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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幕 死寂棺槨

空間折疊的撕裂感如同億萬根無形的鋼針,穿透了血肉與靈魂的每一寸縫隙,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源自亙古的、足以凍結思維的冰冷死寂便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淹沒了陸修遠和石蠻的所有感知。這不是尋常宇宙真空的寒冷,而是一種沉淀了億萬年光陰、吞噬了所有生機與回響的絕對虛無,沉重得令人窒息。

“呃…嗬嗬…嗬…”石蠻龐大如鐵塔的身軀痛苦地蜷縮在冰冷、布滿奇異幾何凹痕的合金地板上,每一次痙攣都讓沉重的身軀與金屬撞擊出沉悶的回響,旋即又被無邊的死寂吞沒。嵌入他脊椎的那塊隕神血晶,此刻正搏動著妖異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光芒,仿佛一顆被強行塞入血肉囚籠的活物心臟。血晶周圍,一絲粘膩、污穢的紫黑色能量,如同最惡毒的跗骨之蛆,正沿著粗壯的神經束向上瘋狂蔓延、侵蝕。它貪婪地吮吸著石蠻體內那如熔巖般沸騰的蠻荒氣血,將其轉化為冰冷污穢的養料。古銅色的皮膚下,血管根根賁張扭曲,如同爬滿了紫黑色的毒藤,一直延伸到脖頸,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肌肉失控的、撕裂般的抽搐,汗珠混合著皮膚表面滲出的細密血珠滾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暗色。“骨…骨頭里…有東西…在啃…冰…燒紅的冰錐在鉆…蝕月…那雜碎…在笑…”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獨眼中布滿了痛苦的血絲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陸修遠單膝跪地,強行壓下喉頭翻涌的腥甜,口腔里彌漫著鐵銹與內臟灼燒的味道。丹田深處,那團不斷壓縮、旋轉的“原發灶”腫瘤星云,正因為強行吸納的隕神血晶殘留的狂暴能量而劇烈震顫、膨脹!每一次沖擊都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丹田壁壘上,震得他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移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著每一根神經末梢。視野的邊緣,還頑固地殘留著空間跳躍時被強行撕扯、扭曲破碎的光影碎片,如同破碎的萬花筒,帶來陣陣眩暈。耳畔仿佛依舊回蕩著輝光神使那柄撕裂虛空的“凈化之矛”發出的、直刺神魂的尖嘯,以及蝕月尊主黑袍下那具腐爛神軀散發的、如同億萬蛆蟲啃噬朽木的、侵蝕心智的腐朽低語。那是神明投下的陰影,是逃亡路上無法擺脫的跗骨之疽。

他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這些干擾。暗金色的瞳孔在堡壘絕對的幽暗中驟然亮起,如同兩點燃燒的、冰冷無情的余燼,帶著極致的警惕與審視,穿透粘稠的黑暗,掃視著這片未知的領域。

這里絕非預想中星辰璀璨、深邃壯麗的宇宙深空。他們身處一個巨大得超越凡人認知極限的金屬腔體內部。穹頂高聳得令人絕望,徹底隱沒在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聲音的純粹黑暗里,抬頭望去,只有一片吞噬靈魂的空洞。腳下是冰冷、堅硬、毫無生氣的合金地板,刻滿了復雜精密到令人目眩的幾何紋路,紋路深處流淌著極其微弱、近乎熄滅的幽藍能量流,如同垂死巨獸血管中最后的血液,斷斷續續地延伸向目力難及的黑暗遠方。空氣干燥得刺鼻,混合著濃烈的金屬銹蝕氣味、沉積了萬年的冰冷塵埃氣息,以及某種…被漫長時光磨礪到極致的、衰敗到只剩下冰冷余燼的能量殘留,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細碎的冰渣,刺痛著肺腑。

沒有光源,只有遠處某些巨大結構斷裂的輪廓,在絕對的黑暗中,憑借著紋路里那微乎其微的幽藍勾勒出猙獰而沉默的剪影——斷裂的巨型管道如同遠古巨獸垂死的、布滿骨刺的脊骨,扭曲地刺向黑暗虛空;坍塌的金屬壁壘層層堆疊,形成怪誕嶙峋的扭曲山巒;更深處,隱約可見某種龐大如山岳般的機械殘骸,僅僅顯露冰山一角,那冰冷、沉重、死寂的輪廓便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一尊沉眠的金屬泰坦,昭示著曾經輝煌文明的徹底終結。斷裂的金屬邊緣在微光中閃爍著冷硬的寒芒,如同巨獸折斷的獠牙,無聲地訴說著億萬年前的慘烈。幾片巨大的、布滿凹痕的金屬板材斜插在堆積如山的廢墟之上,像是某個巨人破碎的盾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如同黑色苔蘚般的宇宙塵埃。

死寂。億萬年的、足以凍結靈魂、消磨意志的絕對死寂。只有石蠻粗重壓抑的喘息和陸修遠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這片空曠的墳墓中微弱地回響,反而更襯出那無邊無際的虛無。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只剩下冰冷的金屬和永恒的沉寂。遠處,似乎有一粒微塵從高聳的穹頂飄落,在這凝滯的空間里,它的軌跡清晰得令人心悸,緩緩地、無聲地墜向深淵般的黑暗。

這就是玄機子指引的坐標?坤位三七二?一座漂浮在空間褶皺夾縫中的、被時間徹底遺忘的古仙星骸堡壘?一座埋葬了某個試圖挑戰神祇的狂妄文明的巨大棺槨?

