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右腿上別著一把小巧的手槍,但王七夜并不打算現在就搶走它。
周邊這么多人,他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會被自己的演技所吸引,而且女人下意識地將有手槍的右腿側在遠離自己的方向,這種潛意識里還帶著一絲防備的本能也讓他現在出手的難度大上了很多。
下一刻,他借著女人的身體,微微向遠離女人手槍的地方側了一步,看似防著眾人的偷聽,其實是避開了對他威脅最大的一名士兵的槍口,
他的這個小動作似乎也讓女人緊繃的身體變得松軟了一些。
“女人,你知道么?其實……”
話只輕輕說一半,感受到眾人注意力都集中過來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其實——
頓了一頓后,他突然大聲喊出四個字:
“我喜歡你!”
周圍的人,都如死一般寂靜。該死,他們剛才都聽到了什么?
要知道燈塔可是不允許私自組建家庭的。
像喜歡你、我愛你之類的話都有破壞燈塔三大法則的嫌疑,證實的話是要上火刑臺的。
這么多年來,他們哪里聽過這么大逆不道的話,還是如此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而且,他說話的對象還是燈塔上以冷酷無情聞名的荷光者大人梵蒂。
還不等那些人反應過來,王七夜趁著眾人震驚的功夫,已經躲到了女人身后。
王七夜低著頭,腦袋搭在女人的耳側,表面一副深情的模樣,而他的左手手臂則卡著女人的脖子,小心地用著余光打量著眾人的反應,一步一步慢慢地朝著身后的一塊掩體走去。
“你是知道我喜歡你的,對吧!?”
“我知道你也愛我的,對不對?”
“和我走吧!”
“讓我們回到末世前的樣子,一起去組建家庭!”
“你說我們生幾個孩子好呢,一個?兩個,還是三個?”
梵蒂支支吾吾,似感動,似難受,似傷心,似痛苦。
脖子上突然傳來的窒息力量,讓她的雙手下意識的抓緊了男人的手臂,但她被卡住的喉嚨讓她憋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地奮力往后仰著脖子自救。
但每當女人后仰的時候,王七夜的肩膀就會微微發力,給她的腦袋一個恰到好處的力道,正好把女人的頭往前頂了頂。
就是這么一個動作,在其他人眼里,卻是一副讓他們驚掉下巴的情形——只要深情的男人一說話,女人就會嗚嗚地激動地點下頭。
深情的男人說:你也愛我對不對,女人會點頭;
深情的男人說:我們組建家庭吧,女人會點頭;
深情的男人:說生孩子,女人居然又點了點頭……
說實話,男人的話讓他們害怕的同時心生嫉妒,王七夜的話居然勾起了他們這些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回到末世前的關系!
好溫馨又好遠古的關系,這真的是他們能夠想的么。
要知道,燈塔里沒有家庭,沒有愛情,是否能生后代、和誰生則被燈塔冰冷的法則約束著。
基因好的人被稱為上民,劣質基因的是塵民,只有上民才可以生育,塵民連繁育的權利都沒有。
但即使是上民,也不能控制自己和誰生育,生育出來的孩子自己也不能探望和撫養。
燈塔不允許親情,更不允許愛情,許多人出生后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男人的話他們不敢說,也不敢想,這種觸及燈塔三大法則的事情說出來都是犯罪。
但是他們心里還有一點隱隱的羨慕是怎么回事。
混蛋——
這家伙到底是誰,他到底想干嘛?
就在眾人震驚、狐疑和不知所措的時候,還是有人反應了過來。
“快站住!”
“放下她!”
只見城防軍隊長緊張地拿著手槍,指著王七夜。
此時,他們再看向女人的時候,她那里哪里是在點頭,那雙正在胡亂蹬著的雙腿腿,明顯代表著主人已經被挾持了,而且情況危急。
其他人迅速地反應了過來。他們到底怎么了,居然被一個人莫名其妙的話給震住了,懊惱的士兵紛紛端起了槍口。
此時的王七夜,已經來到了掩體的邊上。
借著掩體的掩護,他可以讓自己的身體盡量少的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
看到總算反應過來的眾人,王七夜嘿嘿一笑,右手突然“啪”的一聲打在女人的大腿根上。
眾人:“???”
聽到響聲的眾人再次緊張起來,有幾個士兵還微微動了下手指。
“別緊張!”
注意到他們動作的王七夜連忙阻止,額頭一滴冷汗滑落,他老臉發燙,對著眾人解釋:
“意外!意外!”
