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邪都死死凝視著這一幕,近乎目眥欲裂。
因為包括冥屠在內(nèi)的三人,兩名筑基初期,一名練氣圓滿。
竟然就在眨眼之間,被頃刻鎮(zhèn)壓!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唯有曲紫瑤并未感受到痛苦降臨,眼睫輕顫著,緩緩睜開了眼眸。
只一眼,就徹底呆愣住了,怔怔看著眼前之人。
這是一張她相識才一個月,卻再熟悉不過的臉龐。
也是她這些天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臉龐。
是……
幻覺嗎?
“是……幻覺嗎?”曲紫瑤喃喃道。
她這般想著,也就這般說了。
“不是幻覺?!?
蕭麟注視著她灰蒙蒙的眼眸,一字一頓。
聞言,曲紫瑤笑了,不再是莫名其妙的笑。
而是燦爛的,明媚的,如釋重負的微笑。
只是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忽然布滿了水霧,兩行清淚瞬間從眼角滑落,在沾染著血與灰的臉頰上,劃出了清晰的兩道淚痕。
“我……我……”
她嘴唇微張,囁嚅了好幾下,方才道:“我贏你了?!?
她不想在蕭麟面前露出這么脆弱的一面。
可蕭麟?yún)s是實實在在救了她。
偏偏她的好勝心,讓她整整一月都心神不寧,這聲“謝謝”怎么都說不出口。
于是少女萬千思緒,最后便化為了一聲……
我贏你了。
蕭麟不禁笑了:“嗯,這次我認?!?
就連他也沒有想到,曲紫瑤為了唐千雪他們,能做到這一步。
他原以為她會帶著他們一同走。
可她卻選擇留下來斷后,獻出了自己的性命,只為讓他們多一絲生機。
因此,與他的計劃有著些許誤差,來遲一步。
曲紫瑤不是他,知曉未來,有著準(zhǔn)備。
她的所作所為,皆為真心,都是所愿。
蕭麟發(fā)自內(nèi)心地佩服。
下一刻,曲紫瑤身軀里的靈力忽然躁動了起來。
兩人低頭齊齊看向她的丹田。
曲紫瑤平靜道:“為了跟他們同歸于盡,我不得不自毀道基?!?
“早知你來,我就不毀了……”
話到最后,她平靜的語氣莫名帶上了一絲委屈。
道基一毀。
從今往后,她都會淪為一個廢人。
“后悔了?”蕭麟淡淡道。
“那就不毀?!?
他在曲紫瑤一驚之下,將掌心貼在了她的小腹上,一股正氣涌入丹田,鎮(zhèn)壓著她搖搖欲墜的道基。
見此,其他邪修終于動了。
他們才沒有愚蠢到坐以待斃,只是在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
此刻蕭麟心分二用,就是最好的時機!
那人五指為爪,身化鬼影,對著蕭麟的心口猛然掏去。
而被蕭麟死死按頭的邪修,在他空出一只手,也突然暴起,身上鮮血翻涌,化為血盆大口,對著他的腰間咬去。
“區(qū)區(qū)筑基初期,猖狂!”
“小心!”曲紫瑤驚聲道,就要揮劍為蕭麟擋下至少一人的一擊。
咔嚓!
“啊——”
嘭!
曲紫瑤話音未落,三聲動靜先一步而出。
那人來得快,去得更快。
伴隨著蕭麟身側(cè)之人干癟的頭顱和凄厲慘叫。
另一人砸斷數(shù)棵古樹,狠狠撞入大山之中。
場面再度一寂。
對此,蕭麟置若未聞,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道基穩(wěn)固住了,只是至少三月之內(nèi),不可動用靈力,靜休調(diào)養(yǎng)?!?
曲紫瑤呆呆看著蕭麟,下意識點了點頭,腦后高馬尾輕輕搖動。
“現(xiàn)在,便好生歇息吧。”
蕭麟轉(zhuǎn)過身,抬手一招,那把將冥屠釘死在地上的巨劍就從地上抽出,在空中逐漸縮小,落入他的手中。
曲紫瑤這才看出來,這是蕭麟的本命仙滅。
可御劍的形態(tài)之下,分明無法注入劍意才對,與一柄普通木劍無異。
就這樣生生鎮(zhèn)住了冥屠?
