡青色的裙角沾染著刺目的血跡!

一道模糊的、裹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緊追不舍,手中一柄淬著幽綠光芒的匕首,劃破空氣,帶著致命的寒芒!

“咔嚓!”一聲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聲!不是匕首擊中目標,而是…李慕瑤腰間懸掛的那枚溫潤玉佩,被一道凌厲的氣勁精準地擊中,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一道細微的暗紅光芒從裂痕中一閃而逝!

緊接著,是李慕瑤一聲短促的、充滿了痛楚和難以置信的悶哼!影像劇烈晃動,最后定格的畫面,是染血的裙角消失在回廊拐角的陰影里,以及追擊者黑袍袖口處,一個一閃而逝的、由兩條毒蛇纏繞著一尊小鼎的詭異紋章!

玉佩碎裂!烙印被徹底激活!源頭受到致命刺激!

閃回消失,意識回歸。

“嗬…嗬…救…救…”地上蜷縮的黃沙叟李崇山,似乎被儲物袋中玉佩爆發的白光和烙印波動刺激,僅存的左眼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渾濁的瞳孔里沒有焦距,只有無盡的痛苦和一種對徹底解脫的卑微哀求。他的嘴唇蠕動著,發出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字字泣血的聲音:

“…瑤…兒…玉…碎了…它…醒了…它在…吃我…”

玉佩碎裂!烙印徹底蘇醒!它在加速吞噬他的生命,完成最后的晶化!

玄機子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最后的喪鐘,在陸修遠腦中轟響:

“警告!污染烙印…活性…突破極限!晶化侵蝕…加速!倒計時…重新校準!”

“完全晶化…最終臨界點:一…個…標準…時…五十九分…十一秒!”

時間被腰斬!只剩不到兩小時!

陸修遠眼中寒芒爆射!他一把將肩上依舊在低吼掙扎的石蠻重重摜在地上!

“按住他!別讓他死了!”命令如同鋼鐵般砸下!

石蠻龐大的身軀砸起一片塵土,劇痛似乎讓他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明,獨眼中瘋狂的血紫色稍褪,被痛苦和一絲茫然取代。他下意識地遵從著主人的命令,本能地伸出僅能勉強控制、布滿紫黑紋路的巨大手掌,帶著殘存的蠻荒之力,狠狠按在黃沙叟劇烈顫抖的左肩上!如同鐵鉗般將其死死固定在冰冷的獸皮上!

陸修遠不再看石蠻。他覆蓋著猙獰骨甲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黃沙叟那晶化的、內部暗紅血管瘋狂搏動的右臂!粘稠如墨、核心暗沉金芒刺目的液化噬靈黑焱,如同蘇醒的毒龍,在掌心繚繞、匯聚!

精神高度凝聚,沉入微觀戰場。玄機子冰冷的探測光束同步掃描,將晶化臂膀的結構、內部能量流動的軌跡、以及那烙印核心的位置,以冰冷的數據流和全息影像的方式,清晰地投射在陸修遠的意識之中。

黑金丹在丹田內興奮地旋轉,傳遞出對那精純烙印的貪婪渴望。

治療,或者說,剝離與吞噬,即將開始!在這片被神性污染徹底扭曲的死亡綠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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