然后繼續說道:
“咔了!重來!”
他原本想要去找女人腿上的手槍,但是女人身體斜躺在他的懷里,兩條腿還一直在扭動,這讓他有些判斷失誤。
下一刻——
仿佛導演叫了開始。
一臉嚴肅的王七夜左手把女人的身體往上緊了緊,右手順著女人扭動的大腿往下摸去。
找到手槍,剛拔出來。
他就拿著槍指著女人的腦袋,一邊緊張地后退,一邊對著他們所有人激動地大喊道:
“都別動!”
“動——”
“我就…我就打死她!”
說完,他還伸出了猩紅的舌頭,在女人的頭盔上用力的舔了一下。
這一刻,他雙目赤紅,情緒崩潰的變態模樣像極了走投無路、神經失常的恐怖分子。
“放開她!”
“放下槍!”
“放開荷光者大人!”
“放下——”
被嚇了一跳的眾人,神情激動緊張,對著王七夜大喊大叫。
氣氛開始變的混亂起來。
一時之間,仿佛只要有一個人做出稍微過激的舉動,局面就會滑向不可預知的深淵。
王七夜皺了皺眉。
不會吧?
又演過了?
下一刻,
他卸掉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突然獲得了新鮮空氣的梵蒂,大口地喘著粗氣,但還沒吸幾口,她就劇烈地咳了起來。
看著女人緩過來的模樣,對面的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城防軍隊長似乎反應過來,他們應該優先擔憂女人的安危才是,于是對眾人打了個手勢。
眾人見狀,平復了下來。
但是就這么讓王七夜離開是不可能的,但他們也不敢把人逼的太緊,他們害怕那個有點不正常的男人狗急跳墻,所以他們只能緩緩跟著王七夜的腳步慢慢的移動著。
王七夜見狀,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帶著女人往大廳外的平臺退去,控制著節奏,步伐時快時慢。
退的時候他還盡量沿著有掩體的地方,這樣就算對面突然出手,他也有暫時躲避的地方。
很順利。
很快,眾人就來到了大廳外的平臺上。
雖然這里也亮著燈光,但是平臺外還是漆黑一片。
王七夜從大廳里退出來的功夫,早就看到平臺防護欄上的一道白色痕跡,那是他來時順手做的標記。
這個標記外十米處的下方,就是他的飛船,只要從那里跳下去,他就算成功逃離了。
就在此時,平臺的另一側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王七夜連忙帶著著女人向欄桿標記處靠去。
剛到就這里,就看見腳步聲傳來的地方,一個穿著黑色大氅的金發冷峻青年正領著一群人快步地向這走著。
但距離他大概還有兩三百米的樣子。
“放棄吧,你逃不掉的!”原本一直安靜的梵蒂突然開口。
“要是我逃的掉呢?”
“異想天開,你還要往哪里退?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這不用你管!”
“你到底是誰?”
“你猜?”王七夜的惡趣味又犯了。
“燈塔上絕對沒有你這么一號人!你是來至地面對吧?”女人壓低嗓子,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王七夜眉頭一揚,說道:“你怎么發現的?”
“地面上難道還真的有人生存?”
女人說完,王七夜就一頭黑線,自己居然被女人套了話。
不過這女人說的也不全對,他是來至地面,不過不是這個世界的地面。
“你猜?”
“你給我的藥,也都是假的,對吧?”
“你倒是聰明!”
“所以也沒有什么猩紅素的解藥,也沒有什么猩綠素?”
“嗯,都是騙你的!”
“那你說的…家庭呢?喜歡我…也是假的?”女人的聲音如蚊細語,斷斷續續。
王七夜一愣,這個女人怎么回事?
但女人的下一句話暴露了她的意圖。
“其實,如果你能夠帶我們去你來的地方,我可以向城主大人求請,讓他成全我們!”
就在此時,金發男子帶著那群人已經趕到近前。
“抓住他!”
金發男子發令后,有幾個身穿黑紅發袍的律教士就迅速圍了上來。
王七夜見狀知道不能再留,但戲還沒演完,他還想要一個開放式的謝場。
“你會記住我的對不對?”
王七夜飽含深情地在女子耳邊說完后,就把女人用力地推了回去。
下一刻,他整個人則是向后飛躍跳了下去。
身體在空中一邊往后飛,一邊伸手對著女人的方向。
“不!”
“砰!”
女人的驚叫和一聲狙擊槍的咆哮回蕩在夜空。
半空中,血花四濺。
女人撲到了欄桿上,但哪里還有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