而在仙滅抽出的一瞬間,冥屠就猶如被解開了封印。
他毫不退縮,這樣直沖蕭麟的臉龐而去,即便是虛影也能看出萬般猙獰,萬分憤怒。
他身形愈淡,因為身體里的萬千冤魂都在此刻盡數(shù)而出,誓殺這個讓他丟臉至極的劍修!
冥屠張開嘴,與無數(shù)冤魂齊聲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刻,饒是自負如陰懷子,都用靈識護住了渾身。
“啊——”
冥屠呆住,曲紫瑤愣怔,陰懷子錯愕,觀眾們也一臉懵。
所有人都迷茫了。
因此想象之中不堪入耳,好似直入靈魂的鬼嘯并未響起。
這方世界好似被吞沒了所有聲音。
蕭麟跟冥屠咫尺之距,他的眼里倒映著他最為詭狀異形的模樣。
可他卻面不改色,只是眼眸輕抬,聲音平淡如水。
“劍來我不先開口,哪個邪祟敢作聲?”
沒待蕭麟有任何動作,冥屠好似見鬼一般,朝著天空飛去。
他仿佛被嚇破了膽,瘋狂喃喃道:“怪物!怪物!怪物……”
冥屠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哪怕金丹強者,也只能一掌拍死他,而不可能讓他的冤魂連一絲動靜都發(fā)不出。
只有一種可能。
此人是傳說之中,可鎮(zhèn)萬邪的純陽體!
這是所有邪修的克星!
他要逃!
逃得越遠越好……逃得越快越好!
蕭麟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冥屠遠去,忽然啟唇:“我已開口,還不作聲?”
“啊——!!!”
下一瞬,本該消失的尖嘯在半空中轟然爆發(fā),刺耳的哭嚎與慘叫響徹天地!
而后,那道象征著冥屠的虛影就這樣消散無蹤,還了天空一份寧靜。
邪修冥屠,死于自身道!
但這一次,其他邪修沒有了震驚。
反倒是冥屠提醒了他們,打不過可以逃。
更有甚者,打算抓住那些劍山弟子。
以此就能威脅蕭麟,讓他投鼠忌器。
曲紫瑤趕忙道:“別讓他們逃了!師弟、師妹們還未走遠!”
她喊得過于焦急,以至于聲音嘶啞,有些破了音。
隨著她話音落下。
天,暗了。
或者說是周遭的一切都暗了下來。
一抹漆黑之色以蕭麟為中心,瞬間擴散而開,將所有逃竄出來的邪修盡數(shù)囊括在內(nèi)。
那些人不得不止住了身形。
因為他們每個人的身體都在發(fā)出瘋狂的警告。
碰了這些漆黑的霧氣,會死!
不過十幾息,待宰的羔羊就從曲紫瑤變成了他們!
然后這群人深刻詮釋了何為邪門歪道,無所不用其極。
有人當(dāng)即跪倒在蕭麟面前,低頭深深叩首:“劍仙饒命!劍仙饒命!我曾經(jīng)只是一時糊涂,殺過幾十人,現(xiàn)在早已回頭,只獵殺靈獸以助修煉,再也沒有殘害過任何一位凡人或是修行者??!”
聞言,蕭麟面對著這群邪修,終于笑了,聲音卻寒冷如幽泉。
“一天是邪修,一輩子都是邪修?!?
“若世間有黃泉,就下去找那些被你害死的人道歉吧。”
此話一出,那人自知蕭麟定不會饒過他們,當(dāng)即面目猙獰:“我不信筑基初期有這般實力,必然是想以金丹靈寶震住我們,現(xiàn)在看你還有什么手段!”
“殺!”一群人寒聲道,在死亡面前,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我說……”
蕭麟伸出一指,在一眾邪修的注視下,朝著下方輕輕一落。
“修為遜我者,死!”