“主…主人…”石蠻掙扎著,試圖用粗壯如巖石的手臂撐起上半身,脖頸上虬結的青筋因劇痛而暴突,聲音嘶啞變形,如同砂紙摩擦,“那…那腐爛的東西…在啃我的骨頭…骨髓里…像有…有無數根燒紅的冰錐…在攪…在鉆…它在笑…蝕月…那雜碎的笑聲…在我腦子里…”他的獨眼死死盯著自己手臂上瘋狂扭動的紫黑色血管紋路,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體。

陸修遠依舊沒有回答。所有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而多余。他所有的精神都凝聚于一點,前世在無菌實驗室操控精密儀器、引導癌細胞分裂增殖、進行微觀層面生死博弈的極致專注感再次降臨,冰冷而高效。他單膝跪地,一只覆蓋著細密如龍鱗般黑色骨甲的手掌猛地抬起,指端延伸出的半寸鋒利骨爪在微弱幽藍反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然后,這只手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器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按在石蠻劇烈起伏、散發著暗紅與紫黑光芒的脊背上!

“呃啊——!”冰冷的骨甲觸感如同烙鐵,讓石蠻渾身劇顫,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嚎。

“忍著。”陸修遠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粘稠如墨、核心深處卻跳動著一點暗沉金芒的液化噬靈黑焱,順著他覆蓋骨甲的手臂無聲流淌而下,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毒蛇。這黑焱并非無腦的毀滅烈焰,而是承載著他強大意志的“手術刀”。帶著一種精準到毫巔的“毒蝕”與“同化”雙重指令,小心翼翼地、如同拆解最精密的炸彈般,探入石蠻滾燙的血肉之中。精神高度凝聚,沉入微觀的戰場。在他的感知中,石蠻那粗壯的脊椎不再只是骨骼,而是一條被污染扭曲的暗紅能量礦脈。隕神血晶是這條礦脈的核心源頭,散發出狂暴、原始、充滿了毀滅性生命力的能量波動——這分明是某個遠古強大存在的癌變組織碎片!蘊含著扭曲的生機與毀滅的力量。而蝕月尊主的腐化神力,則像一層粘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不斷蠕動增殖的紫黑色油污,正貪婪地滲透進血晶的能量結構縫隙,并沿著脊椎神經這條能量傳輸的“礦道”向石蠻的大腦核心和全身蔓延,所過之處,原本蓬勃的蠻荒生命精氣如同被潑了強酸,迅速衰敗、枯萎、異化,染上不祥的紫黑。

目標,直指那塊如同寄生毒瘤般搏動的隕神血晶,以及其上死死纏繞、如同活體污泥般蠕動的、屬于蝕月尊主的腐化神力!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陸修遠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鬢角、額角滑落,滴在腳下冰冷死寂的金屬地板上,“嗤”的一聲輕響,瞬間蒸騰成一縷微弱的白氣,旋即消失。他體內的“原發灶”腫瘤星云也在同步發生著劇變!隕神血晶殘留的、未經煉化的狂暴能量,如同脫韁的遠古兇獸,在他丹田內瘋狂沖撞、撕扯!每一次沖擊都讓那片由無數高速旋轉、坍縮的暗色星點構成的星云結構變得更加致密、更加狂暴!星云核心處,一點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暗芒正在急劇凝聚、壓縮,散發出一種即將突破臨界點、進行終極質變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波動!劇痛如同洶涌的海嘯,一波強過一波地沖擊著陸修遠的意志堤壩。

就在這微妙而致命、如同行走于萬丈深淵之上的平衡點上——

“嗡…滋啦…滋…”

一陣微弱卻極其突兀的電流雜音,如同垂死巨獸喉管中擠出的最后一絲喘息,驟然打破了堡壘億萬年來凝固的死寂!這聲音雖然微弱,但在絕對的寂靜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陸修遠猛地抬頭,暗金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鎖定了聲音來源——側前方不遠處,一面覆蓋著厚重塵埃、如同墓志銘般的巨大金屬墻壁上,一道細微的、如同藍色蜈蚣般的電弧憑空跳躍了一下,爆開幾點微弱的火花,旋即熄滅,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焦糊氣味。

緊接著,更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面墻壁上厚重的塵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大的手掌拂過,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滑落、消散,露出了下方一塊相對光滑、反射著幽冷微光的金屬面板。面板中心,一個由無數精密同心圓和復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幾何線條構成的巨大符文陣列,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被粗暴地驚醒,開始艱難地、斷斷續續地亮了起來。幽冷而黯淡的藍光在紋路中艱難地流淌、匯聚,如同即將枯竭的溪流,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閃爍都似乎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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